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望山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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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县三大山：索山、望山、霜山。
望溪起源望山，流经索山，环绕霜山。
望山是仙山，主山终年云雾缭绕，大小百千从山连绵拥绕，层峦叠嶂。索山在望溪下游，山势平缓，村落众多，烟火升升，也是望县主要人烟聚集处。霜山四面环水，孤立在望溪水至深之处，因终年山顶覆雪，故名霜山，孤立于世，天然一股寒气做屏障，冰冷异常。
李崖初来望山时，只是刚离道观的道士，师父给他取名石鱼。十岁修道，同门师兄总说他眉目清冽，空废了一副精致皮囊，若投身名门，日后定是个风流公子。
十年后，他和当初捡回他的小师兄骞木吵了一架，离开道观，再没回来。
再出现时，便不是石鱼道人。
而是傀儡师李崖，其中曲折，无人知晓。
“诶，李兔，你究竟为何弃道，为何又从何习了傀儡术？”
“好玩呗。”
“可是都说傀儡师一族早在三百多年前燎庭之灾时几乎被灭门，所剩无几，且零落各地，你不过到了望山，如何习得？”
“我天赋异人无师自通。”
不知觉得这回答着实敷衍，可她问了八年也还是如此答案，便也不说什么，只是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李崖摸摸她的小辫子，也不哄她。八年前，李崖见到团在骞木怀中的不知时，不知只有约莫七岁光景，一转眼，也这么大了。
“小朋友，你是何人？”
“不知。”
“你叫什么？”
“不知。”
“你父母呢？”
“不知。”
……
“什么都不知道啊……那我叫你不知，如何？”
……
李崖想起当时收留下不知时，向她问话，她也是这般扭过头，四指微微蜷曲，食指关节轻触鼻尖。
李崖独行三百多年，却也不知如何将将就就，将这个孤女养育了八年，养的十分，十分水灵。
不知跟了李崖八年，终日住的望山不熟，索山到时走了个遍。她爱看那些俗世尘缘，但性子却傲得很，跟李崖久了，总也认为自己不该只是个凡胎。她问李崖如何脱去凡体，李崖叫她修道，修真，她嫌无趣，还拿“你不也没能一心修道”为由一番抢白。李崖教她傀儡术，她嫌麻烦，指上绕着若有若无的丝线实在不痛快，手撕鸡烤猪蹄也都吃不得。李崖无法，干脆说：“要么你就学点民间偏门怪术。”
“你这师傅怎么不教人正道，教人学坏呢。”不知学的津津有味。
“你不肯学，我有何法，”李崖轻敲她的额头，“你叫过我师父吗？”
“你一幅青葱少年的样子，我实在叫不出口。”
“那好歹唤我一声兄长。”
“兄长叫着死板，大哥叫着傻气，哥哥二字腻味，我叫不出口。”不知一本正经跟他分析。
李崖哭笑不得：“那你唤我李兔是为何？”
“你姓李，又属兔，我念着挺顺溜。”
“罢了罢了，”李崖扶额，“况且，我习傀儡术，本就不是什么所谓正道。”
“所以你到底为何……”
李崖记不得后来他们讲了什么，大概也是一番敷衍。
……
“李——兔——子”不知转过头看见李崖呆呆望着她，“你在想什么？”
李崖回过神来，注意到不知的袖子，笑说：“我在想，你大了，这裙子有些嫌小了。”
不知低头看看袖子：“好像是的，你陪我去买吗，李兔兔？”
李崖牵过不知，转身道：“不知啊，为兄还有些事要办，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办好事，再帮你买了带回去？”
不知撅起嘴，明明刚刚还满心欢喜。
不知跟了李崖八年，却也并不是形影不离，每次到索山时，李崖都只叫莫穿御剑送她到村庄，临行时，放一个护符在她身上，两个时辰后准时将她送回望山。不知对此也很不解。李崖怕她乱花，又怕一个孩子带钱不甚安全，便从不给她钱，不知的衣物向来都是李崖给她买。李崖知道不知极爱红衣，非红衣不穿，且要一丝杂色不染。
