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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买菜 手握十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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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杨凌月如约叫自家囡起床,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没成想自家的小宝贝很是听话地起床,半点没有要耍赖的意思。
伺候自家的小毛丫头穿衣、洗漱、下楼吃早点,杨凌月再抽空瞅了瞅杨凌娣那头堪比战场的样子,恨不能好好亲亲自家小宝贝。
文宁半点不觉得让杨凌月伺候自己穿衣、洗漱、吃早点是件丢人的事,她不知羞耻地索取、心安理得地接受。
杨凌娣之所以把自家两个臭小子都叫起来,实在是因为根本就不放心孩子们的爸爸单独照顾孩子。唐国清在大队里当会计,早晨去点个卯,闲着没事就回家了,一天的消遣就是下下象棋,让他照顾好孩子?两个臭小子估计能被饿死。
家里虽说还有位长辈,可这两个臭小子都很有主意,不会听小外公的话,让搬凳非抗梯,让打狗非撵鸡。杨凌娣有时真是羡慕自家小妹,虽说他们都知道文宁是个什么德性,可文宁在她妈面前那是真的乖呀,从来不需要操心,还听话,还懂事,分明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文宁先吃完早餐,乖乖地等杨凌月,再看看满院子疯跑的二大大——以前她也是这样的,现在要让她还是这幅蠢样,大概有些勉为其难。
杨凌月两姐妹所在单位离得并不是很远,在同一条街上,彼此能看到对方厂门的那种。
等临要走,又有些突发状况。
唐翎翔见妹妹能跟着去,撒泼打滚也要去。杨凌娣当然是不愿意的,她从事机床作业,是重工种,车间里又很乱,她一忙起来昏天暗地,哪管得了自家的小崽子?随处乱跑发生危险怎么办?
唐翎翔是说不听的,他只抓着为什么妹妹能去,他不能去这一点,杨凌娣跟他解释什么都没用。
唐靖翔不愿意去,他已经十岁了,在村里有自己的小小社交圈,每逢周末都会相约出去玩。事实上,他正巴不得自家小弟跟着母亲走呢。他不想带着阿二玩,看孩子最没意思了。
最后看唐翎翔实在是哭得太凄惨了,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成功令杨凌娣心软了,一边骂着一边把这皮小子抱上自行车后座。
然后,两辆自行车,后座上相差二十天的两个孩子,向着同一方向行去。
后座上带着孩子,两位母亲车速都不快,彼此说说话,倒也很好。
杨凌月想着孩子要去中心小学念书的事,跟大姐打听门澄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可以租。
杨凌娣不太赞成杨凌月出去租房子住,与其出去花这个钱又不安全,还不如住在她家,每个月给点生活费,意思意思,也不用多给,就当交个伙食费了。
文宁才不愿住到别人家去,也不担心母亲会同意大姨的想法。自己出去住虽然艰难,可住在大姨家算怎么回事?寄人篱下?杨凌月骨子里是骄傲的,她承受不来这个。
“恁快点覅说嘞,帮我寻房子么是正经。”
杨凌月不耐地打断了大姐对于未来住在一起的美好畅想,简直想笑。
杨凌娣总不能强迫妹子住到自己家的,她只能答应帮着去问问,有合适的房子马上告诉杨凌月。
文宁勾了勾唇角,自家大姨的办事效率几十年如一日,她答应了要去问问,那么今天晚上就有信了。等着吧,只管今天等杨凌月下了班,大姨肯定是要带着她去看房子的。
杨凌娣的社交能力非常恐怖,如果她某天不需要办什么事,假设她早上出门,那么一路上会碰到无数个拉住她要跟她聊几句的人,这几句花费时间从几分钟到一两个小时不等,估计早中午三餐都有人请她吃饭,她得要到下半夜才能回到家。
杨凌月最不耐烦跟大姐出门,尤其有正事的时候,简直要被杨凌娣急死,见不完的熟人,说不完的话。
杨凌娣虽然答应了帮杨凌月找房子,也不再游说让杨凌月住自己家,可她心里的担忧没办法停止。
搬出去住,说得轻松,哪有那么容易?文宁才那么点大,除了上学这段时间,杨凌月上班的时候,家里可就文宁一个人了,多不方便,多危险?她这个妹妹现在脑子发热,什么都没考虑。
杨凌月过得辛苦,杨凌娣心里清楚,可只要不离婚,她家里就有那么一个老爷们,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是不敢随便欺负她的,一旦离了婚,将来她要面对多少事?多少是非?吃多少苦?既然劝不动她,杨凌娣也就随她去了,大不了以后多帮衬帮衬,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等到了杨凌月单位,唐翎翔又开始闹腾。
他本来就计划跟着小阿姨的,不然才不出来呢!
