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抱紧裴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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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田之独坐窗前，小口喝着劣质的酒水，这打来的酒水过喉无味，脑中不禁怀念起多年前被他倒掉的好酒。那时他家还有些积蓄，他老爹病重以后，瞒着妈偷喝酒，被他妈逮住，逼着他砸掉家中重金买来的好酒。他一贯嫌弃酒是俗中之俗，从不肯沾一口，那时候砸的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后悔，若是留下几坛，如今也能过点酒瘾了。
“夫君”新媳妇王氏羞答答地走上前，拿掉他手中的酒壶，“已经喝过一壶，今天够了。”
秦田之由着她。王氏长相普通，与他同岁，因从小务农，双手粗得像萝卜，面相大了他五岁有余，从外表看来，与他并不般配。不过他不在乎，他这种穷鳏夫，还有人肯主动提亲，已经算祖上积德了。
又喝了半醉，王氏连拖带扯，把他抱回房——幸好王氏力气大，不然秦田之只能趴在桌上睡了。
秦田之睡得不熟，有人帮他盖上被子，拿着热毛巾帮他擦去汗水，过了好一会，有一双手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的很，手掌又大，只是手心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他被冰的想抽手，然而一转念，还是忍住了。这个人离他越来越近，模糊是王氏的脸，却少了平日里的害羞，直勾勾盯住他，若是平常，他怕是会羞得躲开这眼神。
除了爹妈，这世上没几个人真心喜欢他。他幼时，家中生意兴隆，所有乡邻对他爱护有加，夸他生有龙凤之姿，将来定是大人才，夸得多了，他也以为自己天生讨人喜欢。后来，他家出了事，那些原本喜爱他的乡邻们，当面呸他，骂他是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小小年纪，远没有父母泼辣，只能含着泪，任那些曾经亲切的叔叔阿姨臭骂。记得当时，家中还有家奴，是一个家奴发现了，冲出来护着他。那个家奴，跟他一般年纪，在人人喊打的时候，帮他把那些不堪入耳的骂词一一骂回去，倒真是个大人才。
“叮铃，叮铃”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这几日每到夜晚便有此声音。自从柳儿惨死之后，他落下头疼的毛病，那日偶然听到此铃声，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不知是哪家奏响的仙乐，十分动听。
突然，“砰”一声，房门如炸开般，一道疾风扫过，他身边多出一个人影，这人影冷声道：“孽障，滚！”
这斥声如惊雷响起，“王氏”一步跃开，行动无比迅速，半点不像一个务农的妇人。秦田之慌忙爬起来，揉揉眼睛：他身边立着的人正是上次来的裴道长，他斥喝“王氏”的同时，另有两位道长鱼贯跟来，正是言道长和南宫先生。而跃开的“王氏”满面青色，周身笼罩在冷雾之中，他吃不准怎么回事，磕磕绊绊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裴鸿陵一把揪住他，从床上拎起，手腕一翻，将他抛到言文溪身边，道：“师弟，接好。”
“王氏”见裴鸿陵抛走秦田之，眼中透出狠毒之色。“她”开口道：“臭道士，管得太宽了。”
言文溪把秦田之安在身后，喝道：“孤魂野鬼，口出狂言！你害死柳氏，又附在王氏身上折她阳寿，真以为阳间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王氏”上下打量言文溪，笑道：“小子，毛都不齐，瞎凑什么热闹。”
裴鸿陵闻言，迅速捏动手决，单手行一招泰山压顶，将“王氏”打翻在地，见她挣扎要起，向南宫无霄喝到：“法铃。”有了上次的教训，裴鸿陵打算一招取敌，然而这鬼魂附身王氏，怕动手时伤到她身体，于是改用法铃，先将他逼/出/体外。
南宫无霄躲在秦田之身后，被秦鸿陵喝住，颤巍巍举起手，毫无节奏地摇起手中的铃铛。秦田之“咦”一声，心道，原来铃声的来源在此。南宫无霄一顿瞎摇，气得裴鸿陵直想踹他，法铃对人身伤害最小，所以先用这个，然而南宫无霄这种摇法，根本没法逼出恶鬼真身。那鬼没被一招逼/出，却也受伤不轻，单腿跪地，痛苦地捂住耳朵，鲜血从“她”的口鼻源源流出，模样十分恐怖。
言文溪急道：“师兄，他不肯出来，这样下去王氏的身体可撑不了多久。”
