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本无心》梦鲲客

1、楔子（一） 阿羽的爱情

　　爱情有没有时间轴？你能否知道在生命的哪个数位，会开始一场邂逅，又将在哪个数位结束一段缘分？

　　我大约习惯了感情是一段段结束过后都不想回忆的散乱，如果我有爱情的时间轴，那时间轴上大概就是一堆杂乱安放的曲线，连起点终点都是模糊不清的。我一直觉得，曲线比直线远富有活力，这是起伏的生命带给我们的不可代替。也许我就是痴恋那曲线的高低不平，至于曲线对应的函数是谁，我一点也不在乎。

　　酷暑。39度。

　　昨天洛明川告诉我会带小鱼去看心理医生，而此刻，小鱼没有接我的电话。

　　我有些担心。

　　曾经，小鱼是我们中最通透沉稳的女孩，我常常忍不住嘲笑她的无波无澜。可渐渐，我发现她平静水流下面的暗潮涌动。

　　记得，她每次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阿羽，你能不能认真点谈场感情了？”

　　苍天作证，我每次都很认真。

　　可我笑嘻嘻地回答：“那么认真做什么？像你这样，爱上一个人，就初恋一辈子啦？”每到这个时候，小鱼脸上晕开的红苹果般的羞涩，居然总让我想起白雪公主那个后母手里鲜艳欲滴的毒苹果。

　　我祈求苍天为我保密，我很羡慕小鱼，爱上了一个人，就居然要一辈子了，虽然，有点无趣。

　　然而，上次看到的小鱼，却苍白得比我任何一次失恋都要冰冷。

　　我执着地等到电话铃声响到最后一秒，还是，没有回应。

　　我无力地垂下手臂，这个傻瓜，她平时总是那么叫人放心的模样，大概为了惩罚我们对她过于放心以至于忽略了她的不安，于是，现在叫我们一刻也不能放心。

　　我忽然想起，那次小鱼阻止我去见明寒，她把我拖进浴室用冷水浇我：“清醒了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小鱼，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手机铃声响起，我立即拿起来。

　　不是小鱼，是另一个人的电话。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掐断了这个电话，直接在通讯录翻到洛明川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一次的铃声跟上一个电话一样，漫长得我能胡思乱想一整个世纪。

　　小鱼的名字是莫心瑜，和我的名字一样中间嵌了一个“心”，因为这机缘，我总觉得，她是我的一面镜子，她的那颗心，清楚地映照出我的心的样子。看着镜子，我们似乎总能知道对方的心意，然而做出的选择却常常是相反的，就像镜子里的自己，你伸出的是右手，然而对面伸出的，是左手。

　　可现在，我的镜子像摔碎了一样，我看不见了小鱼的心，也看不清了自己的心。

　　大约，我们都是别人故事里的智者，自己生命里的傻瓜。

　　如果当初我没有为了躲开明寒去伊镇。

　　如果当初没有和小鱼大吵一架。

　　如果当初早一点离开伊镇。

　　如果。

　　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