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白糖包子O

57、大结局（中） 胡凡白狠狠

　　胡凡白狠狠的摔了一跤。
　　古舞凤慌张的进门，眼角撇了一下胡凡白，大骂，“没用的东西，做事都不利索，快点重新去打水。”
　　然后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胡凡白爬起来，手已经被烫的通红了，但是根本没有给他休息的时候，打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泥土，便又跑进了厨房。
　　锅子里烧着水，下面的柴火冒着青烟，大山不断的向里面添着柴火。
　　“大山，别只加木头，用扇子扇一下火。”
　　被烟呛得的不行的胡凡白，只能不停的用手抹着自己的眼睛，闭着眼睛从锅中勺水，再放入自己刚刚拿过来的桶。
　　“大山，向锅子里加点冷水，这水已经没多少了。”
　　才十四五的胡凡白，提着那一桶水，吃力的向卧室走去。
　　费劲的把水提到床边，古舞凤拿手一摸，“太烫了，提点冷水过来。”
　　“可是没有桶了。”
　　“没桶不知道找个盆啊，快点。”
　　胡凡白咬着下嘴唇，看着躺在床上的赵梦然。
　　赵梦然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惨白了。
　　嘴巴里咬着毛巾，时不时从鼻腔里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面部涌出，滚下。整个床板都已经湿透了，膨隆的腹部，却一点下去的趋势都没有。
　　从村口来的接生婆，熬着不知道从哪里流传过来的中药，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那股浓浓的中药味道。
　　“还不快去，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下惊醒胡凡白，胡凡白连忙跑到外面去找盆子。
　　“吸气，吸气，吸气。”
　　古舞凤摸着赵梦然的腹部，安慰着赵梦然，一步一步的做着深呼吸。
　　赵梦然双眼紧闭，满脸通红，手紧紧的握住古舞凤的手。
　　古舞凤不停的用一只手抹着赵梦然身上的汗，看着那滚烫的水，从房间里怒吼。
　　“胡凡白你还没好啊。”
　　终于找到盆的胡凡白手忙脚乱的跑到卧室里，看着那满满的一桶热水，无从下手。
　　“笨死你了，不会读书，还不会做事，只会打架，你过来，帮小梦擦汗。”
　　看胡凡白做事速度太慢了，古舞凤只能自己去打水。
　　惊慌失措的胡凡白只能跪在传旁边，仅仅握住赵梦然的手，“小梦啊，小梦啊，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不要你和她说话，你就帮她擦汗就可以了。”
　　感觉到胡凡白的存在，赵梦然缓缓的睁开眼睛，“老……老大……”
　　胡凡白紧张的握住赵梦然的手，将赵梦然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老大在呢，老大在呢，老大就在这里，老大不会让你有事的。”
　　“老大……老大，赵惠生，出来了吗。”
　　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赵梦然，胡凡白越发的紧张了，“会的，赵惠生会出来的。”
　　听着胡凡白安慰的话，赵梦然用力的笑，“老……老大，你要……当赵惠生……的……干爹。”
　　“是，是，是，我就是赵惠生的亲爸。”
　　赵梦然吃力的摇着头，“他，他，没有，没，亲爹。”
　　“毛巾。”
　　热水来了，古舞凤洗着毛巾，对赵梦然说：“小梦，我们去医院吧。”
　　看着自愿请来的接生婆，这也不能怪她，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破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不去，我们……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别人……都能……生。我……我也。可以的。”
　　古舞凤是家里现在唯一的大人了，大山父母在外面打工还没有回来，赵梦然突然早产，的确让古舞凤措手不及。
　　赵梦然也倔强，就是不想去医院，古舞凤也知道赵梦然是怎么想的，但是都已经三个小时候，现在这都大晚上了，去医院也太麻烦了。
　　这一年，这个家里，破事太多了。
　　“啊~”
　　一声悲鸣的惨叫，赵梦然张开嘴巴，就这样晕了过去。
　　古舞凤紧张的立刻拍着赵梦然的脸，“小梦，小梦。”
　　一把推开胡凡白，古舞凤叫着赵梦然，但是赵梦然怎么也无法给出回应。
　　“婴儿……婴儿，脚出来了。”
