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白糖包子O

56、大结局（上）

　　虽然不知道胡凡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王辰逸还是要去面对的。
　　从邹茜的越洋电话来看，胡凡白并没有说什么东西。
　　当然，邹茜根本无法复述那一个晚上，胡凡白说了什么。
　　因为邹茜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王辰逸当然也不知道，胡凡白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从再一次见到胡凡白之后，王辰逸第一次猜不透胡凡白内心的想法了。
　　纵使相隔十年，王辰逸也丝毫没有感觉胡凡白陌生。
　　因为在王辰逸的青春岁月之中，只有一个人，是活生生的活在自己的心中的。
　　即使他没有和自己说过多少话，但是从赵梦然的口中，王辰逸认识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听起来也很奇怪，明明同窗两年却没什么交集，未曾想过，会在别人的嘴中，相识三年。
　　从未和别人讨论过爱情这档子事情，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谁，怎么样爱谁。
　　但是如果人生的这条漫漫长路，需要一个人陪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下去的话，王辰逸想，让胡凡白陪自己走下去。
　　怀着这个期待，王辰逸一个人，走了十年。
　　直到王辰逸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自说自话的时候，胡凡白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十年，这段纵观人生道路全程也无法忽略的痕迹，王辰逸有点犹豫。
　　胡凡白是否，如当年那般，绚丽多彩。
　　幸运的是，胡凡白即使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却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本心。
　　就连王辰逸都搞不懂，怎么就认定了一个十年都没有消息的人了呢？
　　王辰逸已经习惯等待了，习惯从几个月一次更新的□□空间中去反复的揣摩那个和自己完全没有交流的“陌生人”，那个，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的陌生人。
　　像是真的活生生活在自己心中的那个人一般，王辰逸即使孤单，也从未感觉孤独。
　　打开门的王辰逸，在门口祈祷，祈祷进门后至少能看到胡凡白。
　　让王辰逸意想不到的是，透过客厅通向阳台的落地窗，胡凡白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门口的夜景。
　　门“吱~哐”的关住了，胡凡白一动不动。
　　王辰逸看不清家中有些什么变化，就径直走到阳台。
　　“我……回来了。”
　　胡凡白像没事人一样，回头看着王辰逸，咧嘴笑，“还没吃饭吧，吃点吧。”
　　简单的几个小菜，放在阳台上那个从未使用过的桌子上。
　　王辰逸听话的坐在胡凡白的后面，就这样吃了起来。
　　饭菜应该已经很久了，大冬天的晚上，吃着冰冷的饭菜，吹着从海边飘来的冷风，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尤其是，在外面赶了这么久的飞机、汽车。
　　胡凡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瓶酒，就这样喝了一大口。
　　王辰逸下意识的想要教训胡凡白，但是……
　　忍住了。
　　就这样，晚餐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除了从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传来的喇叭声，就只有胡凡白“屯屯屯”的喝酒声了。
　　“你知道大山的医疗费用是多少吗？”
　　没有回头看王辰逸的胡凡白，终于停止了自己喝酒的动作，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
　　王辰逸心中默默的想着，但是也没回答。
　　“医院初步估计三万。”
　　“十年前的三万，我只知道这是我们家曾经出不起的价格，还有，这是刘林家，封你们家口的价格。”
　　王辰逸愣住了，不知道详情的事情有很多，包括胡凡白当年怎么善后，怎么度过难关，刘林为什么还在找他们麻烦，赵梦然为什么还没有结婚，就连那个不知道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平”，王辰逸都不知道。但是，“封口费”这个东西，王辰逸却是第一次听到。
　　王辰逸根本不知道，那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还和刘林一家有联系。
　　“我……”
　　“我知道你不知道，也是，当年的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呢。”
　　胡凡白嗤笑，“毕竟就是个小屁孩，不然当初怎么会和我一起打刘林呢。”
　　“也要谢谢你，让我知道了，钱这个东西是多么多么的好，刘大老爷子怕你们告他，和和气气的和你们探讨解决办法，反过头来，倒是咬的我们是很伤啊。”
　　“大山因为没钱，落下个病根，小梦不仅留不住大人，小孩也留不住，那一年，你知道我们家死了多少人吗？”
　　“都是我的错呢，我倒是想死，我他妈都知道死了一了百了，我却不能死，啊！凭什么……”
　　突然提高音调，一把摔了那个空酒瓶，王辰逸一个眼疾手快，向前搀扶住因为突然站起，差点摔着的胡凡白。
　　胡凡白已经有点微醉了，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因为没有灯光的原因，王辰逸完全看不清胡凡白的那张脸。
　　只能感受到滚烫的液体从胡凡白的眼眶中流下。
