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酒味鸡汤 ...
-
得手了,便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义,言语躲闪,动作飘忽,不料迟意拿起酱油,在莫泽还没反应他要干什么时,开门出去。
不一会,他拿了一瓶小小的酱油回来了,往里一放,比起最矮的盐罐子还高出那个一个盖子,迟意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尔后,僵硬地回过头看着同样僵硬站着的莫泽,他也看着他,一脸嫌弃。
事态得不到遏止,便会朝着不可掌控的方向发展,然而,莫泽像是妥协般移开了目光,迟意却忍不住再次抖了一下,这一次,是他的小心肝。
迟意搓洗了一遍鸡肉,就在弯腰拿锅的瞬间,他觉得背后有一道灼人的目光,电光火石之间,将自己里外劈得焦嫩。
幸好,他见过大场面,淡定地打开顶上的储物柜,拿出一包干蘑菇,一袋红枣,一小罐枸杞,通通丢进菜盆里,洗净泡软。
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回头对莫泽说了句,“没有姜了,去爷爷那要一块。”
莫泽支吾了一声嗯,就出门了,进了书店,在底下痛快地喊了一句,“爷爷,给我一块姜。”说完,心里的结松了一分,趁它再次勒紧之前,赶紧松一口气。
小孩慢悠悠晃下来,真的拿了一小块姜,丢给莫泽,还不忘叮嘱,“别下太多。”很显然,他也不喜欢吃姜。
莫泽回去的路上,将手里的姜掰断一角,路过门口的垃圾桶,随手丢了进去,而此时,小孩晃回楼上,趁着老爷子不注意,随手将兜里藏着的半块姜丢进残食桶里。
迟意看见姜的时候,脸色古怪,没想到,他也有今天,发作不起来,当然,他是知道对面某小顽童不喜姜,有些萧瑟的是,莫泽也不喜欢,而且他们下手也未免太重了吧,他对付不了腥味,当他将大火改为文火的时候,心生一计,略微得意。
家里有些黄酒,打发莫泽去洗澡,小步噗噗地往地下仓库跑,舀了一小碗酒,飞快地回到厨房,也不看用量一股脑倒了进去。
莫泽洗完澡往楼下走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而幕后黑手甚至还在故作镇定,匆匆擦肩而过,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丝慌张,都没能逃过他的火眼金睛,何况此时千分后悔,万分心虚,莫泽还是能听见他走得太急,进卧室时被门槛绊住的扑腾声。
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愣住了,这是教师节统一发放的电子闹钟,每个老师办公室都有,莫泽再熟悉不过了。之前的时钟好好的,怎么说换就换,这又是哪个教师亲戚的过剩库存,看着就觉得,这么一个电子产品,放在客厅里,违和得很。
年月时分秒,还有一块流水面板,整点之后还会发出水声,严肃认真地汇报此时此刻你正踩在哪个节骨眼上。
零九年四月... ...零九年了,零八年的模拟卷,零九?陌生的字眼,骤然,脑子里掠过几个信息点,不费吹灰之力就被轻易捕获,莫泽觉得背上冷汗狂冒,额角不住发抽,青筋暴起。
慢慢回头,看着楼梯口,心跳声鼓点振振,有什么呼之欲出,被莫泽狠狠地压抑住。
他走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冷汗直冒,左眼狂跳不止,他感受到,藕断丝连缠绕在睫毛上的,类似答案。
莫泽抬脚进了书房,上了锁。
“你几岁”“十八岁”“我比你大一岁”
莫泽搜了一遍书架,找到了之前看过的那本,封面落款写着零六年四月十七。迟意提到,他参加了市里的集星杯,题目是《逗号》,当时没细想,只觉得有些熟悉,并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
这是只限初中生参加的作文竞赛,每年都会在子岭小高举办,他记得很清楚,题目就是《逗号》,他不可能记错,因为这是他们高一分班考语文卷的作文,语文老师参加了集星杯阅卷,还给他们看过范文。
莫泽其实很清楚,有生之年,一半空白,一半迷惘,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具备的,只是,跳过一段不自知的空白,他竟能神奇地接着过,似是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他却丝毫没发觉。
过于震惊,也过于纠结,那段空白,他到底如何过来的。
迟意出了浴室,看见书房关上了,立马觉得不太对劲,他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莫泽千万不能独自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拍了拍房门,无人回应,真是应了内心的担忧,喊了一声莫泽,正打算去找爷爷拿备用钥匙时,莫泽把门开了。
他脸上全是虚汗,眼里空洞无神,头发被抓乱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疲惫不堪,他就站在那里,弱不禁风,让迟意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我十九岁了”“我知道”
“我害怕”“我知道”
迟意就站在门口,朝着他伸出了手,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眯着他那双同样无神空洞的眼,等着他,主动投怀送抱。
“你几月”“十月份”“我比你大一月”
莫泽总算鼓起勇气,向前挪动一小步,不料门槛在前,还有点那么不太识相地偏高了,绊住了那双不住哆嗦的脚,但也算识趣地助攻一把,莫泽就这样扑入他怀,宿命一般。
“别激动,今晚配合一下,搞定那锅酒味鸡汤?”
瘦了很多,有点膈手,整体自我感觉还不错,美滋滋。
莫泽坐在桌子前,看着那一碗味道奇怪的鸡汤,有些缓不过气来,当然,此刻同样坐在桌子前的某小无辜群众,也有些窒息。
迟意喝了一口汤,出乎意料地可口,于是凑过头,献宝一样催着莫泽尝一口。
同一个频道,两个人,在两束熠熠生辉的强光照耀下,皱着眉头一饮而尽,结局类似,小脸扑红,气色也有所缓和,错觉般地让某两个围观群众油然生出得意的嘴脸。
暖了暖胃,发了一身汗,心底注入灵魂,莫泽这才觉得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就在莫泽专心地啃着鸡腿的时候,迟意猛然想起,还没有放盐,难怪那味道,像极了感冒时喝的中药,抬眼看了一下莫泽的脸色,背上某块被劈中过的肉,自觉隐隐作痛。
莫泽很快就坐不住了,趴回床上就昏过去了,后劲来得快,去得慢,迟意正要作出某番定论,脑袋一抽,酸疼不已,有点晕。
本来以为可以背着他做点铺垫,不想,一样是一杯倒。
“我喝醉了”“好巧好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