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师塔炸了！》阿尔忒斯

16、第十六章 俯首称臣吧！感谢我的不杀之恩！ 爱情使人迷

　　恨这个字眼，同爱这个字一样，对单腾这样的魔法师来说尤为奢侈，他的情绪变化普遍就事论事，毫无对“人”这个体的关切。就拿他不将华殇世锣蝶打散来说，他考虑的是杀掉沈幻雪这个人，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利益最大化？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思维领域通过缜密计算，得到她若是被单腾杀死，将酿成一系列让他无法承受的连锁反应之结果。比如说沈星云无休无止的追杀、或是臻西帝国全境的围捕，这让一个无法调用魔法阵的魔法师，该如何应对？恐怕只有不断逃避，得不到一天安宁。

　　他的目的是攫取这东华大陆的财富，可不是来当过街老鼠的。他并未熄灭身上醒目的火焰，回应耳畔吹来的那道风：“三小姐，在你的意识里赶尽杀绝是解决事件的唯一办法吗？对我而言不是，你看，沈家列位管事此时重伤闭关，皆无法出手救你。”

　　“我若打散你之灵幡兽，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不过，我不会那样趁人之危，我的目的只有这剑柄上所镶嵌的红宝石，你若是有，就以十颗感谢我的不杀之恩。当然，你若暂时拿不出，只当我们交个朋友，或是你日后奉还皆可。”殿台上，沈幻雪目光流转。

　　良久，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用糯软了些的语气说道：“你要这红宝石做什么？难道你很贪财吗？”她这个问题傻到让单腾不想回答。“像你这样拥有双重血脉之力的人，加入任何一国的顶尖势力都不难，金钱对你来说想必无用。”

　　她说到这里，语速兀自加快，仿佛是急于求证似的：“那么，我想，你索要灵气红宝石的目的，大约是为了淬炼你的血脉之力吧？是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可以无条件的帮你……”态度转变过快，似乎是从她意识到单腾为双重血脉之人开始的。

　　虽然离得远，但夜鹰洞视带来的抵近效果，能让沈幻雪那张脸离他咫尺之遥。她表情里蕴涵的痛苦难过，都毫无防备地展现给一个魔法师，单腾“啧”了一声，他可不想沾上什么麻烦。你听她嘴巴里说无条件，那这么痛苦的表情是为了什么？乞求同情？

　　沈幻雪会朝这个一面之缘的人乞求同情？别搞笑了，她这个人冰做的面具好几张。

　　“我不需要你帮我，我只需要十颗红宝石，没有吗？”单腾脚尖勾着逍遥剑，向上一挑用手接住，他平时总这样玩魔法杖，接起一把剑倒没有什么区别。可在那些沈府下人的眼睛里，他的一举一动都饱含魅力，一招一式都愿意模仿他。

　　沈幻雪收到拒绝，并没有显得生气，而是绕着圈告诉他和自己合作的必要性：“单腾你想想，逍遥剑贵为灵器宝剑，那上面只不过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珍贵不言而喻。穷尽臻西帝国国力，都不见得能找到十颗，之前我给你的那三颗……”

　　“纠正一下，是我接受挑战的奖励。”单腾此时已然降落到校场之上，那整根冰柱融化的非常之快，与此同时，烈焰火花效果消失了，十二分钟已到。单腾掩饰着剧烈的心痛，展露出大度笑容，面对众多朝他涌来的家丁。那些人将他高高举起，传递。

　　一片家丁方帽形成的黑色海洋，单腾就在那其中随波逐流。沈滨面带微笑，瞟了殿台方向一眼，颇感满足地离去了。留下呆若木鸡的沈杏儿，突然跪倒在地，掩面痛哭起来。那声音凄历无比，甚至盖过校场上欢呼混乱的家丁们，她无助，痛恨，失望。

　　所有情绪汇聚成焦躁不安，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是个愿意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的简单女人，对他的期待大过对追寻大道的期待，她不愿永生，只想见证他崛起的那一时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沈河哥会修炼妖术！？是你们构陷他的！”

