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雾里》轻了个轻

13、慌张的豌豆

　　莫泽不到6点就醒了，起床后望着红漆门发呆，身旁没有猫，窗外有点雾气，昨晚踢被子了，受了点寒。

　　小心下楼，经过二楼的时候，看见了地上铺满粉红色的方块地毯，零零落落躺着几个娃娃，仔细绕过，直接下了楼，空气清新有点通透，鼻子却正在罢工。

　　这里有一个几乎能算得上是豌豆公主的存在。

　　楼下没人，大门紧闭，在客厅里局促地坐了一会，不料打了一个巨响的喷嚏，不一会，就有一个身影快步地出来了，看了一眼莫泽，慌慌张张地去烧热水。

　　“阿姨，我想喝点生姜水。”浓重的鼻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骤响。

　　等待水烧开的背影一愣，回头看了莫泽一眼，然后慌慌张张地快步靠近，伸手抵住莫泽的额头，沉吟片刻。

　　暖暖的，有点粗糙，还有点水渍，一股脑盖在莫泽的额前，他的双眼不住扑扇，脑袋像是受不住力微微后仰着。

　　忽然，她弯腰拉起莫泽的手，往厨房走去，越过水壶时还不忘快速地侧身关掉，然后绕过中间的平台，往侧门走去，莫泽被拉着，被动地磕绊向前。他们绕过一个小花坛，朝着对面一模一样的小侧门走去。

　　保姆没有敲门就直接打开了，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吃惊，反而特别熟稔地打了一个手势。她讨了一碗热乎乎的白粥汤，端着碗就让莫泽喝了一口，里面加了一点焦盐沫，味道咸滑咸滑的，叫莫泽鼻子一下子就畅通了。

　　喝完还回碗，不忘拉着莫泽点头致谢，然后又拉起莫泽的手慌慌张张原路返回。

　　虽然这里相对来说，总是令人十分别扭，但是，在某一个地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便无所谓耳畔是否声欢语笑，毕竟这一生只消纸短情长，何必纠结太多强求不来的傻事。

　　吃完早饭，莫泽在大门外等小夹克倒车，二楼才开始有一些动静，不一会，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就下来了，看见他了，朝他点了一下头，坐在了饭桌前。

　　车刚好开出来，里头还贴心地放着音乐，莫泽上了后座，刚关上门，小哥就迫不及待地问他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家之类的，行迹明晰，代人问过，于是，莫泽也只好客套回话，拿出一本书，低着头开始看起来了，小夹克也很识相地认真开车。

　　他们会经过迟意家，不过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去学校了，短短一个晚上，看着昨天还窝过的小青石阶梯，恍如隔世。

　　他回不去了，有什么推着他向前走，哪怕前方是一片沼泽地，他也没有一句怨言，他们肯牵着自己，一步一步朝前走，已经是莫泽求之不得的了。

　　第一节课下课，班主任叫着莫泽就往外走，大致意思是要去文科楼拿语文答案，顺便帮忙看一下文数一道选择题，话刚讲完，语文课代表就出来了，一看莫泽沉默了一下，见机插话，“头，咱啥时候发答案，隔壁班昨天就已经发了，您是不是又忘了，诶，麻烦上点心，不然数组虎视眈眈随时就要取而代之，被他带，我们还不如自己安生过完高三，老师您，千万不能... ...”

　　班主白了一眼自家话痨代表，然后笑嘻嘻地指挥他去办公室搬作业。

　　下一节语文课，所以也不着急，慢慢晃过去，拿到答案后就往四楼数学办公室走去，经过十四班时，莫泽下意识看了一眼，不料一眼就看见了窗口坐着的迟意，而他似乎有点意外地盯着自己，没来的及打招呼，他就被出门接水的某班数学老师看见了，一把唤了进去。

　　十四班是高一就分出来的实验文科班，相对的七班则是实验理科班。标准既不是高一期中考排名，或者竞赛成绩，而是跟着高三一起参加期中考，年级前一百就可以进去，机会只有一次，成员一旦确定就不会更改，哪怕一个班只有一个人。

　　莫泽一开始就不知道这种考试的存在，自然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后来听说这么一个传奇的存在，些许意外罢了。

　　有一道单选题出现了多选的分歧，数组也在，难得看见他在文科楼晃悠，平时寸步不离理科楼，偶尔监考分到了，也要三催四请，最近真是三番五次大跌眼镜，就连文科这边的数组都忍不住调侃他，这么小的事也能请得动，真是有够稀奇，这样说着，大家还是忍不住凑过来看看这题到底有多么有趣。

　　几个人稍微互通了一下想法，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争论，相反，大家忽然自觉地开始沉思。莫泽还没有开口，捏着试卷一角，默默看了一会，然后茫然地看了自家老师一眼，收到了一个类似说吧的指示，更加郁闷了。

　　简单地说了一下解题思路，跟大家也没差，好在有人接了一句，并没有一下就冷场了。

　　忽然，数组像是忍不住开了口，“莫泽，你看看这道题给的限定条件，你怎么理解。”说完，指了指题干，期待的小眼神，真是令人不好拒绝。于是，莫泽暗暗换了一口气，然后听话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不外乎，根据限定条件推算中间值，然后由中间值判断排除答案。

　　但是如果不是用中间值排除，而是用最小值，就会有两个答案，这两种解法看起都十分合理，却找不出什么毛病。说完莫泽便陷入沉思，因为他也似乎发现了区间的存在必然会导致多解，并且这道题给的条件显然只考虑第一种解法。

　　大家看着莫泽沉默，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忽然，莫泽开口说了一句，“56不适合。”虽然从呆滞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话尾微颤，让周围的吃瓜群众也跟着一喜。

　　“为什么？”几乎有点异口同声，当然该配合的时候，大家伙还是会很自觉的。莫泽迷茫地看了一眼数组，眼神飘忽，干干一句，“我不知道。”

　　结果当然还是按照答案阅卷，要怎么解释这道题还不急，后天的事，现在还没理由着急上火，何况友军学校还没有发来电报，不急不急。

　　回去的时候，莫泽发现迟意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经过，看着他走到末尾，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是寡淡如同蜻蜓点水，自然而然就断了，因为很快就会迎来各种小考，模考，期末市考，还有最终的高考。

　　一放学，就看见校门口不安站着的小豌豆和小夹克，小哥手里还拿着两个冰淇淋，他们来接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