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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 攻心为上 且说这表兄 ...

  •   且说这表兄弟俩一路吵吵闹闹地去了醉仙楼,江铭秀每次都很挫败,竟然每次都赌不赢。只因为他既打不过江今朝,也说不过他,更劝不动他,所有两人的老规矩还算公平,就是赌色子,今日就是赌谁的色子数最小。江铭秀千般万般不情愿,也得跟着江今朝去醉仙阁,今朝有的时候都不忍欺负他,只因江铭秀其实不傻,挺聪明圆滑的,也知道见机行事,举一反三。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有情有义,除了不喜学武之外。作为一个小跟班,基本上没甚么大缺点。但是就是太信任他这个表弟了,江今朝有的时候就在想他母亲,也就是铭秀的姑妈究竟是怎么给他灌输了这个思想的,只要是江毅和江今朝说的话,他都信,而且信以为真。
      啧啧,可是奈何今朝从来不是个憨良之辈。今朝有的时候也挺想念儿时的小伙伴柴荣的,虽说小时候的柴荣不怎么说话,但是他俩却总有种说不清的志同道合般默契。只可惜这次柴荣随着他哥一起回来的这段时日,他已经明显感觉出他们不是一路人了。
      等到兄弟俩到了毅王府的大门口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一贯清冷,拒不接客的毅王府门前竟然宾客接踵,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两人相视一眼,暗自窃喜,就这么从旁溜了进去。
      江铭秀:“若是早知道府里这么忙,都没人顾得上咱俩,咱们还用去那劳什么的破地方,染这么一堆糟心味回来麽?!”
      江今朝左右瞧了一眼:“嘘,别大意,其实这也没甚么不好的,你想想,那林子里那么多刺客,就为了刺杀那么一个锦衣华服之人,相信身份定是不低的,我们无端被搅进去,本就是意外,但是在有心人眼里,说不定还被想成了毅王府也想插一手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铭秀:“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 ”
      江今朝:“别想他了,和我们也没甚关系。”
      “你们今日救了谁?”平地一声起,吓坏了做贼心虚的两人。只见不远处老槐树后阴影之下转出了一人,定惊一看,原来是住在后院的那个神出鬼没的那个人,江今朝一直都记得他,因为当年就是因为他,他的母亲死了,他的大哥第一次狠狠地踹了自己一脚,还险些将自己逐出府去。江今朝心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恨着这么一个人,尽管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他也不过听命行事。
      黑夜里树影之下苏铭卿斜靠在那低着头闭着眼,府里突然门庭若市,他也有些不习惯,遂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待一会,怎奈不巧还撞见了俩个鬼鬼祟祟的小鬼在那窃窃私语。一字不落。苏铭卿一眼望去,江铭秀目瞪口呆,江今朝眼里一闪而过的是一时掩饰不住的恨意。苏铭卿心里不禁颤了一颤,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江今朝恨他,在那一次刺杀中,所有人都对他说那是场意外,不要让他放在心上,甚至包括被刺杀的那个人,但是唯独今朝,那年他不过八岁。
      令他意外地是,江今朝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只听他十分清晰而又平静地叙述:“我们也不认识,你若是想查,可以去探探石守信或者李继勋的行踪。”说完拉着江铭秀就走了。
      张梓州呵呵笑道:“铭卿,你无须担心。此事我已知晓,他俩今日救的那个人,是张彦卿。吴国金陵人,也是宋齐丘的人。”苏铭卿站在张梓州的门外,“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转身要走,他知道甚么该问,甚么不该问。张梓州拉起他的衣袖,“等等,你今日不找我,我也得去找你。进来。”苏铭卿:“何事?”张梓州:“坐。”苏铭卿依言坐下:“莫非。。。?”张梓州不动声色:“在那之前,我还要另外确定一事。”苏铭卿静待下文。张梓州察言观色,斟酌字句:“有朝一日,若是今朝掌握生死大权,他要你死,你会如何?”苏铭卿:“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恨我,杀我,也是理所当然。”张梓州:“那照你这般说辞,我岂不是罪魁祸首。”苏铭卿低头不语。张梓州:“你不过是听命行事,无须承受太多。更何况,若是他日真有那么一日,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送命。你只需记得,你我都是替江诺之一人卖命。”苏铭卿猛然一惊抬头盯着他望去。张梓州更是璨然一笑:“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苏铭卿:“我知道了。还有何事?”张梓州:“不急,今夜还有人未至。”苏铭卿不明:“何人?”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张梓州莞尔,开门:“回来了?”只见那人笑眯眯地道:“嗯,我回来了。”随后跟着谢小玉。
      张梓州:“哲夫,多年未见,还是一点没变。”
      江城(字哲夫)掩不住的笑意:“梓州,你却是变了好多了。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谢小玉望着‘含情脉脉\'的那二人,“大半夜的,咱能不叙家常,直切主题麽?”
