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笙歌》程非相

3、第二章

　　推开那扇雕镂着合欢花的木门，席婳隐约听见屋里传来咳嗽的声音，她扬了扬声说：“请问，有人在吗？”接着，那咳嗽声延续了一段时间才停下来，等了一会才看见一个白衣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身单薄的白衣衬出了他的消瘦，面容俊美清秀，脸色却很苍白，可能是刚咳嗽过的缘故，倒有些病态的美。看他神情有些慵懒，想必打扰了他的休息。
　　正欲道歉，却对上他那双茶色的眼眸，瞬间怔住。那一刹那，仿佛有另一张脸与之重合，是那样的熟悉，却又带着陌生的疏离。她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认识了很多年，那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可是她很快否定，这些年她一直在莫畏山陪伴着斛律长歌，不曾有过深交的朋友。
　　多年之后，席婳仿佛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这张脸，这种世间最美好的邂逅，让她诚服。

　　路西凉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大约是经历了长途奔波，看上去有些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白皙的双颊仍泛着桃红，十分精神。浑身散发着水沉香的香气，淡淡的却沁人心脾，一袭墨绿色长裙，不假任何装饰，倒带着些超凡脱俗的仙气。
　　许是对视的时间长了，席婳缓过神来，突然觉得有些失礼的尴尬，别过脸掩饰着满脸羞涩。路西凉看着不禁勾了勾嘴角，他微微咳了一声，席婳才开口道：“小女子自莫畏而来，途径茗祭，想讨杯茶。”
　　“碧螺春如何？”
　　“甚好。”
　　趁他离开，席婳便打量着茗祭。浅川的落桐街是最繁华的，茗祭虽处闹市却十分冷清，恐怕是这位店主不善打理，没什么人脉。刚刚为推开门便闻见一阵阵浓郁的茶香，可却遮不住那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草药味，想必他是身患顽疾需要需要。可再看这室内的陈设，虽古朴淡雅，但仅凭那不起眼的角落里摆放的紫珊瑚，席婳便有预感，此人非富即贵，绝非等闲之辈。那尊紫珊瑚是世间难得的深海珍品，席婳只是在书上见过，长歌的书房倒是收藏着一尊，他一直宝贝着。再打量别处，主人布置得很精致，精致里透着一股神秘。
　　想到这里，她不禁皱起了眉头。路西凉也是在此刻端着茶壶出现了，自顾自地说：“今年的新茶，请姑娘尝个鲜。”她细细一品，脱口而出：“这是明前的？”路西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直到她喝完了也没见他再说过话。只是结账时，他才说：“不必了，权当是在下请姑娘的。”
　　“哪有平白无故请客人喝茶的道理？”
　　他解释道：“在下见姑娘，有似曾相识之感，想是有缘，还请姑娘不必推辞。”说着便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席婳想追问却又觉得不妥，索性礼貌的致谢便离开了。
　　茗祭里，路西凉呆坐了良久……缓过神来已是疏星高悬，他仿佛刚才梦境里醒来一般，手里端着早已凉透了的茶，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轻轻一呷便能知晓这是明前碧螺春，这世间除了你，我再想不出第二个人。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像个怨妇，快要疯了的想要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