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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燎庭7 哥哥,他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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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个倔性子,认死理,这一点莫穿一直知道。
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倔驴。
“厘崖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为了避免两方损伤。”莫穿来时幻作巫师,跟不知到了一处谜院,两人皆易了容以防被火系元者的眼线发现。
“避不开的,”不知垂着头,心情有些低落,“凫溪长鸣,天下大乱,现如今族内已经有些慌乱了,各种言论层出不穷。我真倒霉,一来就摊上这种事。”
“那你如何段定此场战争必然是因你们而起。”
不知抬了抬头,神情有些复杂:“我不想让厘崖哥为难,众巫师心底里也都不愿因我……母亲…….一个早已被除名的前巫女惹祸上身,但傀族积怨已久,他们不会姑息,祸事必然不会避免。”
“可如此……”
不知渐渐激动起来:“别说了,别说了!就是因为我……天意都如此了,躲不掉的…..”
莫穿还想再劝,只是不知现在这样实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虽贵为巫女,虽品行举止与母亲天壤之差,无可挑剔,众人也都看在眼里,但一旦牵扯到前尘往事,威胁到族人安危,不知处境便极差,上受元者牵制,下遭巫师腹诽。
欠了这几百年,总是要还的,不知想。
无论如何,她要解开厘崖心里这个心结。她的厘崖哥哥心底子里温和重情,不比她热面冷心的,说放便能彻底放。莫穿说的她也曾考虑过,她也想以那样的方式好好活着,但如今,她已经对活命一类事不那么执着了。
天谴之子。
私生女。
身负千万傀儡师命魄。
她还执着什么生死呢。她就不该被生下来。
“这怎么办……”莫穿在庭院里踱着步子。乞羡在一旁背着手笑看着他,莫穿一瞬间几乎要以为身旁的就是厘崖了。真像啊…….那厘崖派他来,不会是为了…….
乞羡并不知道连莫穿都差一些没认出他,看他面上隐隐有些遮掩不住地焦灼,一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还呆呆地,只当他是为不知不愿配合而焦躁。然而,乞羡知道自己的出场时间,就是等莫穿的这个时候。
无计可施,百般无绪。
甚至有一些,心不在焉。
乞羡道:“明日,我去找她。”
“你?”
“是,我去试试。”
“厘崖…….又在想什么……”
“傀王自然又打算,我只是按吩咐行事,”乞羡不知为何,微微挑了挑眉,对莫穿道,“况且,您还有些私事想询问很久了吧……”
“.…..”莫穿顿时觉得自己是个透明人,一览无遗,厘崖居然连这个都讲。他沉默片刻,竭力掩饰住心里的迫切,只说一句,“既如此,我先走了。”
“嗯。”
莫穿想探查很久了,关于本初“死”之事,只是一来不知如何面对子午,二来怕知道的结果无法接受。这一拖,就拖到现在。
他人都道他因生来便是彻彻底底的自由身,凡是皆洒脱不羁,来去自如。可莫穿心知自己其实只是退缩,怕一厢情愿便不愿付出,怕无果而终便不再坚持。当初便是,他怕了,他逃了,他按照本初的意思逼迫自己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至于最后本初究竟做了什么,让子午认为是因他而死,莫穿一直想不到也不敢去想。
之后与其说是一直云游,到不如说是一直躲避。
直到在乾凡再次见到子午,那与本初一模一样的面貌,身姿,藤纹巫袍。所不同的只是面上的表情,没有本初的和煦,只有彻骨的冰寒。
如果说有什么曾让他锥心刺痛的话,应该只有子午当时冷漠又仇恨的眼神。因他而失去了最爱的哥哥,从前的乖顺纯真不再,独剩一身枷锁却只能一人背负。
莫穿正想着在什么样的情形与他见面,不想迎面就撞上了子午。
“啊……子午……”那张脸突然出现在面前,他一时间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不远处传来飘飘渺渺的人声,子午瞥了一眼,一把拉起他就走:“快走。”
直到将莫穿拉到一座高塔楼中,子午放开手,皱眉道:“不知道最近关头来这里很危险吗?”
莫穿抬手查看,道:“我收了线,也隐了灵脉。”
子午看着他,冷漠道:“所以你此次来,是做什么?看看我哥哥是不是真死了?还是惺惺作态来缅怀旧情人?”
莫穿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磕磕绊绊道:“我……他…….究竟是为什么……”
子午知他想问什么,冷哼一声,转身往楼上走:“跟我来,我带你见他。”
不知旋过了多少个弯,两人到了阁楼顶。
并不大的阁顶只放了一具冰棺,显得空旷又阴冷。莫穿犹豫着还是走了过去。面庞与从前无异,向来喜欢上扬的嘴角即使是在这里还是微微扬起,让莫穿想起从前那一笑如见了碧波万里般舒适的样子。
抽心的痛。
“那次之后,哥哥第一时间来找我,用力地摸着我的头,柔声劝我不要擅自行动。”
“我看出他心里的焦急和紧张,不想叫他为难,便答应了他。”
“只是我告诉他,在他来之前,元者便已经知道了这事。”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为了完全瞒住这个秘密,将我藏起来,自己回到他原本的那个身份,在元者叫他去巫族时公然拒绝,触怒元者,在告诉元者只有他一人知道钥匙在谁手里后自焚而死。”
“可是……他们最后还是找到了我……哥哥不知道,我们家族的契约关系,是断不掉的。他死了,就一定是我。”
……
莫穿不语,抬手抚着冰棺,竟感受不到刺骨的冰凉。
“他们找到我,告诉我只要回到原来的样子,帮他们做事,元者就有办法复活我哥哥。”
“但现在……”
子午趴在冰棺上,像是在对本初说话,喃喃道:“哥哥,你看,我已经把他带来过了。我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见到他了。”
“我……”莫穿刚要开口,子午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双肩微微颤抖。莫穿心里一阵酸涩,伸手轻放在他肩上。子午并没有躲开,过了一会慢慢平复后起身道:“我走了,你们说说话,哥哥最怕寂寞了。”
确实,本初自己不爱说话,却喜听人跟他说话。
“本初,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听了,好乖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