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厘》怀特先生

10、望山10 我爱看花，

　　“莫穿，我告诉过你，子午他是火系元族的巫影。”
　　“火系元族的目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现在会造成什么后果需要我告诉你吗！”
　　本初骑在他身上，几乎是嘶吼着要把莫穿捏碎。莫穿近乎崩溃的抓着本初，口中不断念着：“他在哪，他在哪，我该怎么办。”
　　厘崖眼前的最后一幕，是本初俯身抱住莫穿，起身，离开。
　　莫穿撤回全部的丝线。
　　“没了？之后呢？”厘崖慢慢苏醒。
　　莫穿垂眼道：“他给我下了昏睡咒，独自回了巫族，之后我便再没见过他……我……对不起。”
　　厘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下的心情，寻找曲九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但只是因为要向她报仇，向她讨回她受用不起的族人性命，如今曲九已经找到，他只需进行下一步。如何寻得，是谁寻得并不十分重要，但如今被巫族带走，其目的还是保留着善女血脉，以防傀族复仇。厘崖若要下手，必引起两族大战。
　　厘崖不想，他的族人再也经不起那样的腥风血雨。
　　他只想护他的族人世世安宁。
　　但还有一件事，他耿耿于怀。
　　莫穿见他不发一言，神情也并不恼怒，问：“怎么不说话？”
　　厘崖道：“我想知道，坞伯早知不知身份，为何要将她送到我身边，他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终究无法接受的还是这件事啊，”莫穿轻叹，“这是秋娘的遗愿，她希望曲九不再背负她母亲欠下的债。坞伯做不到，曲九一天天长大，也一天天像她母亲，这让坞伯很踏实。”
　　“所以，他交给你，他以为这样，就能瞒一辈子。”
　　“好了，别说了，”厘崖无力地打断他，“我知道了。”
　　天色微明，月印淡淡。
　　“你宿夜未睡？”厘崖转过身，“你若不休息好，如何将功赎罪。我不怪罪你，并不意味你无罪。”
　　莫穿道：“我知，对不起。”
　　“你走吧，我去看看阿渊。”
　　莫穿走后，厘崖洗漱整衣，束发入冠。窗前梨盛如雪，厘崖想起那日梳头时，皇战见梨花飘落的神情，甚是入迷，不觉走出，绕到梨树下。轻身起跳，折一带花长枝。
　　以花遮眼，以枝为剑，回忆起从前师父所教授剑法，一步一动，似杀似舞。师父曾说，剑法如人。骞木利落凌寒，丝毫无多余之处，剑剑逼人，直击要害，但厘崖用剑灵柔温和，花乱迷人，只露刃于最后一击，一击了结。故观里子弟皆爱看两人比剑，一个步步紧逼，揪人心弦，一个如天花乱坠，乱人眼目。且厘崖舞剑喜以花以叶遮目，断了视线更能让他与剑灵魄合一，更能感受剑灵的一波一动，而花之幽香又让他沉心静气。但于旁观者而言，却是一副极佳好景。
　　枝上花颤，却无一瓣掉落。
　　舞毕，还未睁眼，听得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啪啪啪。”
　　厘崖忙解了定咒，梨花掉落，双目定神：“阿渊。”
　　皇战疾速接住两朵正落的梨花，托于掌心，歪头笑道：“师兄每每舞剑以花遮目，不知浪费了多少好花。”
　　厘崖道：“你若可惜，便都给你。”
　　“师兄剑法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原先在道观只见你与骞木师兄前庭比剑，这般花下独舞还是头一次见。”
　　厘崖笑了：“确实。昔日我只有极难得时才去后山无人处独自舞剑，你们自然是从未见过。”
　　皇战突然道：“师兄的月卦和骞木师兄的日卜是双生剑吧。”
　　厘崖不知他为何提起这个，答了一句“是。”
　　“所以师兄今日不用剑，是怕剑灵相通，惊动骞木师兄？”
　　“并不，”厘崖举起手中花枝，两指捏枝转动，“我平日舞剑一般只有三分杀气，多以体合剑灵为主。月卦五分以下的杀气是不会惊动日卜的。”
　　说完，厘崖微微调侃地加了一句：“若是每次都剑动都会感应，那骞木哪还有安宁之日？”
　　皇战红了脸：“我以为双生剑是完全感应的。那师兄你今日为何不用剑？”
　　“你喜梨花，我便舞花。看你究竟是看花，还是看我。”
　　皇战冷不防被这情话撩了一把，刚刚的红晕还未消去又透出，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回答，更不知如何回答。
　　“嗯？看谁？”厘崖逼近一步。
　　“看，看你。”皇战躲避不及，低声回答。
　　“阿渊，”厘崖轻声唤，“跟我……”
　　厘崖话还没说完，被匆匆跑来的莫穿打断：“厘崖，快……”
　　“怎么了？”
　　“不知，不知来了！”
　　“！”
　　厘崖还没反应过来，直直地僵在那。
　　皇战问：“还有谁？”
　　“没有了，只有她一个人，说要厘崖告诉她所有的事，她不想不明不白，”莫穿定了定，继续说，“我查过了，方圆十公里内确实没有巫族的气息。”
　　皇战皱眉：“不知不是应该被巫族死死藏起来吗？怎么能一个人出来，还是到望山。”
　　莫穿摇摇头：“不知道。我没多问就先来找你，厘崖，现在怎么办。”
　　厘崖转过身去。回来之后，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不知，事到如今，他绝无法心平气和，却也做不到断情决义。他本以为再见面即是两族对峙，却未想到不知竟独自回来找自己。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口吻和神情向她解释，本能地只想回避。
　　“你跟她说，我现在不想见她。”
　　“好。”
　　莫穿走后，厘崖俯身靠在皇战肩头：“阿渊，我该怎么做。”
　　皇战双手环住他，轻拍他的背：“师兄不想知道，不知来是为何吗？师兄还是狠不下心把仇恨附加在那个丫头身上吧。”
　　听到“仇恨”二字，厘崖身躯微微颤抖。
　　皇战道：“如果下不了决心，去一趟宛城吧。”
　　“宛城……”厘崖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管怎样，先将一切挑明。
　　厘崖和皇战走到前门，不知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莫穿让厘崖见她。她没有换上巫袍，还是那件红裙，只是巫灵被解封，眼角已隐隐泛红。
　　“不知，起来。”
　　“厘崖哥哥！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我，我到底是谁！”
　　“巫族没有告诉你？”
　　不知摇头：“我问他们，他们不肯说。只叫我曲九大人，告诉我，我有一个母亲，带我去了一个又一个阁室，还带我看了我母亲的晶棺。”
　　厘崖握起拳头，感觉到皇战覆上他的手，才微微放松。
　　“你是怎么出来的。”厘崖的声音里带上了逼问的语气。
　　“我用双幻术放了假身在那，真身化影来这。时间不多，厘崖哥哥，你快告诉我吧。我保证，保证听完就走。”不知咬着下唇，两行泪滑落。
　　“好。”

作者有话说

　　关于莫穿和本初小哥哥后面还会穿插着解释到。
至于巫影是个什么身份，大概就是御用杀手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