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误》北端

53、犯错 你

　　你真喝了？小妹说。她抱着一碗辣子面正在开动。

　　嗯。湘铭无精打采的说。

　　面，不来一碗么？小妹说。

　　吃不下。我是不是真的病了呢？

　　我看你就是被lady吴的药给灌的。没病也要吃出病来。

　　湘铭忽然提起精神来，笑，先别说我的病，说你那曹先生。听说他是大病了一场，你没去看看他？

　　去了。小妹说。她对曹先生的情丝几乎被妈的那一顿破坏斩断，但是最近看了一场玩偶之家的话剧，又重新捡起来。她觉得湘铭定然是个不自觉的娜拉，她绝不能走他这样的路。

　　怎么样，还好吧？湘铭问。

　　快好了。就是没什么营养，瘦得很。他家里穷。

　　湘铭笑，要不你把你妈给我买的那些个补品拿点去给他啊！反正我也吃得要吐。

　　给他？他又不生孩子。小妹转念一想，笑，听说妈把她收藏的那根百年山参给你了

　　你要么？拿去，拿去。湘铭说。

　　那就谢了。你说妈为什么总叫你吃补药？不让我哥吃点？

　　他吃的治病的药已经够多了。再说，他也是虚不受补。

　　婆婆说，湘铭，我给你的山参，怎么又回了同仁堂？伙计问我说要不要，又来了一只同样的。我一看，好像就是那支啊。人家可是说，是一位曹先生来寄卖的。

　　小妹说，我送给他的!怎么了！

　　婆婆只望着湘铭。湘铭苦笑，说，我看曹先生也是逼急了没办法才会卖的。是我的错，我知错了。只是这个事，能不能不要告诉伽严。我怕他，生气。

　　婆婆说，你先生不是傻子，我知道的事情，他都会知道 。

　　她的眼神叫湘铭有点心虚。她想，不就是几篇评论文章嘛。后来曹先生叫她写几篇介绍国外戏剧的文章，她都没敢写。

　　婆婆继续说，你要不想惹他生气，何必当初呢？

　　她要再说，湘铭又听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是又犯了错，躲不开避不了他的一双美丽怒目了。他会怎样收拾自己呢？

　　果然伽严一回来，就开始责备她。

　　还好。湘铭想。他还没有气到又要住院的地步，他还有力气说话。

　　伽严是气。他认为比妓女爱上穷书生还要更不堪的事就是有钱太太拿自家的东西资助穷书生。而那个曹先生，根本连书生都不是。他是个落魄文人，文艺骗子，专会演戏。

　　他能想到的话都骂过一遍。他越说越急，脸上嫣红，仿佛喝了酒上了火。

　　湘铭有点担心，连忙说，先坐会儿吧，别累到了。

　　她认错，但她认错认得太容易了，仿佛没有往心里去。她简直要被他煎熬出一层油盐不进的硬壳。

　　这个月的零用钱，不给了。他决定要对她实际惩罚一下。他说，免得你钱多了烧得慌 。

　　可是……你昨天给过了啊。

　　是吗？他说，那，还给我。

　　湘铭数了一叠钞票，又拿了一只小金稞子，她说，我昨天去买了点金子，就剩两百了，全都给你吧！

　　伽严知道她有买金子的习惯，她倒是知道贵贱的。可是他她怎么能把他家的东西给了那个曹先生呢？

　　伽严知道她不会喜欢上那个曹先生。但他知道曹先生这种所谓文人的毛病，你不招惹他，他都要扑过来，你对他有一点好，他更要以为是有什么意思了。

　　真是麻烦。

　　湘铭，总给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