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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itre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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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曾言: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敬畏和尊重。——秦乖
晚州镇并不大,但因其当地建筑鲜明的色彩搭配,还有宜人的海滨风光,以及美味的海鲜小吃而小有名气。每每节假日之际,这里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不过此刻身处村落小巷中的南阿,却没有遇上这样烦人的境遇。现下已是夏末,来此旅游的人并不多。
南阿手持相机,一会儿将其放在眼前对焦,一会儿又将其放下,仔细地翻看着照片,就此全然沉浸在她镜头里的世界。所以她未曾发觉,自己也成为了不远处另一个镜头下的模特。
直到一声惊呼“Merde!”(MD!),才稍稍转移了南阿的注意力。她看向声音来处,就见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人向她疾速跑来,手里还攥着一个物件,再看后面边追着他边嚷叫着“Arrêtez!”(站住!)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下便知晓是出了何事。
南阿扫了一眼周围,巷子里人烟稀少。还真是个作奸犯科的好地方!她迟疑了一会儿,蹙着眉头,思索着要不要多管闲事。但不容她多想,身体就已经先反应于大脑。
在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将越过她身边的一瞬,南阿一脚伸了过去。于是乎,那人狠狠地扑向了地面。南阿大步上前,想阻止他逃跑。岂料还是慢了一步,那人已爬起,一个转身,一束寒光划过,几乎是擦着南阿脸颊而过。幸好南阿反应快,一个退步躲了过去。那人见偷袭失败,眼神越发凶狠,脸上尽是狰狞之色。他紧握着匕首向南阿挥去,南阿见此,一脚踹向来人,匕首并未触及到她。别看就这么一脚,要知道,她四年多的散打功夫不是白练的,单看被踹倒在地痛苦呻吟的那人便知,她使了多大的力。紧接着,她一脚踩踢向那人手腕处,迫他放下了匕首,并捡了起来抵在他脖颈处。
那人似被南阿一身剽悍的功夫,以及威胁的匕首吓住,不禁连连嚷叫着求饶。就在此时,那个追在身后的外国人终于赶到。他从小偷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确认手机无碍后,本想对南阿说些什么。奈何跑得太久了,还在喘着气,只好先扶着墙顺气。
南阿全程无言,甚至没分过一个眼神给那个外国人,只盯着眼前的小偷。不过她手也没闲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后,快速按下报警号码。小偷在她未出声前就慌了,不再求着饶命,而是求着别报警。但南阿置若罔闻,注意力大半在电话那头。
“你好,这里发生了一起偷窃事件,地址是三里巷。小偷已经”
话未说完,南阿便被小偷猛地一推,因她是半蹲,着力点不似站着那般沉稳,身子就向一旁歪了去。南阿一手护着相机,使其不与地面接触,一手竭力撑地。回头看时,小偷已不见踪影。而一旁还在顺气的外国人已然愣住,似是没想到故事转变得这样快。
也就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眼看追人是追不上了,便放弃了。但他没有忘记应有的绅士风度,想扶南阿起身。然而,南阿却径直绕开了他的手,自己捡起手机挂断了电话,起了身,拍了拍灰尘,然后细心地检查着自己的相机。外国人也不介意,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然后操着生硬的中文与她交流。
“你没事吧?”
“嗯。”
“谢谢你,帮了我。我叫Vincent。”
“不用。”
“那,你叫什么?我们交个朋友吧。”
“......”南阿盯着他,一双眸里就只见冷淡。
Vincent被看的发慌,急忙道:“我,我,并没有坏意,就是想,以后可以谢谢你,我请你吃饭。”
南阿没再搭理,转身走人。Vincent追上她,虽想拉住她,但隐隐觉得她不喜别人碰她。只好在一旁用不流利的中文念叨着要如何谢她。南阿一言未发。
好一会儿,南阿终是受不了有人如此啰嗦,她停下脚步,对着他道:“Ne me suis plus!Sinon, je te frapperai!(别再跟着我!否则,我会揍你!)”