　　那个接生婆看着产道门口的那半个脚掌，颤抖的宣告着死刑。
　　古舞凤瞪大着双眼，对已经呆着的胡凡白叫到，“快，快去隔壁找人打120。”
　　“快！”
　　一行人，跟着120的急救车队，到了县里面的医院。
　　手术室的大门，就这样拦住了一行前往的三个人。
　　大山一个人坐在楼梯口，不知道碎碎念些什么东西。
　　古舞凤和胡凡白就坐在离楼梯口不远处的座位上。
　　手术室门刚打开，古舞凤就赶过去，问那个开门的护士。
　　“护士啊，我孙女怎么样了。”
　　那个护士叫唤着远处的另外一个护士，并没有搭理凑过来的古舞凤。
　　古舞凤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追着这个护士询问。
　　“护士啊，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啊。”
　　“你烦不烦啊，都是病人，都要救，都在救，你们别吵了。”
　　“求求你了，你帮我去问问吧，我的孙女怀孕了，刚刚送进去的，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哦，就是那个十五岁的产妇啊，大出血，很危险，你们快把钱去交一下，不然血等下都批不下来。”
　　一听到这话，古舞凤更紧张了，“护士，那，我想问问，她的小孩还能保到吗。”
　　那护士一听到这里更来气了，“大人都不一定，小孩更别说了，这么晚才来，都怪你们自己，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啊，”古舞凤瞪大眼睛，“那……”
　　“你别在这那，那个那的了，你快点把钱去结了，才交两百块钱，这手术还做不做了。”
　　迎面走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医生，着急着忙的往里面冲。
　　“这患者家属别让他堵在手术室门口，不方便。”
　　护士连忙递给那个医生病例，“好的，王平医生，这是那个患者的资料。”
　　看着那个资料，“15岁就怀孕了，还胎位不正，小孩呢？血压这么低了，手术室有备血吗。”
　　“没多少了，家属也没交什么钱，血库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送过来。”
　　“那赶快叫那个家属交钱，我们进去吧。”
　　听到这个医生就是帮赵梦然做手术的医生，古舞凤扑的就跪下了。
　　“医生，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孩吧。”
　　突如其来的动作，不仅吓到了那个护士和医生，还吓到了胡凡白。
　　“这……这是……”
　　“这就是那个小孩的奶奶。”
　　看古舞凤年岁已高，王平连忙扶起古舞凤。
　　“阿姨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跪着，我受不起啊。”
　　看着后面一言不发的胡凡白，王平问。
　　“奶奶？她爸爸妈妈呢？”
　　“她爸爸妈妈前段时间去世了。”
　　“你是孩子他爹？”
　　古舞凤连忙摇头，“不不不，他也是我孙子。”
　　“那孩子爹呢？”
　　古舞凤沉默许久，才说，“也死了。”
　　王平皱眉，觉得这件事情很麻烦。
　　看着这两个人，加上楼梯口那个神神经经的家伙，这几个人，怎么看都感觉不是什么正常人。
　　“阿姨，我明着和你说吧，这个小孩是肯定保不住了，至于大人，现在还在抢救中，因为失血太多了，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去血库批血，你这里就只交两百块钱，我们很有可能拿不到血，这个我们医院也没有办法，你看你去找哪个亲戚，看能不能借点钱？”
　　古舞凤一听还有这回事，手足无措，这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吓得她只能又跪下了，“医生，我们是真的拿不出钱来了，这孩子命苦，爸妈死的早，造了孽，但是她还是个乖孩子啊，求求医生，帮我救救她吧。”
　　看古舞凤又跪了下去，王平真的没办法，“你做她的思想工作吧，我进去了。”
　　那个护士也挺烦的，发脾气，“你们去借钱就可以了，我们该怎么救，都会怎么救的。”
　　看那个医生马上就要走了，古舞凤连忙对他大喊：“医生啊，要血的话，抽我们的吧，我有血的，我愿意给血的，我没有传染病的，我身体贼好的，我好多年都没有感冒了。”
　　王平一听这句话，头疼的厉害。
　　那个护士连忙解释：“阿姨你都这么大了，不能献血的。”
　　“那我还有两个小孩，这里还有两个小孩。”
　　看着后面的胡凡白和蹲在楼梯口的大山，护士皱眉，“这两个小孩也没成年吧。”
　　“都要救命了，血成不成年有什么关系啊，护士，你行行好吧，那个小孩不能死啊。”