      江城直接指着他调侃:“我猜他估计就是那个‘玉面书生\'谢小玉?这一路上,我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不睬的!”
      张梓州乐道:“哲夫,还是这么好眼力。”
      江城:“这位是?”
      苏铭卿:“在下苏铭卿。”
      江城:“原来是苏兄。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张梓州对视一眼谢小玉:“哲夫,今夜找你前来,是有些重要的事想找你斟酌一二。”
      江城:“我这一路快马夹鞭,日夜兼程,可不就是因为你口中的重要的事麽?说吧?何事?竟然还要瞒着主子爷?你也不怕被他发现?”
      张梓州:“事儿肯定是要与他说的,我只是希望在此之前,我能更谨慎些,毕竟牵扯到那个人的时候,我是没有甚么十足的把握能劝服他。”
      江城:“究竟何人,何事?”
      张梓州:“我且问你,你觉得吴国,闽国,吴越关系如何?”
      江城:“边境偶有摩擦,但绝不起大战。”
      张梓州:“为何?”
      江城:“我曾奔走于吴,闽,吴越三国之间,吴国疆土最为辽阔,已逐渐由徐知誥掌权,而徐政尚文,提倡保境安民,闽国虽小,却崇尚奢侈,聚敛挥霍,尤以闽国都城长乐府(今福建福州)为甚,皇宫里富丽堂皇,朝廷里歪风邪气,闽帝王鏻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至于吴越之地,崇信佛教,大兴土木,扩建寺庙,一直以来,不喜外侵,也不管俗世,偏安一隅。因而这三国打不起来。”
      张梓州:“有贪念,就会有侵略,你觉得吴国与闽国可否一战?”
      江城:“额?这,,,”
      谢小玉:“大人这是想挑起两国纷争?”
      江城:“为何?”
      张梓州:“因为我北方如今动不得,而咱们主子爷自从南下一趟,便对吴国打不得,动不得,吞不得。而既然如此,何不借吴国的兵马,趁机扩张版图呢?”
      谢小玉:“金陵都督徐知誥并非是那种秣马厉兵,天戈直指之人。”
      张梓州:“可他身边有徐玠和宋齐丘。若是有利可图,或是有权可谋,他二人必有一人迎战。闵帝王鏻身边应该有不少投其所好之人吧?!”
      江城:“有,甚多。”
      张梓州:“比如?”
      江城:“薛文杰,此人算是王鏻身边最得宠的爪牙,专挑那些富民之罪,籍没财产,聚敛得幸,只为不失宠。”
      张梓州:“他可有甚么爱好?”
      江城:“好色。”
      张梓州:“小玉,你可有计?”
      谢小玉:“有,甚多。只是如今,我却不敢胡乱说来。徐玠和宋齐丘,你欲选谁?徐玠?”
      张梓州:“不,宋齐丘。”
      谢小玉:“如何下饵?”
      张梓州笑道:“小玉,倘若现在是在江毅面前讨论,我估摸着你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如今他不在,你还怕些甚么?我知你手段甚多。何况区区一个宋齐丘呢?”
      谢小玉吞了吞喉咙:“大人,您平日里是不是尤其讨厌我?还请大人手下留情,有甚么我做的不好的,我定会改的。”
      张梓州严肃:“我可不是在说笑。就因为诺之对徐知誥纵然坦护之深,才导致了你们这些人对徐政束手束脚,更惶恐是利用劫杀他身边之人。我知你在吴国对宋齐丘必有一些交涉了解,所以这件事我本就有意全权托付给你,苏铭卿也在此供你差遣,宋齐丘明日即将抵达洛阳,至于徐知誥来不来,还未可知,闽国使者今日就已抵达,你可想好对策?”
      谢小玉:“这,这,难道不和主子爷商量了若是他知道,”
      张梓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谢小玉:“您这是将我放在火上烤着玩呢吧。”
      江城:“梓州,你这是决定了?”
      张梓州:“不,决定权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们。是顾念大战一触,徐知誥微末飘渺的安危?还是为了一统天下而借宋齐丘之手先攻下闽国再说呢?”
      江城:“我虽不知主子爷对徐知誥如何,但是这总归于他徐知誥而言,却不是一件坏事。至于他身边之人宋齐丘,相信也不是个蠢人,有利可图,有权可谋,有土可侵,只要不是个傻子,那绝对也会上钩的。因而我赞成。若是爷怪罪,也算我一份。”
      苏铭卿:“也算我一份。”
      张梓州转向谢小玉:“你呢?”