一出口,Vincent就被南阿的话给惊愣住了。待他回味这句话时,才惊觉她竟会法语,并且口音很纯正。反应过来要追上她时,她已拐进转角,不知去向。他拿起相机,翻看自己之前拍下的照片。
镜头里,女子正举着相机对准建筑,神情认真而专注。她着一条黑色无袖T恤和一条破洞的浅色牛仔裤,简单干净。脚上一双卡其色的短靴,衬出几分嘻哈感。侧脸在黑色短发下越显白皙。然而最吸引Vincent注意的却是那黑发也遮掩不住的耳边的一排闪耀。它们在阳光的折射下,更加亮眼。
“Cool!”他惊叹道,同时也在心里暗暗遗憾,不知还能否再次遇到这位冷艳的女神。
而被人惦记着的南阿却毫不知情,她甩掉那位外国人后,就往旅馆方向走去。
当她走近旅馆,就见不远处的海滩那边聚集了不少人。南阿原本也不想过去凑热闹,她不喜人多之地,但人群里一抹娇小的身影却让她不得不转移脚步的方向。
等靠近了那抹身影,她伸手搭向那人的肩膀。那人被她动作一惊,连忙转头。是容在。
“你吓死我了!”容在惊呼道,见是南阿,才拍了拍胸脯放下心来。
“胆子真小。什么时候来的?看什么呢?”
南阿问完,就顺着容在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着湿漉漉的潜水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们在向溺水者做急救措施。
“刚到没多久。路先生在救人呢。刚刚有个人游得远了,一个海浪翻过,就不见了踪影。还好有路先生。听说他是救生员队长呢,真厉害!”容在感叹的语气里满满的崇拜之意。
是他?南阿向来波澜不惊的那颗心隐隐有些不适。当然,这不适不是因为眼前的画面而感到动容,而是因为她想起了这几天这位路先生对她的所作所为。
这还要从几天前路铮带着她一起了解完浮潜器具后的下午说起。
那天在旅馆餐厅里吃完午饭后,南阿就准备回去着手自己的翻译工作。但路铮却叫住了她。
因为没有容在在身边,向来对吃药这件事可有可无的南阿,自然是不会抱着主动的态度。但她没想到的是,容在竟委托了这位路先生,也就是她的浮潜教练来盯着她吃药。于南阿而言,除了容在以外,他人的言语几乎都没放在心上过。所以,对于路铮提醒她吃药的事,毫无意外地选择了忽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路铮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放在她眼前。
“你朋友说过,你需要按时吃药。”语气很平淡,却含着一丝不容置否的霸道。
南阿霎时沉下脸,神情更为冷漠。两瓶药都是容在保管的。她给了他一瓶,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管着自己。
“你多事了!”南阿抢过药瓶,语气充满寒意。随即,转身打算离开。
谁知路铮却拽住了她,拖着她就要往吧台方向走去。南阿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一脚向他背后踹去,但路铮却在她脚袭来之际轻松地躲过了,还一手扣住了她的脚踝。
他用力一拉,南阿便向他靠近了些。他俯下身,附在她耳边,南阿立即偏过头。只听到他压低着原本就低沉的声音道:
“要是你愿意,我也不介意就这样拖着你过去。”一字一词随着呼出的热气缓缓吐出。
路铮站直身体,等着她的回答。
南阿偏回头,瞪着他,没说话。
路铮却知她是妥协了,便放下了扣她那只手,拉着她往吧台走,然后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
于是,南阿在她自练了散打后第一次被胁迫的情况下吃了药。
然而这第一次,却并不是最后一次。这之后的几天里,南阿都是在与路铮过招失败下后被迫吃了药。
一想到这儿,南阿心里的那点不适,就转变成了憋屈。她拉着容在转身就往旅馆方向走去。
“爱管闲事的人有什么好看!”南阿愠怒道。
“欸,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路先生人那么好,这几天都这么劳心地叮嘱你吃药,你连声谢谢都没有。易诺辞,不是我说你,人家好心好意地劝你吃药吗,你倒好,还跟人动起手来了。”
容在的管事妈妈模式开启。“我本来还在猜你这性格肯定一言不合就开打。我问人路先生,人家还不告你状。我还想你是转性了呢。结果一到这就听人家服务员八卦你跟路先生打架的事儿。得,敢情人家那是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南阿耐着性子听她叨完,才反驳道:“他是我谁?”