　　护士也没什么办法，“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啊，而且就算他们可以抽血，但是他们不是B型血也不能用啊。”
　　古舞凤着急了，连忙对着二人磕头，头重重的磕到地板上，“求求你们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个小孩不能死啊，求求你你们救救她吧。”
　　那砰砰砰的声音，听得王平和那个护士心头一颤一颤的。
　　王平连忙越过那个护士，制止古舞凤磕头的这个行为。
　　“好好，我们尽量，阿姨你别这样，等下伤着了不好。”
　　听到医生的这句话，古舞凤终于安心下来了。
　　“医生啊，谢谢你，你是好人，我古舞凤绝对不会欠你们医院钱的，我就算做到我死的那一天，就算没有钱买棺材，我也会把今天的手术费的账给你们还清的，求求你们不要不救那个孩子，求你们了。”
　　一听这句话，王平更难受了，“好的，阿姨，你放心，我们绝对尽全力救，你也好好休息，让我进去做手术吧。
　　一听到这句话，古舞凤连忙点头，“好好，医生，谢谢你。”
　　王平一脸难堪的对护士说，“赶紧关手术门。”
　　手术门终于关上了。
　　而跪在地上的古舞凤依旧不停的在那里磕着头。
　　胡凡白在后面拉住奶奶的衣角。
　　古舞凤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胡凡白。
　　“来，小凡，你也和我一起求上天保佑小梦吧。”
　　拉着强行进行祷告的胡凡白，也同古舞凤跪在手术室门口旁边，不停的磕着头。
　　医院长长的走廊尽头，手术中的那个灯一动不动的亮着，时不时路过的护士默然的看着那两个祷告的老少，呆若木鸡的大山坐在楼梯旁边，不知所措。
　　胡凡白也不知道古舞凤到底嘟囔些什么东西，从未相信牛鬼神蛇的奶奶想必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可是面对如此的境地，古舞凤不知道自己除了祷告之外，还能做些什么了。
　　整个空旷的走廊里，响着的，只有代替那个本该是赵惠生的，属于古舞凤的哭声。
　　胡凡白醒来的时候，自己是坐在医院床旁的。
　　揉了揉双眼，观察着床上的那个女孩。
　　面色惨白，口唇苍白，除了被子上规律的呼吸浮动，安静的像是个死人。
　　胡凡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看着旁边的床铺，自己的奶奶也安静的躺在那里。
　　和赵梦然不同的是，古舞凤的皮肤已经和年老的树皮一样干燥，粗糙了，氧气瓶“咕咕咕”的冒着气泡，点地静悄悄的跑着。
　　整个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胡凡白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大山跑哪去了，但是，相比较昨天那么吵闹的情况，这个情况，让胡凡白已经停止的脑袋，终于开始思考了。
　　赵梦然活着，赵梦然没有死。
　　知道这一件事情的胡凡白，终于醒悟过来了。
　　门开了。
　　一位老护士看到站在床旁的胡凡白。
　　“小朋友你醒来了，昨天看你和你奶奶晕倒在了病房手术室前面，就叫了两个护士把你们拖过来了，看你奶奶情况不好，就给你奶奶打点营养针补充补充。”
　　胡凡白盯着她手中的那张纸。
　　察觉到胡凡白的目光，那护士笑，“没事的，这个是账单，我们和主任商量过了，你们以后慢慢还吧。”
　　“你奶奶用的是我们科室备用的药，不要钱的，你们放心。”
　　想了许久，胡凡白还是问到：“那个，王平……医生怎么样了。”
　　“哦，他今天回去休息去了，昨天晚上还是他献的血给你妹妹做的手术，而且手术费的问题也是他帮你们解决的，等明天他过来查房的时候，你们口头谢谢他就可以了。”
　　迟疑了几秒，胡凡白还是说了，“谢谢。”
　　那护士笑，“没关系，昨天的确挺危险的。”
　　“真的，除了谢谢，我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那护士过来摸着胡凡白的头，“没事，小伙子，你还小，你以后还有无限的可能，加油。”
　　“和你一同来的那个小伙子，我叫他去帮你们买早餐去了，洗把脸，明天会更好的。”
　　过了几天，胡凡白一行人出院了。
　　出院那天，古舞凤又哭了，吓得王平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胡凡白知道，古舞凤已经把这辈子的泪水都哭光了。
　　这个家，能够活下去，全靠古舞凤的努力了。
　　接下来，这个家能变成什么样，就全都是胡凡白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