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Hz》树非台

1、Chapitre 1 大

　　大千世界，庆幸有你。有生之年，庆幸相遇。——路铮

　　屋内，静谧，漆黑一片。屋外，阳光在窗上留下翻滚着的热汽。
　　倏地，疯狂的摇滚鼓声打碎了满屋子的安静。接着，嗡嗡震动的手机摔落在地。歇了不到十秒，后又不死心地亮起屏幕，伴着震动响起了铃声。
　　蜷缩在大床上的藏蓝色被褥下，那位睡得正酣的女子，于她而言，手机的吵闹声仿佛不存在一般。
　　过了将近五分钟，床上的人终于被手机那方的执着所感动，安稳的睡颜上开始眉头紧锁，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轻声，以表示她的不耐烦，然后翻了个身以此拒绝回应。于是吵闹的鼓声依旧响彻屋内。
　　最后，似是感应到了手机那方的耐心即将告磬，床上的人终于伸出手在地上摸索了几下，然后捞起了它，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了接听，把它放在了耳边。
　　“喂？”慵懒而微微沙哑的声音传递过通话那头。
　　“这都几点了，我的南阿小姐姐，你还在睡！我都打了多少个电话！”怒气没有伴随话落而消，南阿将手机伸远了些，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被音量刺痛的耳朵，然后又放回耳边。
　　“对不起，昨晚又开始了，早上才睡着。”南阿闭着眼想也没想就答道。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这样了吗，怎么又开始了，你还有药吗？”柔和下来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关心问道。
　　“没有了。”
　　“那晚点咱们再去看看，顺便拿药。对了。早上走得急，忘了跟你说，今天咱们这栋楼维修，下午开始停电直到明早。我们晚上出去开个房住吧，比较方便。”温柔的嗓音透漏出些许的无奈。
　　南阿嘴角微扬，带着宠溺的轻笑说道“哟，阿在，你现在不得了了，都会跟人说开房了。”
　　语毕，电话又被南阿拉远了些。
　　“易诺辞！你再胡说，我就跟你绝交，让你自生自灭！”
　　看似绝情，实则带着少许嗔怒少许撒娇的话语逗笑了南阿。
　　“好好好，不说不说，都听你的。”
　　“嗯嗯，那你快点起床，别忘了吃饭，一定要吃！不然被我发现，我就，我就。。。”
　　“就如何？嗯？”
　　“我就以后都不煮饭给你吃了！哼！”
　　南阿的眼角都染上笑意，脑海里浮现出容在看着锅里不知是粥还是饭的错愕表情，答道“是是是，怕了你了。”
　　“哼，那就这样啦，我要上班了，不跟你说了。”话落，嘟嘟嘟的挂断声像是刚刚电话那头小孩子般的得意，让南阿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容在，幸好有你。
　　南阿想着，把头埋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睁开眼，下床拉开了窗帘。
　　一瞬间，刺眼的阳光让南阿受不住地抬起手遮挡。而身上裹着的寒气也渐渐消散。透过指缝，南阿眯眼看着亮得晃眼的太阳想道:又撑过了一天。