容在听完,抽出了被她拽着的手,正准备跟她理论一番,却被旅馆门外传出的一声“南阿姐”给止住。两人皆望去,就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窈窕身影向她们跑来。
仔细一看,是秦乖。
“南阿姐,真的是你!太巧了!你怎么也在这儿呀!”大概是刚刚跑得太急,秦乖说话时还微微喘着气。
“嗯”南阿心绪还有些乱,没有什么想要回答的心情,虽然她平时也是一幅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秦乖像是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也没在意,反倒是站在她旁边的容在,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南阿姐,这位是?”她问的是南阿,看的却是容在。
“......”南阿觉得她有些多话,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你好,我是容在,南阿的闺蜜。你呢?”一幅甜美的笑容加上柔和的嗓音,完全看不出前一秒还在生气。
“你好你好!我是南阿姐的小迷妹,我叫秦乖。”原来这就是南阿姐出柜的对象呀!笑得真好看!秦乖心想。
“容在姐姐,你笑起来好温柔呀,让人觉得好亲切!”很明显,秦乖已经沦陷在容在的笑容里了。
“你真会说话,长的也可爱。不像某些人,不仅冷面,还冷心。哼!”
南阿看着容在朝自己瞪眼,那双本就大的眼睛此时尤为生动和水灵,不由得那些烦杂的心绪也跟着渐缓下来。
她揉了揉容在的头发,妥协认错道:“是,我不好。回去吧。别念了。”
这宠溺的神情,那一抹无奈的苦笑!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酷帅的南阿姐吗?这真的只是闺蜜吗?
秦乖心里的小人已经嚷着要翻天了。不怪她如此惊讶,实在是此时南阿的行为与平常判若两人。
“才不跟你走一起,我要跟秦乖走!”容在还计较着之前的事儿,她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所以选择走到还在愣神的秦乖身旁,挽着她的手,迈步走在南阿前头,以此对南阿的不听话表示一下小小的警告。
南阿也没说什么,只轻笑了一下,就随行在后头。
“你来这儿干什么呀?不会是跟着后面那个家伙来的吧?”
容在的出声打断了还在神游的秦乖。
“没有没有。我是来看我哥的,他在这里工作,是这里的救生员队长。”
“队长!那不就是路先生咯!”容在惊疑道。
“路先生?”秦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对,我哥叫路铮。”
“哇塞!好巧,他竟然是你哥哥。你哥哥好厉害!刚刚我们就在那边看他救人呢。”
毫不掩饰的赞赏让秦乖心里有点小骄傲,同时还有些受宠若惊。她想:怎么能不受惊若宠呢?这可是南阿女神的女人啊!!!不仅不跟南阿姐一样高冷,还这么地平易近人,怪不得南阿姐会喜欢她呢。
“嗯嗯,他救过好多人呢。我有时就觉得他像个救世主,哈哈!”
“是吗?那说明路先生人真的很好呢!人还不多话,是个行动派!”容在想起南阿这几天都有在按时吃药,不禁感慨道。
“嗯嗯,我哥的确不怎么说话,还不怎么爱笑,不过......”秦乖偷偷瞄了一眼后面的南阿,靠近容在耳旁,悄声道:“不过肯定没有南阿姐那么高冷!”
容在听了,看了看南阿,憋着笑,也对秦乖悄声道:“我告诉你啊,她呀,.......”
南阿看着走在前头的两人越聊越起劲,甚至还私语起来,仿佛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有些讶异。但又不觉好笑,聊了这么多,容在竟没发现这兄妹俩的姓氏是不一样的。
但她也没深究,因脑海里突现刚刚路先生救人的画面。一向高大挺拔的身姿,却在那时屈了膝弯了腰,毫无美感,却有种无与伦比的性感。不过南阿却又腹诽:爱管闲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