红卫桥,门澄的标示就是这顶桥。过了这顶桥,就是门澄,属于街里,而非村里。杨凌月工作的印刷厂就在这桥下——即将迎来整改,整改过后大概就是下岗?
“恁快点覅让伊闹嘞,跟我就跟我吧,恁先去上班,我来带阿二。”
对杨凌月而言,带一个孩子是带,带两个孩子也是带,正好阿妹还有个伴。
杨凌娣无法,将儿子从后座上抱下来,千交代万交代,弄得唐翎翔十分不耐,伸手作势要去推,这才登上自行车。其实这样也好,她车间那么乱,跟着阿月总比跟着她强吧?两个小人一起玩也挺好,大人忙起来哪能顾到孩子?
印刷厂大院里还有一个幼儿园,有时候杨凌月带着文宁上班,只要没赶着周六日,就把文宁放到这大院的幼儿园里。那时候文宁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混在一帮小朋友里,总是去抓其他小朋友的帽子,皮得很。
文宁当然没有记忆,是杨凌月告诉她的。
杨凌月同意带两个孩子,也是因为院里就是幼儿园,那些滑梯、跷跷板、秋千都能让孩子们消磨时间,不用她多操心。
“妈妈给我十块洋钱,我搭大大各人五块。”
文宁找准机会就要钱——几十年了,改不过来。她参加工作后,赚得比母亲多得多的时候,还是要跟母亲要零花钱,不拘于一头二百的,反正杨凌月给她二十块钱她都很开心。她享受的是这种过程,而非从母亲手里拿到了多少钱。
昨天文宁拿了她大姨父的钱,杨凌月早晚是要还回去的,现在掏出钱来给了两个小的,下了班回去也不会落了那个大的。
杨凌月给了一张十块的纸币,让唐翎翔先收好,等买了东西有了找零再行分配。两个小的都无异议,揣着钱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乡下的环境相对单纯,大街上像他们这样几岁的孩子也有单独出来玩的,父母们都挺忙的,无暇顾及孩子的时候,孩子们都自己出门,上学、出游、购物,有跟他们差不多大的,也有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
文宁不由感慨,也就他们这一代人这么皮实,往后十几年,谁家敢让孩子这么玩?车多人多的,很危险。
门澄唐翎翔比文宁熟,他又是作为哥哥的,带着小妹大街小巷随处乱转。文宁也跟着他转,小脑袋瓜一刻不停。
总要找个营生才是安身立命之本,靠着杨凌月平均一个小时两块钱的工资,想过上好日子,杨凌月要被累成什么样子?
也不光光杨凌月一个人这样,杨家三姐妹,哪个不是拿命在拼日子?杨凌月后来嫁的好,很是过了几年衣食无忧不愁银钱的日子,这才慢慢把身子养好。文宁那两姨,各个胆结石把胆摘掉了,反而胆最不好的杨凌月到最后只是轻微胆囊炎,除非哪天累到了,吃上药就好。
两姨那一身累出来的病,想根治也简单得很,在家休息就行。现实不允许她们休息,身体才会那么弱。
“妹妹啊,阿恁(咱们)先到我里娘厂里去看看吧?”
他们已经走到了杨凌娣厂子附近,唐翎翔也不是很想去,只是都到门口了,他也就问问。
“过一歇歇再去,我们先去买点菜吧。”
菜市场离杨凌娣厂子并不远,他们走过去大概要花掉十多分钟。
唐翎翔立马同意了,单独去买菜对他来说是件很新奇的事,再加上他手里握着十块钱,简直就是豪气冲天。
文宁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工作餐都是自己带的,米锁在个人的柜子里,吃多少蒸多少,菜大多是昨天晚餐的剩菜,铝饭盒一装,厂里负责加热。文宁那么多年没吃过剩菜,总不能缩小了之后还吃这个吧?
昨天晚上也没有剩下多少菜,剩下的菜早上也吃得差不多了,杨凌娣还是给自家妹子的饭盒里装了几块大排,自己的饭盒里则只装了一些长豆角,当时文宁就在一旁看,给两个妈中午买点菜是当时就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