　　“我好恨你啊，为什么你就可以拍屁股走人，为什么你就有钱可以治病，为什么你就可以收到刘林家的赔款，凭什么我们家就会被刘林逼迫到死胡同，凭什么最后傻的是大山，糟蹋的是小梦。”
　　“凭什么啊，谁能告诉我，凭什么啊。”
　　王辰逸一把抱住胡凡白，将胡凡白的头埋入胸口。
　　胡凡白没有哭，但是眼睛里的泪水就这样如堤坝坍塌后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出。
　　本就醉醺醺的胡凡白，被这样一弄，脑袋更晕了，稍微回过神来，离开了王辰逸的怀抱，后退两步，想要看清王辰逸的脸。
　　王辰逸看着胡凡白笨拙的动作，一张脸都揪起来了，看着没有多高的阳台，就怕胡凡白一不小心，就这样从阳台上掉下去。
　　胡凡白已经分不太清现在的处境了。
　　看着面前的王辰逸，胡凡白又突然开始傻笑起来。
　　“辰逸，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嗝~”
　　王辰逸只能感觉到一股酒精味扑面而来，面对面前这个神神道道的胡凡白，王辰逸现在在想，今天晚上是不是不知不觉中，已经不要做些什么了。
　　毕竟，胡凡白都这样了，今天晚上，这种基本的交流都不能进行下去了。
　　“嘿嘿，辰逸，我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嫌弃我。”
　　胡凡白一惊一乍的表情，麻痹了王辰逸的思想，下意识的接住了扑过来的胡凡白。
　　“那就是……”
　　从耳朵旁传出来的鼓鼓暖流，还没让王辰逸感觉到暖心，就被剧烈的疼痛感拉回了现实。
　　一把抓住胡凡白，王辰逸严肃的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家伙，从耳朵上留下的血液滴到了地板上。
　　王辰逸的眉毛都快要拧成花了。
　　这样的胡凡白，好陌生。
　　王辰逸在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也见过喝醉酒的胡凡白，但是那个胡凡白和现在完全不能比，那个时候的胡凡白安静的睡在大山的怀里，也不多说什么话。
　　王辰逸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今天晚上，会让胡凡白一个人喝那么多酒，就应该刚开始就阻止他喝酒的。
　　没想到十年后的胡凡白喝醉之后，会变成这样。
　　但是看王辰逸越生气，胡凡白越开心。
　　“怎么，终于生气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
　　“咋了，终于不迁就我了，你发脾气啊，来啊，干一架啊。”
　　“你又有多了不起啊，你又能憋多久啊，我胡凡白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欠过谁什么东西。”
　　“你是觉得你亏欠了我什么吗？你是想要偿还吗？我告诉你，王辰逸，你这些年，欠我的东西，你还不起的。”
　　“我胡凡白不要你还，你给我滚出去就可以了。”
　　“老子才不稀罕你施舍我。”
　　王辰逸说：“我从来就没有施舍过你，也从来没有觉得，我亏欠过你。”
　　虽然不知道胡凡白听不听得懂，今天晚上醉酒之后能记得多少，但是王辰逸觉得，有些东西，如果提到了，那么还是说出来算了。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觉得当年和你一起打架，后面不闻不问的跑了。”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过的没有我好。”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胡凡白，我才喜欢你的。”
　　说出来之后，王辰逸真的想抽自己两个耳光，明明心里头，感觉情意满满，但是一到自己的嘴巴里，就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说着这些简单的词语。
　　尤其是，看着胡凡白瞪大的双眼，一脸呆痴样的看着自己。
　　王辰逸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真的吗？”
　　面对突然没啥脾气的胡凡白，王辰逸只能尝试性的回答，“真的。”
　　然后胡凡白迎头又一次扑过来了。
　　虽然王辰逸有点恐慌，但是嘴唇的触觉，让神经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王辰逸，终于松懈了下来。
　　而且，还有点欣喜若狂。
　　可是，没过多久，王辰逸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了，相处过这么久，胡凡白和王辰逸两个人早已变成老司机了。
　　虽然还是局限于肢体的碰撞，但是因为次数多，两个人的熟练度还是很高的。
　　但是，随着二人的体温越来越高，王辰逸觉得，这个吻，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吻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可是，面对已经醉的不像话的胡凡白，王辰逸不想让二人的第一次，这么的尴尬。
　　万一，一觉醒来后，胡凡白不记得了怎么办。
　　而且，王辰逸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吗？
　　在美国，脑补了那么多种负荆请罪的方法，脑补了那么多种，胡凡白大闹的场景，却没有想过，胡凡白就耍个酒疯，这件事就能这样过去了吗？
　　“小凡，小凡。”
　　把胡凡白的身体，拉开。
　　看着双眼朦胧的胡凡白，鼻尖上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汗水，被外面高楼的灯光打印的脸蛋分外的妖娆。
　　滴酒未沾的王辰逸现在满嘴的酒精味道。
　　这让王辰逸想起了自己的初吻。
　　也是一股酒精味。
　　好不容易冷静的脑袋顿时又热了起来。
　　“小凡，你明天早上起来，可别忘了哦。”
　　在胡凡白的耳边轻轻说起这句话，王辰逸一把把胡凡白拦腰截起，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