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师塔炸了！》阿尔忒斯

15、第十五章 【大成功！】这三个字我最喜欢。 自然的力量

　　这擂台上原本如沐春风，虽是冰晶铸就却干爽温和。自单腾胡说八道一通后，他对面亦真亦幻的冰晶美人，裙下陡然绽放出一圈霜刺，以杀无赦的速率朝单腾凶猛扩散。

　　他摆臂像大鹅，步足趔趄后退，霜刺散出的冻彻心扉效能，将他的阿尔忒斯全部冻结。他失去了任何能够逃生的手段，一个非主流魔法都用不出，眼看着要被霜刺戳死。

　　最后一根霜刺却像挑逗般，缓缓延长，凑近单腾簌簌抖动的眉毛，双目之间正是那晃动幽光的锐锋，上面还冻结着三颗红彤彤的晶体，正是单腾之前索要的魔力红宝石。

　　在东华大陆这玩意叫什么暂且不知，但这魔力红宝石在乱位面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炼金材料。许多魔法师用来紧急救护的康复液，都需要用到它，它产量稀少，供不应求。

　　稍微回忆了一番，单腾抬头发现，那冰晶美人正沉浸于一束斜射的阳光中，光芒温煦泛黄，碰上浮荡的冰砂折射出梦境一般的瑰丽情境，让他忍不住想要拿出画笔勾勒。

　　霜刺的主人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你究竟要还是不要？”单腾听得出她在生气，他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而东华大陆上的修灵士好像普遍较为严肃，不喜欢开玩笑。

　　“多谢三小姐的赏！”红宝石的诱惑不是魔法师能够抵挡的，单腾浑身都充斥着一股喜不自胜，兴冲冲地将红宝石摘下，正准备抽手回来，那霜刺突然螺旋变化。

　　急钮拐弯地将他那只手缠了起来，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他一条手臂便沦为了冰晶。渗透骨髓的冰寒，撕裂皮肤的痛苦，令单腾不由自主地大吼大叫起来。

　　“你明明可以用替换之术逃脱的，为什么不逃？”不知何时，冰晶美人竟来到了单腾身后，她毫无避讳地与之贴近，促使大片霜痂蔓延到单腾背部，话语亦冷酷玩味。

　　“唔！”单腾满腹痛苦，脸色惨白，口不能言。他多想痛骂这恶毒的臭女人，但是背部结冰带来的痛苦，犹如受活剐之刑，刺痛、僵冷，最痛苦的死法莫过于冻死。

　　冰晶美人可以不在意□□接触，她伸出冰晶艺术品般惟妙惟肖的手，做出灵活的抚摸动作，捧着单腾的脸，让他的下巴结冰，长出一坨冰胡子：“怎么不逃啊？”

　　冰雕玉琢的脸孔，双眸似毫无感情的冻泉，纯白瞳仁在冻泉中沉浮，散发出缕缕寒雾，直朝单腾脸上扑。他能感觉到眉毛结霜，连带着冰丝牵上脸颊，体温急速下降。

　　单腾的思维领域不停地释放出逃离讯息【解析：冰魄造影，纯阴极寒，华殇世锣蝶的一阶灵术。破解魔法：烈焰火花，暂无法调用，请速速逃离。】“废话！”

　　思维领域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无论主人处境如何，它都不会停止思考，它会让主人带着最为清晰的意识，亲身体验死亡推进的残酷。“用你说吗？”单腾心中哭骂。

　　他一辈子都没遭过这么大的罪，乱位面时期只有他折磨别人的份儿，怎么可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如此对待？冰魄造影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

　　“该死的，这臭女人敢笑我！”单腾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年，他的世界里没有感情这样廉价品，对性别、种族的概念只有单纯冷酷的价值论，可不懂什么叫口下留情。

　　当然，他也不会手下留情。思维领域启明星高照，基础炼金学术悄然展开。记得吗？法师塔可是他的位面仓库，内里藏物丰富，近一个世纪，靠勒索诈骗得来的至宝不胜枚举。

　　攫取一个国家的财富，颠覆一个国家的政权，对巧言善辩的魔法师来说都简单的像个一。作为喜欢跋山涉水游览各位面风光的实践派，炼金术早已练习至高阶。

　　炼金术最伟大的地方，就在于他能为魔法师带来诸多奇妙能力加成。比如说，抵制寒冷。诚然，法师塔上层电灾依旧，他无法借用烈焰火花的魔法阵，却可以自己酿造烈焰火花合剂。

　　合剂像美酒，是魔法师行走四方必须随身携带的饮料。他想到手心里质感冰凉滑润的三颗魔法红宝石，忍不住心痛万分，烈焰火花合剂是他的常备合剂之一。

　　可惜，随着灵魂穿梭，它与单腾的身体一起遗落了，否则他也不需要另外分出两颗魔力红宝石来制作一瓶。“沈幻雪！你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烈代价！”单腾咬牙道。

