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雾里》轻了个轻

16、边缘人 30=想你

　　莫泽今天出院了，小哥来过，三言两语就交代了小猫的去处，邻居家帮忙照顾一阵，跟着其他的猫猫狗狗相处融洽，甚至玩得不亦乐乎，果然，心大得有些令人唏嘘。

　　出了医院，不是很冷，天已经回暖了，看着小哥拎着一个保温食盒，恍惚生出一种错觉，这个场景似曾相似，却有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并不是他的记性不好，他总是莫名地遗漏些什么他不愿意记住的或者他过于想记住的事情，不过也好，他这般活着，清醒地看着他想看到的人或物，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还好，家里一切照常，父亲在门口等他，看起来有一些消瘦，脸色不是很好，那个女人也在，朝着他点了一下头，莫泽忽然发现这并不是错觉，因为他记得，她总是朝他点头，而有一次，她好像也站在门口，是他第一天到这儿吗？

　　本来打算直接去三楼休息，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迟意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和他妹妹，在画画？他当场就吓住了，并非场景过于和谐，而是，他莫名有种预感，他一定会带他回家。

　　迟意抬头看见他了，笑了笑，眼底里溢满了蜜一样的笑意。他何时会这样，莫不是他刚刚出院，有点头晕眼花，莫泽内心像是被虫蛀般，感到极其的别扭。

　　好在，对方及时收住了笑脸，莫泽父亲从厨房出来后，像是下了一道即兴的圣旨，生生劈在莫泽心坎上，“吃完饭，跟迟意一块回去吧，以后，逢周五过来。”说罢，招呼孩子们进去吃饭。

　　妹妹显然已经吃完了，被保姆抱出去散步。饭桌上，迟意和父亲聊着一些周边新闻，莫泽默默端着饭碗，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些什么，只感到心脏扑通扑通地活蹦乱跳。

　　迟意陪着莫泽上楼收拾行李，站在书桌旁，看见了摊开的书页，轻声问了一句，“这道题的答案解释你怎么看？”

　　莫泽停止收拾，回头看了一下，脱口而出，“有理有据，30很合适。”

　　“嗯，30。”莫泽看着一脸满足的迟意，一头雾水，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事，搜出来一本书丢给了迟意。

　　打开一看，迟意对着莫泽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补充到，“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就会忍不住抠掉书里的字。”还好，这个傻子没被吓到，天知道，莫泽偶然翻到的时候，一身鸡皮疙瘩，谁会喜欢一本满是洞窟窿的书，但是，比起他的犯迷糊，真不能三步笑五十步，苦瓜笑花生。

　　过去抱猫的时候，它正窝在一条大狗的脑袋上，看起来睡得还有点香，叫了也没反应，无奈，小心地拎起来一条猫，不小心扯到了它的项链，异议般喵呜了一句，莫泽及时看清猫主子的脸色，“嗯，对不起，要回家了。”

　　要回去了，回到那个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没有人会小心翼翼，慌慌张张，大家都像是时空口的巨人一样，从容地过着有且只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一进家门，莫泽首先意识到的竟然是，今天周日，明天就要去上课了，躺了几天，估计攒了一堆卷子。

　　迟意看着匆匆上楼的莫泽，一脸心事重重，今天小哥来接他的时候，就有某种不详的预感，跟他父亲谈了一个早上，心情免不了沉重几分。

　　换拖鞋的时候，发现球鞋底部粘满水泥，一个没注意，玄关处都是鞋印子，转身进来一楼的厕所，很久没有用了，洗漱用品上面一层灰，迟意忍着不去停留，取出一块干透了的布，拧开水龙头，打湿抹布就马上出来了，这里仿佛只要冲洗一遍就能继续使用，但是，迟意不愿意这么做，刻意留下的痕迹，权当一个念想也好。

　　看了一下日头，估摸着晚饭的时间，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一脸茫然，他可以进去吗？

　　决定了之后很快地就被付诸了实践，他搬了一把躺椅上去，推开门，悄悄地溜了进去。立住观望，发现莫泽正在整理资料，沉迷其中，没有回头。

　　看来对方并不是很在意，很好，那在一起吧。

　　桌上堆了小山高的卷子，当然都是迟意的。莫泽正忙着整理完落下的试卷题，幸好学校答案发得很是及时，不然，他都不知道此刻要从哪里下手。

　　迟意随手拿起一本书，发现是莫泽的，抬眼瞄了一眼，没有被发现，于是打开就看了起来，一脸坦然无所顾忌。

　　一本书摘，一句摘抄，一句化用，很明显是作文的套路本，写得煞有其事，还有点看头。琢磨了一下老师布置的作文题，《记昨日书》，随手翻阅着，慢慢地陷入了魔性搓手，思考着如何算计被逼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千字。

　　对于一肚子坏水的两个人，写个作文一点不为难，对的，两个人。

　　一个从很早之前就想着如何对小疯子下手，另一个很默契地也是从很早以前就在掂量着如何相安无事地处理好酱油事件。

　　很巧，一旦日子清闲得只剩下学习这件大事，他们就总是有各种无中生有的念头蠢蠢欲动。或许，莫泽还没有发觉，他悄然地就被影响了，改变了。

　　他习惯被牵着走，但是，自从迟意允许他养猫的那一瞬起，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久违尝到的甜头让他回味了很久，在一片混混沌沌之中独行，眼前有个灯塔，晃眼般光芒万丈，那份听之任之的舒坦，总算让莫泽鼓起勇气跟随内心做一些事情，可能，在迟意面前，他才敢这么放开自己。

　　“阿迟，下来拿鸡。”还没有考虑吃饭的事，他们两个人很默契地一致同意晚点吃，保持得很好，目前还没有人肚子咕咕叫起，只是，老头子嗓门一起，两个人立马被镇住了，翻书的手自觉地抖了一下表示惊吓。

　　接过一只光溜溜的老母鸡，看爷爷的神情，很是忧伤，未了，他还特意加了一句，“干净点吃，别浪费，本来打算给我小孙儿补一补，算是便宜了你们哥俩，说好了，待会要先端一碗过来。”回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回头看，直到他们关上门，一个大笑骤然挂在嘴上，缺牙憨憨，只是被按了静音，样子滑稽有点可爱。

　　莫泽还是晃在他的身旁，等待迟意发号施令，当然，就在莫泽看见酱油瓶的时候，晃动的身子不知不觉就僵住了，有一只蛀虫正肆无忌惮地咬噬着他木质的心脏。

　　显然，迟意也注意到了。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对两个强迫症晚期而言，谁都说服不了对方，双方都在伺机而动。

　　就在迟意仔细去除母鸡的皮下脂肪时，他看见一只手伸了过去，捏起酱油瓶，迟意立马警觉起来，盯着他将他的小高挑挪到最后，心情复杂，有点难受，确实，他是应该在这种小事上有所退让，但是，一想到是小事，却能让他如此不痛快，就满肚子太阳，甚至还是正午牌的。

　　时机恰到好处，是时候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