秦田之听罢，猛然挣开言文溪，一个箭步窜出，骂道：“欺人太甚！害死一个不够，还要害她吗，我跟你拼了！”说着就冲“王氏”跑去。言文溪伸手去捞，还是慢了一步，秦田之没跑出两步，就被“王氏”伸手吸过去，掐住他的肩膀，低语道：“不准跑。”
秦田之被他抓在手中，只感觉整条胳膊被寒冰冻住，大骇之下，他使劲挣脱，居然被他挣开来。与此同时，言文溪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捞出，甫离开，裴鸿陵立即补上化煞咒，只听一声尖利的长叫，那恶鬼终于离开王氏，现了原形。
这恶鬼的样貌，堪称丑到极点。头顶一颗硕大的脑袋、浮肿如鱼蛋的眼睛、鼻子又扁又塌，几乎没有鼻梁可言，活像在面饼上开了两个黑洞，黑洞下面是两片外翻的厚唇，牙齿外露，闭不了口。
言文溪从没见过如此丑陋之人、之鬼，乍一看，与其说他外形像人，不如说是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裴鸿陵也是一惊，身形一晃，挡在师弟身前。
哪知身后有两个人拨开他，径直走上前。南宫无霄道：“裴哥，让一让”，秦田之则大疑道：“小福？”
那恶鬼并无多少法力，此刻被裴鸿陵打中，自知在劫难逃，于是大声道：“是我，少爷。”
秦田之扑身上前，却扑了个空，小福此时是魂体，秦田之无法接近，他颤声道：“小福？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三番两次害我？”
小福的神色暗了下来：“我跟你是没仇，但是你爹妈害死我爹妈，这笔帐算不清！”
秦田之哀道：“你说我爹妈害死你爹妈，那是生意场上的事，我说不清，你也说不清，可是、可是你爹妈去世之后，我家把你接过来，一直养着你，我和你自幼是玩伴，却从没听你说半句怨言，原来、原来，你一直都盼着我家死/光，是不是？我爹妈已经走了，你害我就够了，为何害我两位夫人，你想把她们都弄死，最后再对付我一个人，是不是？”
说到后来，声音已是哽咽。裴鸿陵和言文溪面面相觑，不知这一人一鬼还有如此渊源，没有贸然插手，只在一旁静观其变。
小福知道秦田之生性懦弱，听到他的哭腔，便笑道：“大少爷，你几岁了，大男人还哭哭啼啼，你忘了你小时候我护你多少回，你家就算对我有恩，那我也早还完了，求你可别在我面前哭了，我谢谢你！”
秦田之咬住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南宫无霄挤上前，偷偷揪住裴鸿陵的衣袖，不怕死地开声道：“咦，好丑的鬼哦！妈也，今晚要做噩梦啰。”
秦田之回头看他，欲言又止。南宫无霄说道：“瞪我干嘛？长得丑还不能说啊，嘴在我身上，你可管不着。”他说完，转向小福：“你这个鬼，没听过一句话吗，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我们四位翩翩公子，再看看你。你老兄死了好久了，正应当和阎王爷搞好关系，下辈子给你投个美胎，你法力就一点点，也敢为祸人间，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谁让你舍不得人间？”
那鬼厉声道：“住口。”随即衣袖中闪出一张金符，那符来势汹汹，金光中透着阴冷，正是鬼卫符！
南宫无霄见目的达成，一把抱住裴鸿陵的胳膊，紧靠他的怀间，大喊：“裴哥救我。”裴鸿陵听他话里有话，故意惹怒恶鬼，早已凝神提防，眼见符咒已出，却甩不开这个牛皮糖，只好将他搂住，使出莲花步，躲开鬼卫符的攻击。
言文溪见无霄黏着师兄，猜他伤势未好，且吃过这符的亏，于是道：“无霄，你出去。这里留我和师兄就行了。”
秦田之见他们打起来，不知哪来的怒气，喊道：“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话未完，就被一道金符打中，当即倒地……
小福见状，破口大骂：“你们三个臭道士，不是来救他的吗？让你们别瞎凑热闹，现在人都要被你们害死了！”
裴鸿陵冷道：“屁话，人是你打的，倒怪起我们来了。”
小福那张丑脸又可怖又可怜：“我不跟你废话，赶紧救他！”
南宫无霄放开裴鸿陵，上前道：“救他可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福怒目道：“都怪你……你这个王八羔子、手下败将、烂匹眼的小白脸！”
小福生前因为长相，无缘无故被人骂得狗血淋头，是以他言词粗鄙，从不示弱。
南宫无霄发扬阿q精神，默念：无所谓，你骂得不是我，尽管来吧。
裴鸿陵听不下去了，喝到：“够了，要救他，就别磨蹭。第一、收你没得讲。第二、交出鬼卫符，说明它的来历。否则，你就等着这位少爷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