      谢小玉甚是无奈苦笑:“好吧,诸位英雄好汉们。我自当跟随左右。思来想去,还是如此这般最好,让这宋齐丘愿意出兵,理由无非有二,一,他文人气节受辱,二,吴国有了出兵的理由。文人受辱,可以是无端被刺受伤,也可以是挑衅羞辱,至于出兵的理由,既然闽国的薛文杰专挑富人之罪,那就让他挑而不得,得而复失,觊觎美色钱财而杀人放火,偏偏那不幸之人其实还是个有权有势之人,偏偏那人之后还逃过一劫逃到了吴国,见到了宋齐丘请求借兵攻打闽国,偏偏那宋齐丘还有无法拒绝的理由,唔,这个故事如何?”
      江城:“尚可,只是还需再斟酌细节。”
      谢小玉笑称:“如今不过纸上谈兵,当然算不得真。”
      江城:“不,我心中已有这不幸之人的人选了。”
      苏铭卿:“那今夜就飞鸽传书至闵国?”
      张梓州:“不急,此事小玉还得和哲夫再斟酌些细节。”
      谢小玉和江城:“是。”
      张梓州:“在那之前,今夜还得请苏兄去找一个人。”
      苏铭卿:“谁?”
      谢小玉与张梓州相视一眼,同时出声,“张彦卿。”
      江城:“莫非是?怪不得。。。”
      苏铭卿:“他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莫不成你们还想着让我今夜就去杀了他不成?”
      张梓州:“非也,他的命可不归我们管。况且你觉得那么多人在追杀他是想要他的命麽?”
      苏铭卿:“莫非是有什么重要文书?”
      江城:“他之所以不顾一切地赶来洛阳可不是为了来参加洛阳大典的,而是有东西急需送到宋齐丘的手上。兹事体大,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谢小玉:“可惜,倘若他没了文书,即使见到宋齐丘又能如何?苏兄,你这次可要当一回梁上君子了。”
      张梓州:“趁着石家还没动静,那两个半大小子估计也是误打误撞,一会你就得动身去一趟石府了。”
      苏铭卿:“好。”
      江城:“梓州,果然不负‘小张良’的盛名,你如今对全局的把控能力着实令我佩服。”
      第二日辰时(8:00),卧房之内,江毅似乎甚是悠闲地躺在那窗下卧榻之上,当然毫无避免地手里翻着一页书卷。当所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爹爹,”小小的令仪眼睛透亮,一看见屋里的人就即刻松开他娘亲的手飞奔过去,蹭着他的衣袖,“抱。。。”江毅十分熟稔地将他提溜了上来,坐靠在他的大腿上,小令仪提溜个乌黑的大眼睛直转悠,也不折腾,也不闹,十分顺从得紧紧趴抱在他怀里。
      说来也奇怪,小令仪自出生以来,就是个安静的性子,尤其喜欢粘着他爹看书的时候,似乎也只有这么抱着他爹,才能感受到他爹的气息吧。尽管他的父亲不曾出府,但他却甚少能看得见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似乎一直都很忙碌。在他的眼中,他的父亲,母亲一直相敬如宾,温温和和,从不曾吵架。他的家一直以来都是温暖的。
      许怀谨进门之后,打趣道“自你从金陵回来的这段日子里,我都有些恍惚了,总觉得你是哪里变了。可我又觉察不出是甚么。兴许是比以前更悠闲了吧。”
      江毅摸了摸小令仪的头发,眼角含笑,却毫无暖意“是麽?我如今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日子的。”许怀谨还欲说甚么。
      廊下张梓州不知何时在门外候着,许怀谨还未曾觉察出甚么,就取笑他:“怎么今日来这么拘谨了?是你诺之哥让你来的?快进屋里来,这几日洛阳都是阴沉沉的,说不准甚么时候就要下暴雨了。”廊下的张梓州急速地瞥了屋内某人一眼,笑呵呵地应了她一声之后仍旧杵在那不动。屋里的那人却也是仿若未闻,视若无睹。许怀谨心思细腻,瞧出端倪之后,也不再多言,走到江毅那,冲着小令仪招手:“你爹爹有事要忙,我们去一边玩去,好不好?”小令仪只是眼巴巴得瞅着他爹,紧紧抓着他爹的衣角,江毅拍了拍小令仪的手,“无碍,让他待着这吧,你去忙你的去吧。”许怀谨点点头离去。小令仪满心的欢喜,更是贴着他爹的胸前,使劲蹭来蹭去的。两相对比,张梓州的心境就颇是波涛汹涌了。最重要地一点是他不知道江毅究竟知道了多少,这才几个时辰,这么快就知道了又是何态度,更是从谁的口中得知莫非是谢小玉?还是江城?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许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今日一早被急召过来,出门就见乌云漫天,灰蒙晦暗,张梓州就觉得额头青筋跳得厉害,来时的路上突然忐忑不安,恐生变故。如今站在门外,果然这天应景地很,冷色调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若下坠般,压抑得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想必屋里更是尤甚于之。正是山雨欲来。
      周遭只听得见偶尔的翻书页的哗哗声,一个时辰过去了。张梓州一直低着头,来时松松垮垮,愁眉苦脸的他却越发凌厉地挺直脊背,也越发显得瘦削而立,毫无惧意。
      一滴接着一滴,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越来越疾,越来越密。廊下的张梓州半身都要湿透了,冷不丁得突然咳嗽了起来。
      江毅皱了皱眉:“来人,熬姜汤。”
      张梓州忍不住喜上眉梢,越发咳得厉害了,“诺,咳,咳,之,咳,哥。。。”
      江毅:“进来吧。”
      张梓州:“。。。”
      江毅扬起下巴指了指屏风后:“脸色怎么这么差,先换身衣服去,”
      张梓州:“我,咳,咳,,,”
      江毅:“在新乐的时候大夫是怎么说的?怎么如今六七月份,也开始咳嗽了?”