　　夜间，城市里到处都潜伏着寂寞的因子。人潮的汹涌，绚烂夺目的霓虹灯，车流此起彼伏的鸣笛，也填补不了人内心的空虚。
　　此时，朝市的无名酒吧外，只见上身着白色T恤，腰间系着黑色皮带，下身套着浅色破洞牛仔裤，白色帆布鞋的女子靠墙而立。她用手肘顶着横放在腹部的另一只手上，两指间捻着根将要燃尽的烟，性感而又妖娆的红唇微张，呼出一团烟，朦胧了脸上精致的妆容。干脆利落的黑色短发微乱，额前几缕碎发随微风轻轻晃动，缭绕的烟雾中，只依稀看见左耳上有闪光。
　　“美女，怎么一个人？一个人多无聊，要不要我陪陪你啊？”惺惺作态的腔调，揉捏着女子肩膀的手，以及脸上戏瘧又贪婪的神情，使女子不得不放下刚刚搁在嘴边的烟。她眯了眯眼，就这么盯着眼前的猥琐男。
　　男子见她不答话，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却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手擒住那只搭在肩膀的手，再一个膝盖顶痛得弯下了腰。然后只听到一声轻描淡写的“滚！”从头顶飘过。
　　猥琐男气愤不已，勉强站直身体，正要动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时，突然跑出来一女子拉住了猥琐男，对抽烟的女子连连道歉，然后拉着男子走开。期间，女子在他耳边不知低语说了些什么，后男子偷偷回头看了之前的女子一眼，然后一改之前的不情不愿，加快了步伐。被留在原地的女子，继续抽着她的烟，姿势依旧不变，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远处，同样抽着烟的男子靠车而立，在免费看了一场好戏后，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女子。他想，她只双目放空，像是在看人又不像是。
　　烟燃尽，他看她丢了烟头，用脚尖碾了两下。然后双手交叉抱臂，头靠着墙。
　　突然，男子呼吸顿了顿。好似想到了什么。随即吐了口烟，又低头笑了笑。心想：是她。
　　再抬起头时，女子身边又多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娇小女子，两人不知说些什么，但是与之前女子脸上的面无表情相比，这个笑容显然表现出这个女子的重要性。
　　“路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爽朗的笑声带着疑问伴随着手落在了男子的肩头，打断了男子的思绪。他转过头，看见两个好友站在自己的身后。随即又转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酒吧门边笑道“没什么。”
　　之后，三人齐齐进了酒吧。
　　吧内，明明暗暗的灯光打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彼此的神情。舞台上，低沉的嗓音伴随着吉他声响起，歌词诉说的多愁善感充斥在空气当中。大多数人因抗拒不了而沉浸在这莫名的悲伤之中。除了.......
　　“南阿，今晚你们要表演新的曲子吗？”容在一脸亢奋地问道。
　　南阿看着她因刚刚停下脚步而晃了晃的马尾回答“不知道，看他们决定。”
　　“哦哦，那我去老位置等你表演啦。”说完转头刚要离开，就被南阿拉住手臂。
　　“记得别喝别人给的饮料和酒，喝我叫羔子给你准备的白开水就好。”
　　不怪南阿戒心太重，因之前有过一次容在被下药的经历，那时她又不在她身边，好在最后没出事。所以南阿现在基本不让她碰别人给的东西。
　　“好好好，知道啦！”容在扯下她的手无奈地看着她答道。随后就离开去了她们在酒吧的专座上。
　　大概一刻钟后，舞台上主持人报着接下来的演出节目。台下，刚刚在门外的男子坐在屋内的角落，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夹着烟，另一只手持着酒杯搭在腿上，然后漫无目的地四处望着。
　　“路铮，这次会在这儿待多久？”
　　刚喝完一口酒的路铮顿了顿，正要回答，耳边响起了鼓棰相互击打的声音。路铮转头看向舞台，眼神一顿，随即，喝了口酒，眸色愈发深沉。
　　一双杏仁眼里眸子晶亮清澈。微微上翘却又小巧的鼻子下，红唇紧抿。黑发反射着灯光，将道道光线从发梢到脸颊，由脸颊至纤细的手臂一一勾勒开来，更显出白皙的皮肤。
　　有好一会儿，路铮都没有听清主唱在唱什么，也不知道旋律是否好听，他的眼里只有那双满是桀骜不驯的眼神，随着肆意晃动的脑袋飞舞的短发，以及那张目无表情却又像是要征服全世界的脸；耳畔也只余那双看似娇弱无力的小手却击打出重而有力的鼓音，一声又一声，像是要击落他的心。此时的路铮没有想过，这一帧画面会让他在人生此后每每回想起，便觉得世间再无人能比得上这样的特别。
　　一曲终了。台下欢呼声不断。南阿似是没听到，安静地坐在鼓前，脸上毫无情绪显现。等到主唱十一说完了她认为的废话后，便下了台，径直走向容在所处的沙发。中途，她感受到一道目光的强袭，扭头便向来处望去。
　　卡座里，坐在中间的男人目光深邃而凛冽，浓眉下嵌着一双桃花眼，而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扬。他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回同伴身上，没再盯着她。南阿扫了几眼他的同伴，都是西装革履，唯他一人简单的黑T，若非被他颜值hold住的板寸头赋予了几分成熟感，想必就会被误以为是少年了。
　　她心下奇怪道:这人我认识？想了想，在脑海里搜寻无果后，便移开目光，继续往容在方向走去。
　　在沙发上落座后，容在向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赞美的言辞。南阿心知她在哄自己开心，但还是忍不住跟着她高兴。淡如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微笑，满含水光的眼睛里仿佛装下了万千星辰，熠熠生彩。
　　不远处的路铮，视线禁不住定在那双会发光的眼睛上，久久不能移开。
　　“说得我口干舌燥，喝杯水先。”
　　只见拿起水杯正要喝下的容在却陡然睁大眼睛，后被水噎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南阿心有疑惑，但还是先拍了拍容在的背，帮她顺着气。等到容在终于不咳，她想问话时，容在却拉着她起身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南阿顺着容在躲闪的眼神望去，却发现那个方向是刚刚盯着她看的男子所在之处。她想:难道这人跟容在才是相识的？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容在拉出了酒吧。
　　“刚刚里边有你认识的？”南阿问道
　　“这个，这个，当然，十一，羔子，阿灯，小球，有谁是我不认识的？”容在一下又一下地用手轻拍胸口同时背过身答道。
　　一个两个都是乐队里的人，这显然是废话。听着她支支吾吾的回答，看着她的背影，南阿知她不想说，也不勉强。于是，两人便打车去已订好的酒店。
　　在两人离开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路铮一行三人也出来了。樊胜因家里的急事便驱车先行。而后，时琰之也有事便与他道别离开了。他回到自己车上，在酒吧门口倒车时，看着门边一闪一闪的招牌。突然地，脑海里被变换着的彩灯摇晃出那个置身于烟雾缭绕中的女子，路铮想，真颓废，再想，惑人的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