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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燎庭6 天族之过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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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道女床山赤桐不同于一般桐树,生的十分高大笔直,主干无旁枝,顶部枝条清晰分明,从下仰视像是一根一根被排列插摆而成,真真是伞骨之状。
厘崖瞬时起了砍下一棵带回燎原的想法,只是敬这赤桐育于仙山,若是冒然怕是会惊扰鸾鸟,这未成形的想法便也先搁置。
上三剑,赤桐叶纷落,厘崖拿出准备好的流光囊收起,藏于袖中。
漏了一片翩翩落在厘崖肩上,厘崖轻轻拿起,果真是通叶深红,柔软如花瓣,不用凑近便是一股草木芳香。
厘崖正往前走,突然感到右手小指微紧。
莫穿来了消息。
厘崖忙寻了一处坐下,将小指的傀儡信线引出:
“乾凡城后山日中时出现凫溪鸟,长鸣三声。现城内众巫师惶惶,是否按原先商计的行事。”
凫溪长鸣,将有战事。厘崖心中并不打算两家兵戎相见,可凫溪所预示的战事,从来都是毁天灭地之灾,这战,怕并不是因此而发。
没得让厘崖一阵心烦。
他拉动信线,念道:“无碍。”
凫溪既现,鸾鸟定是寻不得。厘崖顿时心烦意乱,血珠能在体内的时日不多了,可若真有战事,燎庭未建好,幽室必是一时半会建不起来的,僻静隐秘的仙泽之地又极难寻。
杀父弑亲灭族之仇还未报,自己却已经手足无措,一团乱麻。
他首先想到的,还是去找坞伯。
厘崖匆匆御剑出山,即使匆忙他也记得这是仙山,少用异术,出了山还未落地便瞬移到坞伯住处:“坞伯!”
进去发现骞木也在。
“何事这么慌张?”见厘崖一副慌忙模样,坞伯惊讶道。
骞木也一惊,他是许久没有见到厘崖这样慌张了。
“乾凡城现凫溪长鸣,此事你们可知?”
两人相视,厘崖心知此事定是已经传遍四洲。
“凫溪乃上古神禽,凡长鸣,战事绝不可避。”坞伯一开口便断了厘崖的侥幸念想。厘崖有些颓唐地坐下,满眼都是迷茫。
骞木想抚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想到一事:“你还记得从前师父讲习时,提到过凫溪。”
“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师父说,‘凫溪现世,乃是天定之战’。”
“.…..”厘崖细想却是有说过,但他不知骞木此时提出是想告诉他什么,“怎么了?”
“天定,天……”骞木盯着他,把最后那个字咬得很重。
“天族……”厘崖心中一动,“坞伯,我想知道凫溪每次预言的战事,都是什么缘由。”
坞伯思虑了一下,向厘崖道:“钥匙,你收着的吧。”
“是。”管宿死后,厘崖在离开时快速收走了那47把钥匙,一直放在身边保管。他总以为除了少数没有被毁的禁地的钥匙还有用,其他的都再无用处,无非留着,做个念想,好像燎庭还在。
“里面有一把密书阁的,跟我来。”
“可是坞伯,密书阁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厘崖大惊,跟上坞伯。
“先王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燎庭构建以傀儡术为基础,必是有主城,也有与之相对的幻城。主城被毁,但幻城还在,虽只是幻象,但以你的化形术足够让幻城暂时存形。”
“原来如此……”
“但毕竟只是幻象,最多可存形三个时辰,随后每次时间会越来越少。”
厘崖想到从前的燎庭还能重现在眼前,心里不由得升起暖意。
走到一半,厘崖发现骞木并没跟上来。
因为是傀族密室故有所顾忌吧。
厘崖喃喃道:“他其实可以跟来的。”
坞伯瞧了瞧他,笑中带着无奈道:“崖儿,这样说虽不恰当,但先王当初,也是很相信善女的。”
厘崖明白他的意思,再怎么亲近的关系,终究都该留一手。父王和善女是如此,莫穿和本初也是如此。
“坞伯,”厘崖突然觉得心中一直想问的事可以问出来了,“您和骞木为何……”
“你想问很久了吧,”坞伯并不回头,边走边道,“记得你刚找到我时,我问,何人发现了你。”
“霜山极寒,虽说骞木修为颇高,天资出众,但也毕竟年轻,又是个修道之人,其实并无多少仙灵,照理说是根本无法在洞里支撑住的。”
“但他做到了,还带回了你。”
“……”厘崖倒是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他几乎从不去霜山,横竖已经有骞木告诉他过,且自己最后的记忆中也有那里的样子,是个彻底的冰窖,着实没什么去的必要。
“这些,骞木怀疑过吗?”
