《迷误》北端

61、一心 湘铭提着箱

　　湘铭提着箱子进了病房，看见他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拐杖，正是要走。

　　湘铭说，玩偶之家的剧情，我都会背了，我讲给你听。

　　伽严望着她。他望着她一样一样的从箱子里拿出折叠图书和道具。他终于丢开拐杖。他等着她来抱住自己。

　　但她只顾摆弄自己的道具。

　　湘铭……他说。委屈的，偏偏欲倒。

　　过来抱一下。

　　湘铭说，那王小姐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以为我和她……怎么可能。我只是把她当成了你。

　　哦。湘铭说，那就这样了

　　她不过来，她还有些生气。伽严走过去，他没了手杖走得十分不稳，但他终于还是抱到她，紧紧的。

　　他的重量在她身上，她几乎不能呼吸了。

　　伽严说，我有一万个理由证明我跟她没什么。你会做饭。她会吗？你会做家务。她会吗？你会几门外语。她会吗？你很漂亮。她长什么样子？你……

　　被他说自己好，湘铭应该是要高兴的。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湘铭说，那要是有比我好看，比我能干的，岂不是你就会动心了。

　　伽严气呼呼的说，有吗？怎么可能。要是真有，我早就娶了。怎么会娶你。

　　湘铭跺脚道，别说了。

　　伽严的长篇大论才正要开始，忽然被她这样一说，就觉得含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正要不吐不快，忽然听见她说，抱着我。

　　好吧。他想。如果能抱着她，他宁可不说话。

　　过了一阵，湘铭说，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她给他讲玩偶之家。

　　伽严照例是又有一番点评，简直是大男子主义的范本。他没有变，他是不会变的。

　　他说，这男的固然不对。但是做妻子的……

　　湘铭望着他躺在床上振振有词的样子，终于是笑了。她说，按照你的看法，那所有的戏剧结局都只能是一个，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可惜这是童话，不是生活。

　　生活里，有时候因为道路的不同，两个人，会越来越远的。

　　伽严想了想说，我不管别人怎么，我只要我的生活，一心一意，从始至终。

　　他抱紧了她。他要跟她一心一意从始至终的生活。他从来没有改变过，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改变他。

　　湘铭说，我姑姑要来。

　　啊！不行!

　　怎么了，你跟公爵爷爷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那不一样。公爵是个正经人。你那姑姑可不是。

　　可是我不能不去见她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不过，你得先补偿我一下。呵呵。

　　你想什么呢？

　　过了几天，伽严把一袋子文件交给湘铭。她看，原来是股票折子印鉴之类。

　　伽严说，代课教师的事，你就别做了。你要是太闲，就打理打理家产吧。

　　我……能行吗？湘铭说。他大约是把他的那一份遗产终于从婆婆那里要来，全交给她了。当年是二十多万，这些年因为股票形势好，已经翻了几番了。

　　没问题。伽严说，听爷爷说，当年你们在纽约，让你试着买了几只股票，你赚了不少。

　　那个……后来还不都是赔在经济危机的时候了嘛。湘铭说。照我说，应该买黄金，黄金最好。

　　怎么样都随你。伽严倒是很放心的样子，说，你自己好好研究一下吧。对了，给我两万块，我得送王小姐出国，我这里的钱不够。

　　湘铭渐渐明白了，他为什么一脸轻松。她接了这笔财产，她以后不但没了每月的零用钱，她还得必须应他的要求给他钱，还得是随时要就随时有。

　　湘铭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妈妈交点生活费？

　　不用。

　　可是二哥四弟他们都有交。

　　说了不用就不用。

　　我想了想，还是买黄金靠谱。我打算趁着股票价格高，卖出去，得了钱，用其中一半在外国银行买了黄金存着。另一半，我想投在基金会里，资助福利事业。

　　你的意思，是要存一半，捐一半？

　　也不是要捐掉，基金会主要是负责进行一点公益投资的，也能产生收益，不过这收益也会用于慈善事业。

　　随便你吧。反正我们又不靠祖产生活。

　　伽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