　　“他若是修炼妖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可能瞒着我的！不可能！”她哭得双眼红肿，鼻涕合着涎水垂挂颌下，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她面目乖戾，五官狰狞。“单腾！单腾！是你，你这个低贱无比的小厮，栽赃沈河哥的！”她的灵幡兽刚要现形出来。

　　便被一股无形冷雾缠绕，顿时缩头缩脑地蛰伏回去。单腾隐约看见，沈杏儿的灵幡兽是一只狸猫，大概穿着剑客一般的斗篷，看它钻回去的动作挺敏捷的，如果任由这家伙蹦出来，他可得不到什么好处。“三小姐！你怎么看不到他使用的妖术啊？！”

　　“反倒对我动用冻彻心扉！你这是助纣为虐啊！”

　　灵幡兽强制返回，沈杏儿脸色骤变，可她坚强地压抑着胸口那股淤血，悍不畏死地指着殿台痛骂：“沈河哥明明是踩到擂台上的黄油滑倒的！你会看不到吗？你是不是和这单腾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我可不是瞎子，你一直都在偏袒他！一个贱格小厮！”

　　猛然间她神色剧变，两颗眼珠不可思议地暴突出来，一根霜刺从她后背斜入，此时带着一种滑稽的意味，从她的两肋之间插过左肩头捅出。那霜刺太过沉重，牵连她失去生命重量的身躯越发摇摆不定，口中混沌呼喊着迷乱的字眼，“河”那个字发音甚多。

　　“沈，沈河，哥，你，要为杏儿报仇啊……”她歪倒在地，霜刺渐渐融化，漂泊于半空，稀薄如烟，飞速回流，沈幻雪脸色如常地展袖收回灵气。“狗，狗男女……”瘗玉埋香，沈杏儿至死仍不肯松开拳头里紧攥的一抷土，杏目圆睁，粉色璃光渐渐黯淡。

　　校场上狂欢的人群，潮水一般蔓延到各个角落，有人向单腾请教那套自创拳法的奥妙，有人恭敬地朝他拜倒，请求做他小弟。单腾应酬着这些无聊的人，注意力却放在那被人践踏的沈杏儿尸身上，她的魂体进入水晶球后，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很疯狂。

　　魂体在被转化为小氨酸之前，是携带着完整记忆的，所以她似乎很快明白了单腾的手段，在阿尔忒斯内部痛骂邪术妖徒单腾，疯狂诅咒沈家上下不得好死。直到她绕来绕去发现悬浮在里面的另外两只魂体后，突然触电般呆住，此时沈河魂体还未转化完全。

　　他的气味，他的特别之处，沈杏儿再熟悉不过了。亡灵窸窸窣窣的话语，透过阿尔忒斯传递出强烈的怨念，她的思维混乱了，再也无法判断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什么沈河哥的魂体会在这里？那占据了他身躯的人究竟是谁？“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死了，为什么还要承受这种侮辱，这种折磨？！

　　单腾意料到她会迷茫，敲了敲阿尔忒斯道：“我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不过你再骂我是狗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不是很在意这个叫沈河的？你还骂？再骂我就将沈洪母亲的魂魄与他的糅合了，你不想看到这一幕吧？自己痛恨的女人，和心爱的男人融合在一起。”魂体屈服了，单腾一句简单的恐吓如此奏效，沈杏儿灵魂抽泣。

　　“对，你这样才乖。”单腾柔和地安慰了她两句，“你要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那沈洪是最先死的，所以他的魂体转化最快，现在我已经遵守诺言让他复生了，你们也是相同道理。你别和我讲条件，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阿尔忒斯里，平日刁蛮惯了的女子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人啊，无论生前多么强势、无惧鬼神，只要沦落到这副境地，他用来武装自身的装甲便全然崩溃，对鬼神充满了敬畏。魂体摇摆得仿佛风中残烛，是谁说死亡意味着终点？不一样命运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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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上的混乱仍在持续，家丁们本就痛恨世子们的那副做派，恨不得他们全都死翘翘。所以沈杏儿那死状凄惨的尸身正受到无数双脚的践踏，“诸位弟兄，看在杏儿姑娘对那沈河一往情深的份儿上，还请足下留情，为她好好收尸吧！”单腾指着尸体道。