“没有。”
若真是这样,那从前骞木的自负是为何,厘崖便能理解了。
“还有,你们的剑。”
“剑?”厘崖摸摸身侧的剑。
“日卜和月卦。你可知这副双生剑只有双生子才能使得?”坞伯说完这句话,停下脚步,“到了。”
厘崖瞬间怔住。
双生子?怎么可能!他和骞木?
“不可能。师父先前是说有这个说法,但并不是每副双生剑都必须以双生子为主。”
“确实如此,”坞伯十分笃定道,“但日卜和月卦是日神和月神心神合一而铸,绝无可能由毫无血缘关系之人同使。”
“.…..”
厘崖正想问骞木是否知道,坞伯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再问下去,赶快用化形术要紧。厘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几乎喷张的血脉冷静下来,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蜷曲,掌心向上,其余三指平直,引出丝线万千,小指微微勾三下,心中默念。
之前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原瞬间现出一座与从前一模一样的王城燎庭。
厘崖瞬时心里泛起酸涩。
他好像能看见父王站在殿前笑着呼唤自己的样子。
这才是,他的家。
“崖儿,你只有两个时辰。”坞伯轻声提醒他。
厘崖回过神来,赶紧进去,跟着坞伯走到密书阁。一砖一石一棱一角都好像真实可感,让他觉得真实得有些可怕。
坞伯找了一会便引线牵出一本书。
《天傀密事》
“天傀,是什么?”厘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这个说法。
“本身是傀儡师,但不习傀儡术,与常人一般修仙,到了一定境界可为天族收纳。但并未断傀儡师的灵脉,依然由血珠供养灵魄,只是多了一层仙障护佑。直白道来,就是游走于傀族和天族的半异人。”
厘崖思索着点点头。
坞伯翻开厚重的古籍,边翻边道:“此书记载了天傀不为人知的事迹和至高天傀的修炼秘法,以及,”翻到某处时停顿了一下,“天族和傀族两族一些互通或互不知晓的密事。”
“比如这……你想知道的。”坞伯手指向一处。
傀历877年七月初三,凫溪现,长鸣三声。
…….同年九月初三,天族太子被发现私通妖族,残害兄长,天帝震怒,怒及所有异族,伤亡惨重。
……
傀历1709年三月十七,凫溪现,长鸣三声。
……同年五月十四,北海天牢失守,恶蛟出逃,引邪魔毒兽无数,搅天动地。
……
……
傀历3824年十月廿四,凫溪现,长鸣三声。
……
“看出什么了?”
厘崖缓缓道:“如此看来,每次凫溪现世,两月左右必有大劫,且….凫溪虽非祥鸟,到底是上古神禽,属天族,其预言之灾,归根结底都由天族引起。”后面还有句话厘崖没说出口。
天族之过,天下血偿。
真真是“天灾”,别说躲不掉,想都想不到。
厘崖暗自不爽。
“崖儿,你再看这,”坞伯正翻阅,看完3824年纪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回过去翻,“这一年,凫溪现世,后面却没有大劫的记述。”
“莫非是忘记述了?或是记述者牺牲了。”
坞伯摇摇头,“不会,此书由所有天傀共同记述,不会发生无人记载之事。”
傀历3824年……;厘崖想那时他还未出生,如何知道原因。
坞伯忽然想起:“曲九,曲九是那一年生的……你还记得……”
天谴!?
莫非真的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