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考核日常》遇轲

3、那些年的小少爷（2） 像是思

　　言萧无奈，只好将他推回了房。
　　“我先走了。快到饭点了。”言萧将少年放到床上，起身关门，离开。
　　坐在床上的少年见此起身，摸着墙一步一步走着，他的动作很奇怪，走一步敲一下墙，力度还不小，墙被敲出了“咚咚”声。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走着，期间护士经过，有过一句狠言警告，安漠也不曾在意。
　　“擦--”安漠的手好像没敲实，发出了一声摩擦墙壁的声音。他听此，“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继续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只是每到这块地方，好像都失了手，只有一声摩擦墙壁的脆响。
　　护士在隔着不远前台边坐着，听着他一直敲，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打电话给了萧离。
　　“萧医生吗？安小少爷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电话里很快传来了萧离清越的声音：“我知晓了，忙完手头，我就过去。”
　　言萧此时正在与一个病人家属交谈着，突然接到这样的电话，实在想不到初见如此安静的小少爷竟会折腾起墙来。
　　他叹了口气，端起一旁的茶盏，品了口茶。
　　言萧安顿好了病人的家属，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罗进了抽屉，起身往小少爷的房间走去。
　　依旧是那条回廊，寂静地着实可怕，护士也已经下了班。
　　门没有锁，言萧轻轻地推开了门，小少爷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并没有察觉到门口有了来人。
　　当真是一系列奇怪的动作，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昨日他并没有完全看清那个少年的脸，如果安漠就是的话，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确切来说，会知道这个世界的漏洞。
　　敲到墙底，就自动消了声，这很像一个人间的熟悉的桥段，可他言萧对这方面着实没有什么了解。
　　罢了，到时候去查查吧。
　　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这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手疼不疼，按常人来说，手应该早就磨红了，可这小少爷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手上,未见一丝血色。
　　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啊。
　　夕阳也快要落幕，光线斜斜地打进窗户，怎么看都让人有种连阳光都无力的感觉。
　　言萧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去抓住了安漠的手，将安漠牵到轮椅上，准备转身离开。
　　“咔嚓--”是门上锁声，夕阳最后几丝光辉也被一些厚重的云遮住。
　　竟是安漠背对着他将门锁了。
　　这是...不让他出去的意思？
　　“安...”未等言萧叫完他的名字，小少爷便转头一把扯过了他的袖子，在他手上比划着，(莫离。)
　　“是让我不要离开？”言萧指了指自己，微微一笑，现在他可以确定，安漠便是昨天那少年了。
　　这扯衣袖的速度，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安漠的眼睛中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神采，有些怯怯地看着他，像是生怕他离开。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言萧蹲下身，温和地看着他。
　　小少爷向后倒了一步，像是在思考。然后拉过言萧的手，缓缓地写下几个字。
　　(活。)(死。)(不可。)
　　“你的意思是不能说吗？”言萧了然。
　　安漠低下了头，算是默认。
　　他们俩相继无言，直到黑夜彻底降临，周围病房渐渐有了骚动声。
　　有撞桌子椅子的，抱着头大声喊叫的，还有破门而出的...
　　走廊上很快有了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言萧神色复杂，他终于知道这个二层古怪在哪了，按道理病房应该都满了，可白天...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那安漠的意思是，在他房间可以存活，出去即死。
　　周围的病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都不是活人。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要帮他，又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
　　这倒是不用让他想方法不合格了，光隔壁那些病房非正常死亡都够让他扣分扣一壶。
　　更别提会不会在被封印能力的情况下挂掉这个问题了。
　　若是没有这小少爷，他怕只能另寻他法自护了。
　　外面的“人”像是发现了里面还有活人，皆走到门口开始掰门把。
　　门把被抓的剧烈晃动，可惜小少爷早已给门上了锁。
　　安漠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慌张，又是跟昨日那样的风开始袭刮着窗户，像是那现在还不知身份的东西又要进来了。
　　这个家伙明显比门外面的那些厉害点，光从撞击的力度就可以得知。
　　每一下都像是撞到屋里面的人的心上。
　　窗户到底不是很严实，这个家伙最终还是进来了，像一缕风徘徊在安漠身旁，用只有他们间能听得到的声音说话。
　　“为...什么...嗬嗬...要让人类躲着。”那家伙的声音相当的沙哑难听，像是声带被碾碎重新组装过一样，“为什么。”
　　言萧从他的角度来看，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毕竟，这具身体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但他清楚的知道，房间来了不速之客。
　　但现在，他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人...我的，想吃。”安漠也是许久未曾说话，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子，只不过言萧听不到罢了。
　　那个东西明显一愣:“弟弟...想吃...那给弟弟吃！哥哥不吃,不吃。”
　　然后又像是很狂躁的样子，“好饿，想吃。”但最后不知怎的还是从窗户口退了出去，撞得窗户发出了老旧的知啦声。
　　安漠静静地望着那扇窗户，似是在确定那东西是否离开。
　　言萧坐在床上，望着他，笑的有些玩味。
　　这小少爷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没有那么一手绝无可能。这两天经历的事，可比他当鬼差有意思多了。
　　安漠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调转过了轮椅，在黑暗中看着这个昨天他救下的人类。
　　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织在了一起，安漠有些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呵。”言萧被这个举动逗笑了，当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
　　安漠像是又被这声笑吓到了，低下了头往后退了几步。
　　“有鬼你都不怕，怎么倒是怕起我了。”言萧也不恼，这个小少爷当真是可爱。
　　“......”