      张梓州从屏风后转出来,“额?咳,许是受了凉,喝一碗姜汤就好了。”
      江毅:“嗯。”
      张梓州喝了一碗姜汤,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许血色。
      江毅:“一会雨停了,你再回去。”
      张梓州:“嗯,哥,,,”
      江毅怀里的小家伙不知甚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江毅替他盖上小薄毯。然后又埋首看书,这分明还是不理不睬的意思。
      张梓州硬着头皮:“我昨夜见了江城(字哲夫),又深夜找来了谢小玉和苏铭卿。”
      江毅:“府里的事情不用一一与我言明。”言下之意,你废话忒多。
      张梓州:“我知你意定‘先南后北\'之策,自你从金陵回来,我就一直琢磨着如何能早点结束南方诸国割据祸乱?又如何能兵不血刃夺下吴国?亦或是隐忍数年之后等着吴国风崩离析?但攻下吴国之后呢?南方小国诸多,纷争不断却又唇齿相依,即便我洛阳都城能集合数百万大军一举南下数年,恐怕也会因为地形复杂,气候多变,补给不足,缺兵少将而败多胜少,战线拉长,战事缠绵,以致最终举国陷入穷兵黩武,以国养战的境地。咳,咳,咳,而这一切都须是建立在契丹不会趁机攻陷我中原疆土的基础之上。可笑连新乐三岁小儿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那要何时何地才能平定这天下呢?只得徐徐图之。我苦思冥想,那么如今唯一缺口就在吴国。咳,咳,咳。”
      窗外雨声噼啪噼啪,张梓州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一,‘五鬼\'尚在,吴国迟早有一日分崩离析,兵临城下是避无可避;二,吴国在南方而言,已属国力强盛,兵力雄厚。借由宋齐丘出手,继而扩张版图,也是情理之中。我此刻也只不过推波助澜而已。三,若是可能,吴国能够一统南方,岂不妙哉?当然我私心里就是不愿南方各国多年来相安无事,夜夜笙歌。而我北方连年战事,怨声载道。”
      江毅:“说完了没?”
      张梓州:“没有,闽国好奢侈,吴越多寺庙,南平(荆南)地小国弱,蜀地多淫逸,楚国好暴虐,南汉太远,姑且不论,这些个割据小国的情报,我都能从你的书房里一一找到,江城这么多年来游走于诸国行商,不就是为了收集这些个小国的风土人情,峡关险峻,替你丈量国土,物色人才,一窥国情麽?难道你只是去了一趟奢靡繁华的金陵城,尝试一番醉生梦死的风花雪月,便要因为你对那一人的承诺而要放弃了多年的心血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觉得这一次我是对的,不论你心意如何,我都坚持。更何况,如今箭在弦上,悔之晚矣。”
      江毅:“说完了?雨停了,那就走吧。回去早些休息。别忘了和江瑜再多要些药备着。”自始自终都不曾抬头,神色无常,语气坦荡,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既无责备,也无恼怒。
      张梓州目瞪口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神志不清?亦或者对面那人神志不清?这就走了?!这是个嘛意思?赞成?还是不赞成?知道?还是不知道?等他浑浑噩噩得走出门去,才想起来自己临走前某人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以及似是顺口提了的一句:“我并非公私不分之人。”不禁又骂了一句:“你大爷的!那你还让老子战战兢兢地站在廊下一个时辰?!哼,口是心非,若不是为了那人,你如今又怎会。。。”
      等到张梓州走远了,江毅的嘴角的弧度更甚了,摸着小令仪的小后脑勺,满眼温柔,自忖道“此番也算是化茧成蝶了。小翅膀扑腾扑腾两下,竟敢教训起我来了。‘以南治南\'之策能不能用,就要看看你们第一步攻灭闽国能不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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