　　他的眼神尽可能凶狠，以激怒沈幻雪减缓冰冻的速度。她这冰魄造影针对普通人的影响，犹如大雪崩冻死几个攀岩者，只需要贴近就能释放出零下三十度左右的低温。

　　从周围不停散落下一些透明结晶就能看出来，她这冰魄造影有制造冰雹的能力。沈幻雪看着他临死还不肯示弱的眼神，敛起笑容，霜刺从她后脑开始弧形长出。

　　以向前拥抱的趋势，霜刺分开左右两扇，像是动物肋骨似的缓缓合拢而来，单腾脸皮冻得僵硬，而霜刺越来越近，很快就只能透过冰结晶观察外界景色。

　　在即将隐匿的光线消失之前，两颗绽放白炽光的冰之核心，朝他释放出死亡讯号。

　　“本小姐还道，你有多么出众的血脉，原来这供你与人换位的血脉之力，畏惧冰寒啊？”沈幻雪的声音空灵优雅，即使在她准备用霜刺冻人头颅的时候，依旧悦耳轻盈。

　　她的声音正如她灵术的展现，颗颗圆若冰粒，弹弹跳跳，充满活泼俏皮让人忍不住恼火的讥诮感觉。而单腾，则要在头颅被霜刺包起来之前，凝视炼金炉上的数字跳动。

　　【合剂名称：烈焰火花合剂，物品注解：出门在外，跌打损伤无法避免，快选用烈焰火花合剂吧。它是驱除严寒的必备良药，也能让你施放三个烈焰火花，施放一个烈焰火环，攻击还是防御，全在你的取舍之间呢。】

　　【距药品出炉所剩余的时间：0”23】

　　沈幻雪是个非常注重清洁的女人，否则她一定不会选择用造影来和下人见面。而只要她投来造影，则意味着她必杀单腾无疑。“她只是看重我的替身傀儡。”单腾想。

　　“而一旦掌握我这魔法的弱点，她便会在心里衡量一番，得出取我性命的结论。哼哼，太可笑了，一个魔法师要被冰霜冻死？自然的力量什么时候不属于我了？”

　　“什么时候要由一介凡人主宰？你太天真了！小女孩儿！”

　　【药品出炉：烈焰火花合剂（大成功！）炼金炉高效作用，该药品延长使用效果两分钟！】

　　药瓶里晃悠着橙红色液体，单腾还记得它的味道，辛辣刺鼻，不是什么好喝的玩意儿，用来和芥末一块做调料还差不多，弄出来的冷面一定很好吃。

　　沈幻雪的声音，缥缈地传入他失去知觉的耳朵，她失去了和下人废话的耐心，此时语气颇为沉重：“一个下人，居然敢三番两次羞辱我？给本小姐去死吧。”三尺霜刺陡然绕到单腾脑后，像头盔似的根根扣紧，与此同时，冰魄造影全身融化分出更多霜刺。

　　它们统统模仿头部那几根，如同跗骨之蛆做让人无法溃逃的环绕动作。单腾意识到这冰魄造影正是一种蕴冰霜之力于无形的灵术，既能远距离杀伤目标，又可执行暗杀。

　　如果你是个凡人，注意千万不要惹沈家三小姐不高兴，她这个女人喜怒无常。对大道的追求比任何人都执着冷酷，不要以为她心存怜悯，她冷酷决绝像史前冰河。

　　单腾真想为她唱支歌，如果他的嘴巴还能蠕动，不过，它们很快就能蠕动了。

　　辛辣这种滋味，在人体冰冻到极致时，犹如雪中送炭。魔力红宝石天然亲和火焰的特征得到印证，纷飞艳丽的火焰粒子冲入单腾身体里的每个细胞，让它们穿透皮肤，喷发火焰。

　　试图让魔法师葬身冰窟的灵术瞬间瓦解分离，烈焰窜天的景象让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瞠目结舌。那些在三小姐收拾单腾时，不敢出言抗议的沈府下人们，再次狂热地为他奉上追捧，而单腾对这些蝼蚁般的人类毫无特殊情感，他努力控制住朝擂台下施放烈焰火花的欲望。