　　“安..漠。”寂静的房间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含糊的并不是言萧的声音。
　　“嗯？”言萧一愣，这声音...是小少爷开得口？
　　“我是...安漠。”不是“你”。
　　少年这次的声音倒是连贯了些，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
　　这孩子，是以为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是，我知道小少爷叫安漠。”言萧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安漠不想理睬他，合上了眼，靠在了轮椅上，今日之事，确实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微风吹过窗帘，又是一副凄清的样子，就连那个少年的身影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影子淡淡的，连同人一起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好似随时都要飘散了一样。
　　这个状态，自己迟早要被同化了吧......
　　为什么又想去救那个人类。是...不想让他死吗？
　　他想不明白。
　　言萧见他已然有了睡意，也不忍心打扰到他。将小少爷带到床上后，自己则靠着一边稍作休息。
　　医院的夜晚很是奇怪，像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有了黎明。阳光透过帘子，投下几片剪影。几缕阳光调皮的跳到少年的身旁。
　　少年的身体越发的虚幻了，阳光照不到他的身上，而是透过了他，到达了白色的床单上。
　　言萧撑着头，看着这个有些奇特的现象。
　　小少爷，果真不简单啊。
　　自己手上的积分腕表的分数自打遇见小少爷以来每天都在锐减，这个二楼，不，甚至这一整栋楼，活人应该越来越少了。
　　当真是他的福星。
　　他真想做一条咸鱼，等着分数继续降，可惜这小少爷怕是等不到那时候，到底是欠了这小少爷因果。
　　以人类之躯，没有灵力，做一些事情相当的麻烦，但又给了另一条路很好的桥梁。
　　比如说，打听小少爷那时的举动。
　　人类对于鬼魂的传说真是相当的多，什么笔仙，碟仙，而小少爷所做的，也是一个大众化的招魂游戏。
　　一路上敲着墙，敲到墙根，若不是实声，则证明有鬼在其中，确切来说的话，是死在了这片地方。
　　人死后即有魂，死在了相当于精神病院的地方，还有清楚的意识，怕又是一场是非。
　　若是说疑点的话，小少爷或多或少可能知道一些，可他又不能说。现在当真是没有什么头绪。
　　少年像是快要醒了，言萧也没有多留，关上房门，转身离开。
　　安漠睁开眼睛，淡淡扫了一遍四周，见没有那人的身影，倒是松了口气，他伸出手，想要遮住那几抹令他有些难受的耀眼的阳光。
　　却猛然间发现遮不住了，他心里一惊，拉开被子，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窗帘边，“刷拉--”一下拉上窗帘，神色莫名。
　　那个人...看到了。
　　安漠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的凝实，有些茫然无措。
　　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与常人一样。
　　那个人会怎么做。
　　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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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萧从办公室起身，向主院走去，一路上认识他的人挺多，都跑过来向他道一声，“萧医生好。”然后又匆匆地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言萧推开院领导办公室的门，院长见了他倒是有几分惊讶:“小萧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是经费又不够吗？”
　　“并不是，院长你知道西礼这个病员吗？”经费？原主要这些钱做什么？言萧暗暗地藏下这份疑惑，他不能露出他并非原主的马脚。
　　“那孩子啊，死的也是真得惨，父母不要也就算了，当年老叶他造孽啊...”老院长像是有无限感慨，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话题一转，“小萧，老叶当年做的事，你这当徒弟的也应该都知道吧，怎么还提这种事？”
　　“是，萧不提了。我先走了。”言萧暗暗懊恼，他有些大意了。院长口中的老叶，倒是要好好查查了。
　　留下老院长独自喃喃:“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