　　沈家世子多是资质优秀之辈，自幼无不是经过灵丹妙药的淬炼洗涤，小小年纪都是一把炼体高手，岂是死老百姓可比的？之前沈洪的尸体摔碎，他就心痛了好大一会儿。这会儿怎么可能放任一具优良的试验材料，在他面前损毁？

　　沈府这些家丁，现为单腾马首是瞻，让他们那个主持府内庶务的管家沈不仁，不爽了很久。这沈不仁之所以没去制止下人们胡闹，是因为他正忙着联络沈烁。他这会儿心里恐慌得很，凭单腾的手段，沈烁三个应该是失手了，保不齐还把他出卖了。

　　这盗窃府内宝库的罪名，可足够枭首示众的，更何况他作为沈府管家，怎能监守自盗呢？于是聪明如沈不仁者，那颗七窍玲珑心立刻转过弯来，指着闹哄哄的家丁们大声吆喝：“听了单爷的话，还不快动起来！”说完连忙来到单腾面前，带着一张笑脸。

　　这沈不仁矮短身材，猥琐腌臜，两撇八字胡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人到中年且一无是处，讨好的表情让人看了想吐。【沈不仁，中立生物，可用精神魅惑术……】“够了！什么精神魅惑术，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你对他魅惑魅惑试试？”单腾暗自呸了一声。

　　当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时，宿主关于沈不仁的记忆抢先一步涌了出来。

　　宿主似乎对沈不仁十分厌恶，尤其是在他无意中发现沈不仁与沈烁几个小厮勾结一起，盗窃沈府宝库财物之后，宿主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该怎么揭发管家的罪行？直至他引火烧身，功亏一篑。哦，原本该功亏一篑的……

　　然而对单腾而言，这样的人比几个沈府世子都要有价值得多。沈不仁掌握着沈府庶务，采买帮办，衣食住行都归这个人统筹。可以说，沈府管事不愿意管的杂事，都是由他负责的。沈不仁只是想捞笔退休金罢了，他能有什么错呢？府上产业再大也不是他的啊，人总得养老吧？

　　所以，单腾决定给他应有的尊重，冲他点了点头，搞得沈不仁心里直打鼓，琢磨着是不是沈烁把事情办砸了之后，还未来得及将他出卖，便被单腾杀了？沈不仁幸灾乐祸地微微一笑，对单腾更加低眉顺眼，极尽奉承，拉拢之意油然而生。

　　那边，沈杏儿的尸体流尽了鲜血，一名沈府家丁走上来，将她抱起，扔到板车上之后，瘦高个子的小厮恭敬地站到单腾一旁。

　　【沈豪，友善生物，灵质搜集量33%，距离觉醒灵根还差67%】很明显，思维领域擅长学习的特点体现了出来，加上如今阿尔忒斯作用良好，他能直接读取到该大陆人类处于修炼体系的哪个阶段。

　　“既然显示有灵质搜集量，就证明这个沈豪已进入修炼阶段，只可惜他的贫寒出身导致搜集进程异常缓慢。正好，我对灵质这一说法也欠缺了解……”对知识的渴望是单腾进步的阶梯，他冲沈豪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长着一对琐细鼠目的沈不仁。

　　沈不仁立刻作揖说起吉祥话：“单爷连胜两位世子，连三小姐都授您青眼，这今后少不了鲤鱼跃龙门，青云直上啊！不仁为贺单爷飞黄腾达，今日献上谢礼！”他声音越来越小，将一条折扇大小的锦盒，塞入单腾袖中，蠕动嘴唇：“单爷还请不计前嫌。”

　　单腾挥起大手，皮笑肉不笑地在他肩上拍了两掌：“我自然不计前嫌。”

　　忽然，从殿台方向传来了如雷贯耳的女声：“家族大比到此结束，家丁单腾守擂成功，得赏灵器逍遥剑，晋升至副管家，领赏金百两。”

　　“另召卫城使沈瑄，速速进殿议事。”沈幻雪话音刚落，高高在上的沈府正殿，便隐匿于一道防御用的冰霜结界之后，如此看来模糊不清，军务大事要在那之后开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