　　要知道这么多人，能把阿尔忒斯缺失的精神力完全补满。

　　“克制，克制，我还不是很了解东华大陆，若是贸然将沈府的人都杀死，势必引来诸多修灵士的关注，甚至是追杀围捕。”单腾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其实他根本没有杀死沈府全部人的把握。

　　沈幻雪凛眉望着节节收缩的冰柱，弹指一挥，那华殇世锣便持幡飞了出去，它是想吸收冰柱融化回馈的灵气。单腾从未这么恼火过，他不敢相信，有人敢这样轻视他？拿魔法师不当一回事？在他使用魔法的时候，还敢指派灵幡兽回收灵气？

　　“简直是岂有此理！”单腾乌黑狡黠的瞳仁剧烈颤抖，他双腿合拢立稳，身姿异常绷紧傲立，单手背后，单手托动烈焰火环中的飘飞粒子。火种点亮，聚合着他久违了的魔法力量，烈焰焚烧树木，摧毁城市，葬送生命的幻影，在他的单手握持中具现。

　　“元素魔法，烈焰火花！去！”魔法的奇美，在于它对魔法师的体能要求不高，只要魔法师拥有开阔的思维，狡猾的意识与冷酷顽强的秉性，便能将精神力化为有形，赋予它无穷的杀伤力，正如这一记飞火流星般的炽烈大火球。

　　实属臻西帝国几百年来，再也没有见过的闪亮星辰。它的影子，将殿台上寸步难移的沈星云一众骇得张大嘴，亦显映在眉宇间饱含痴念的沈幻雪眸中，她寂如玄水的目光里泛起略有惊喜的涟漪。她如释重负，低低念了声：“果然不止那一个招数……”

　　还未等她隐瞒下这小小的雀跃，嘴角突然溢出大股鲜血，她心扉激荡，眼角滑出血泪，她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红色视界中，是华殇世锣蝶四分五裂的景象。火球的威力大大超出了沈幻雪的想象，尽管她以不小看单腾为前提，早命灵幡兽展开一道灵气屏障。

　　哪知那火球不止亮得厉害，还如此灼热？华殇世锣蝶通体破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空中便只剩不停抛射的灵质颗粒。

　　青筋如同濒死扭曲的蚯蚓似的，在幻雪白净的额下皮肤抽搐，让她面目变得极为狰狞，大颗血汗顺着尖瘦的粉颌聚合，再形成一串扎眼的血珠滴落。

　　她生生压制着那骨血分离的痛苦，抬起肌肉痉挛的纤手，努力牵出诀印，不顾那冷眼瞪着她的单腾，努力吞吸散落到空气中的华殇世锣蝶灵质。

　　单腾眼前跳跃着深渊烈焰，服下烈焰火花合剂之后，他将得到十二分钟的火焰增益，一次烈焰火环（护体火焰盾），三次烈焰火花（次级火焰弹），他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对自身魔法效果的惊讶，紧紧地闭着嘴巴。

　　“太，太壮观了，次级火焰弹居然能直接摧毁一只灵幡兽？乱位面时期它只够杀死一波骷髅兵的。”

　　烈焰火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火球术，从它只有次级魔法的称谓就能看出。单腾冥思苦想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我的命运主星吉星高照了啊！”是啊，星相魔法多好用啊，让他的魔法有很大几率造成【大成功】！

　　“也就是说，我现在能……”单腾邪恶地笑了，他瞄了一眼那痛苦万分，正单手捂着胸口勉强抢夺灵质的沈幻雪，又一边用亡者视界查探，和魂体同一种物质的灵幡兽灵质飘到哪里去了，手上的第二颗烈焰火花托了起来。

　　他完全可以让烈焰火花骤变几百上千个小火苗，把那些灵质统统点燃，这样一来，沈幻雪就死定了。

　　“可是，我不会那么干，我是个成熟的人。”想到魔力红宝石，想到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少了沈家不行，他就掐灭了手上的火种，“我不是来做魔头的，所以别逼我。”

　　然后，那片片雪花状的灵质，便畅行无阻地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捧雪蝶“嘭”地纷飞成无数只，一个眨眼，扑入沈幻雪袖中。

　　那幕雪蝶归来的奇景美煞旁人，她脸上也恢复了少许血色，对做出垂手姿势的人，投以复杂的眼神。

　　“你为什么，不，赶尽杀绝？你一定非常恨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