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雾里》轻了个轻

8、蝴蝶吊坠

　　爷爷给小孩挑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发夹，送了一个蓝色的。

　　“爷爷，我要那个蓝色的。”小孩满心满意挑了中意的颜色，于是粉色的就归莫泽了。

　　幸亏当事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小心接过，还打量了一下，小老头笑得很灿烂，在太阳出来之前一同打道回府。

　　迟意是看在眼里的，还略微意外了一下，他可能有所不知，莫泽心里给小黑猫打的小算盘。

　　今天周一，学校本来因台风天放一天假，结果天就放晴了。

　　一到家，迟意把东西堆桌上，其中有一个用黑袋子紧紧包住，两颗咸菜，不大，有点老，里面给了汤汁，小心解开放入咸菜缸里，汤汁也一同倒进去。

　　迟意把冰箱里的空盒子整理出来后，交给了一旁观望着的莫泽，然后分工明确地开始整理。

　　一大块豆腐，按照要求切分成6块，迟意接过洗好的盒子擦干，然后把袋子里的汁水沥干，握住袋子底部一翻，豆腐就整齐码放好在盒子里头，合上盖子，放在一旁。

　　一场大雨，菜便烂在了田里头，爷爷说，“也好，当做肥料，下一批菜会长得更好。”所以，他们买了一些菜，比平时稍贵。

　　这些是养在棚里的，主人为此费尽心力，没有什么是一场大雨的带不走的，他得日夜看护，不断修缮，于是，大家便觉得应该多几块钱，值着这份人心。

　　一把豆芽，两个大白菜，两个大白萝卜，还有一个小生菜。菜摊上的阿姨往迟意菜篮里塞了一大把葱和香菜，小老头瞧见了，嘀咕几句，“瞧你乐的。”然后也蹭了一把葱和香菜。

　　平时生菜价格贱，一到雨天，就特别金贵，这个小生菜是附带给的，原本挺大，把烂叶择完就剩下小小的一个，卖相不好，看见迟意，也顺带着塞了过来。

　　今天集上来了一车新鲜的海鱼，就停在集市门口，比起里头的摊位稍微便宜了一点，要回来的时候，爷爷挑了两条镜鱼，挺大的，顺便讨了一大块冰，小孩双手捧着，很腥，却也新鲜，乐呵呵地嘀咕着，海的味道我知道。

　　莫泽顺带把蔬菜也洗了，然后看着莫泽切菜。到现在，已经不是意不意外能形容的了，他分明，一个人活成了一个家。

　　这里的生活气息不是很浓，却藏在别有用心里，静静悄悄，一想到，心里就有点不好受，母亲身体不好，做得菜也挺简单，家里几乎没有腌菜，小菜之类的东西，逢年过节，也不会有什么特别要吃的食物。

　　一路上听着迟意和爷爷讨论冷空气南下那天一定要吃鱼头火锅时，莫泽还是一脸迷茫。母亲也在，就好了。

　　买了一袋猪肉沫，豆浆铺子对面就有一个手打猪肉的摊子，是爷爷熟悉的人，二话不说接过爷爷手里的猪五花，剁碎打沫。

　　可以烫丸子吃，做饺子馅，也可以做肉汤，烧菜时丢一点提味，冰箱里放着也很方便。

　　下雨天，肉类会稍微便宜一点，车来人往，会居家过日子的，心里多少有杆秤，就算天空不作美，借点人情，便也能安稳过活。

　　迟意把买来的水果放在一个大竹筐里。水果摊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水果，一式两份，多少挑点，也管够一个星期。

　　这里算不上穷乡僻壤，也谈不上交通要塞，几亩稻田，村酒野蔬，背靠着山岭，受土地神庇佑，走远点，就能望见海。

　　有一所高中，依山傍水，取着小山岭的名字，捉着少年们的迷藏。

　　当初报考高中时，母亲一眼就相中这里。不论师资配备，学校门房看见母亲大老远跑来，赶忙招呼进去，给了一杯凉白开，水甘甜，解了渴，也解了人心的疑惑。

　　难得一见的憨厚笑脸，在这里十分廉价，一把青菜就可以换来，就算是再安静的人，眼底仍藏着笑意。

　　东西整理好了，迟意便开始催澡。莫泽习惯睡前洗，但是在这里好像行不通，迟意十分坚持，就好像，不干干净净地吃一顿饭，就是不给他面子。

　　无奈，莫泽妥协了，虽然心里还是十分别扭，但一身鱼腥味他哪都不能窝着。

　　迟意回来的路上，看见他们两对着一块冰玩得忘乎自我时，眉角一抽，便暗暗下定决心赶他去洗澡。

　　迟意这边没有大锅，蒸不了鱼，就拜托爷爷一同处置了。其实，就算锅再小，对付鱼这种食物，还是游刃有余的，只是对于鱼腥味，接受无能。爷爷是能看出他的为难，所以干脆一锅蒸了，他没想到他活到这年头，还要为邻居的挑食操碎心。

　　莫泽洗完澡后，简单把衣服洗了，上了小天台，顺手把衣服晾了，外面日头正盛，完全看不出昨天下过暴雨。

　　翻出行李箱，找到自己的挂坠，小心把玉摘下来，然后“啪”的一声将蝴蝶结掰出来，小心用红线系紧。

　　从刚刚闻到鱼味就一直紧跟不舍得的小母猫似乎感到有点不妙，正打算伸完懒腰后赶紧溜之大吉时，莫泽利落地给它戴了上去。

　　阿亚如同被定住般，呆若木猫。

　　“不许往外跑，你要待在家里。”对着小黑说完，似乎很是满意，伸手敲了一下猫头。

　　望着下楼的莫泽，这猫估计脑袋里千万问号奔腾而过。“不是说好了好好相处的吗？这人犯规。”

　　“哎。”莫泽轻松应住了小猫喵喵喵，不知何意，应住了就好，果然，头顶一张黑脸生生将喵喵喵咽了下去。

　　迟意不在？左右找了一下，发现门打开着，出去一看，有人在卖东西，有几个阿姨围着小三轮，里头正正一眼就瞧见了迟意，低头在挑拣着什么。

　　忽然，对面冲出来一个小孩，挥舞着手里的小铁碗，尖叫着，“干果车，等等我。”一看清车停着，也没有放慢脚步，蹦蹦跳跳，兴奋地哼着歌。

　　莫泽看着，便觉得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看着也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