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未祭

9、第9章

　　Chapter 9

　　秋天过的太快，大衣还没有上身几次就已经骤然冷了下来，初春就要举行的婚礼，已筹划过大半，肖白坐在咖啡厅，还是窗边的位子，不加糖的黑咖啡，键盘有节奏的敲击着，又到了瓶颈期，写了删，删了再写，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写出来的场景都过于不冷不热，大约一个半月没和他联系过了，没有更新的朋友圈，没有新发表的作品，只有杂志和电视上几次颁奖典礼能看到他的身影，说是想念，却夹杂太多五味杂陈的感受。
　　关上电脑，拉起外套，走过熟悉的街巷，街上零零散散的人带着奶茶甜腻的气味也有香烟的刺鼻。转过街角就是熟悉的那家书店，开门撞见伊年正帮柯想翻下褶皱的衣领，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可能是这场景过于熟悉，就像当年伊年嫌弃的那些玛丽苏桥段一样。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伊年胖了些，还穿着去年的那件旧的牛仔外套，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还好，你朋友吗？不介绍一下？”眼光落在他身旁那个少年身上，微卷的短发，刘海遮住了眼神，比自己高半头却显得瘦弱，身上带着伊年的气息。
　　“这是柯想，我。。朋友。”“这是我朋友，肖白。”面面相觑的三人透着尴尬的气息。
　　“你就是那个大作家吧，伊年提起过你。”柯想主动示好，却没什么效果。
　　“你们老朋友很久没见了吧？不然去吃个饭，喝个咖啡，我先回家了。”柯想知道这人是谁，想赶快逃开，气氛已经压的人喘不上气。
　　“我和你一起回家。”伊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拉住柯想，换做之前，不管什么事情都会给肖白让位。
　　“陪我去吃个饭吧。”肖白抓住伊年的衣袖，很紧，背对着他，没透露任何表情。
　　“你们好好叙叙旧，我先回家了。”伊年没有追出来，柯想转过窗边没有回头看。
　　傍晚的街道湿气很重，小区的路灯坏了大半，不由得让人加快脚步，柯想还是给他留了灯，心里也会瞎想自己这一个多月开心的日子是不是就该让位了，但愿。。但愿今天他能回来。

　　数不清这是今天喝的第几杯咖啡了，肖白攥紧手里的杯子，没看着对面的人。
　　“又喝不加糖的了？那样嘴里多难受”伊年点了一支烟，手指微微颤抖着。
　　“苦的比较提神，那是新男友吗？伊年，别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肖白的直奔主题有点让人慌张。
　　“孩子？他已经大学毕业了，长得显小而已，再说，我的事情应该用不着你管吧，肖白哥。”伊年的话语带着些孩子气，肖白明白自己的不负责是今天这般情景的始作俑者。
　　“说的对，我没什么身份管你，我只是不习惯你属于别人吧。”大口喝下半杯咖啡，肖白体会不出口中的酸涩。
　　“小白，你还要让我怎么做才好？你悔婚，我们去国外，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伊年已经料到他的沉默，紧了紧领口，掐灭了烟准备离开。
　　“我就想，偶尔你能陪陪我，就够了。”
　　“肖白，你给我听清楚，我伊年没有那么不值钱！”
　　“不一样，错过太多了，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去国外，你凭什么一个电话一个邮件都不回我，凭什么啊，我才是一分不值的人吧。”口袋里的手攥紧了拳头。
　　“你不是说认识我就是这辈子做的最烂的事吗？”伊年不愿意想起那天下午的争吵，可忘不了那句话。

　　每次的对话都不欢而散，每次相见却还想念，肖白总说每个人生命里都有逃不掉的劫数，想回头又为时已晚，当初自己狠心甩下的话变得没法挽回，才会铁下心不去想不去看，去见不同的女孩，想用婚姻证明自己的存在，也算是对他的报复，直到爸妈不再提及伊年，直到有了不同的朋友圈，直到牵着未婚妻的手得到亲戚朋友的祝贺，直到自己过上别扭又正常的人生，肖白觉得自己已经木讷了，嘴角笑着，心里傻着。
　　他回来的那天，门外的阳光刺眼的看不清他的脸，就这么出现在门口，肖白看到他鬓角的汗水和下飞机还未安置的行李箱，也看到他在知道订婚消息后的不知所措，有好几秒想要拉着他的手冲到机场飞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小说里说的离不开真实存在，可是该死的责任感还是把他拉回现实，以至于这几个月的尴尬以及这次见面的争吵。
　　“之前，是我话说的太重了。你怎么想都好，照顾好自己。”肖白收拾好东西，甚至连咖啡杯被撞倒了都没注意，走时还幻想伊年会拉住他，却又不知道拉住了又怎么面对。
　　灰蓝色的天阴郁的像要开始飘起雪花，北方一如既往的干燥，正是下班高峰期，四公里，肖白呼着寒气想要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