送不知回去后，李崖进店。
店主见他，双膝着地，十指交叉扣膝，郑重施礼，：“王上。”
“罢，罢，挑几件大红衣裙，比之前的样板大一尺寸。”
“是。”
带上新衣，李崖满意地回望山。
“王上打算，瞒到何时？”
“不知。”
不知刚回洞中不久，便听到有轻微的敲门声，一阵小心又急切的声音。
不知跑去开门，看到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像是刚匆忙清洗过的样子，脸颊发梢还有断续隐约的污垢，应该比她高出半头，却一直低头。
“你是…..”不知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这个，给你。”少年低着头，塞了一根麦芽糖在她手里，飞快跑走了。
不知还没缓过神来，握着手中脏兮兮的麦芽糖。
好生奇怪。
不知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与这少年有什么渊源，这脏兮兮的麦芽糖怕是也不能吃，况且不知平日不喜麦芽糖，嫌它粘牙，干脆扔了，反正人也走了。
不知摇摇摆摆地关门回去，刚烫了一壶茶坐下，就听到外面又有一阵敲门声，跟刚才不同，让不知这个山野之人都觉得很礼貌。不知无用地整理并不褶皱的裙摆，以礼还礼地做出一派端庄样子，走去开门。
无人。
邪了门了，不知左右探探，又怕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敢乱走动，确认附近确实无人后怯怯又烦躁地关上门。回来坐下，烫好的茶却也不想喝，腹中空空，李崖也不知何时回来。不知撑着头昏昏欲睡，想她一早便跟着李崖出山，乘了渡船到索山脚下一处荒原，探望一位银白发仙士。据李崖说，是那仙士在荒山捡了她，将她抚养七载，后觉无力养这孤女，便把她交给李崖，算来，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知一眼便觉得那仙士观之可亲，再听了这原委更觉亲切，听他絮叨自己孩童时期的劣迹更是津津有味，不觉中过去了一天光阴，归家的路上听着旁人讲些闲话又是一番津津有味。被李崖送回来后，不知才想起一天未进食，想叫莫穿准备饭食，却不见人影，饿得她趴在桌上无力地生着闷气。
恍恍惚惚中，不知忽闻一阵酒香，她顿时站起身，闭着眼，顺着酒香扶桌蹭去，愈往前愈浓烈，直到撞在一个结实的身体上。
不知睁眼。
一身玄色，松松垮垮。
“皇哥哥！你怎么来了？”不知兴奋地扑抱住他。
皇战拍拍她的头：“来看臭鱼。臭鱼呢！去哪了？”
不知别过头：“哥哥说去给我买衣服，现在还没回来。”
皇战瞧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笑着打开食盒，一股诱人的鱼香扑面而来。不知顾不得讲究，伸出手就要抓那煎得金黄的鱼段。
“看来你真是饿极了，从来未见你对吃食如此激动……诶，慢点，少抓点……诶！那段最好的是给石鱼的，不行！”
闻言，不知抹着满嘴油鄙夷地望着他：“切，我都一天没吃什么了，你真小气。”
“一天？你干嘛了？”
皇战死死护着那最焦嫩的鱼段，不知也没法下手，舔舔手上的余香，不耐烦地跟他讲了一天的事。
皇战心里想的却是石鱼一整天跟着这丫头，自然也没吃什么，不由得又护紧了鱼段，口中嘀咕：“他一定也饿死了，早知道不给这丫头吃。”
不知不用听也知道他这傻样在说什么，翻他一个白眼，舔完手指道：“你好小气，吃你几块鱼，又不吃你。李兔子灵力在身，我看他嗖嗖嗖地飞，一点都不饿。”
“那是御剑，你专业一点好不好。要这么说你也不过饿一天，死不了，你吃什么吃。”
“我是凡人诶，笨蛋。再说，不是你摆出来让我吃吗？”饿时一脸笑，吃完不认账，不知这无赖样子让皇战这个从小道观养大的小奶狼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望山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