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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卷一 六 一个胖大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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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韬也顾不上自己能否支持,当下足蹬树干,借力直冲,又抢入战圈。
穆善见他们去而复返,早就大惊,但此时气血上涌再已按捺不住,只得暂时退下调息。穆天心由黎锦扶着,拖着伤腿跑了过去,低声道:“舅舅您先别急,今天韬儿让您惊艳了一次,您且再信一次天心。我有一计,待会我假意同您喊话,您只当没听见就是。”
说话间,黎韬左右两肩已各受了一掌,再也支持不住,仆倒在地,不能动弹。穆善待要抢上前去,却一时身子绵软,瘫倒原地,急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正是千钧一发,黎锦看见地上一根将熄未熄的火炬。他见哥哥遇险,心里着急,也顾不得害怕,学着黎韬掷刀的样子,将火炬朝二鬼丢了过去。这一丢赖着平时日日打鸟的功劳,居然准头甚够,但是在此等武学高手面前又哪足一哂?黑衣鬼将头微微向后动了半寸,预备让这火炬恰在眼前经过,然后屈小指这么一弹,火炬当场飞去将黎韬击杀。
孰料天意助人,此时吹起了一阵风,由于角度原因,风势恰好助了火势,未熄的火炬轰的一下燃起来,火焰跳跃起来,黑衣鬼一时睁不开眼睛,白衣鬼赶紧拂袖熄了火炬。只这一瞬,穆善得以抢上前去救起黎韬,再与二鬼战了起来,只是五着里有四着落在下风,形势万般险恶。
忽然穆天心叫道:“舅舅,您给的这暗器我不会发。您说过这上面淬了毒,我也不敢随意摆弄。这可怎么是好?”穆善稍微愣怔了一下,随即领会,她这是在拿话牵扯二鬼的精力。穆家身为江湖世家,底蕴丰厚,有一些机关暗器的收藏合情合理。果然,二鬼听了穆天心的话,心中暗暗警惕,不敢以全副心力与穆善纠缠。黎韬这时正坐在地上慢慢调息,看到穆天心对自己使眼色,疑惑片刻便明白过来,接口道:“二姐莫急,这暗器虽然精巧,可未必用得上。我观舅舅此时还未曾倾全力而战呢,至少外公新创的那一路云海连山长拳就不曾使出。”
穆天心听罢差点笑出声来:今天爹爹还说黎韬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的大傻小子,可这大傻小子明明很有急智——接口配合自己,假话说得真话一般,外公名讳上云下山,他便编造一个云海连山长拳,也不怕外公知晓了真给他一拳。于是假作疑惑,问道:“这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难道是外公写信给爹爹,爹爹又告诉了你?”
黎韬观察二鬼之强,强在彼此配合天衣无缝,心中霎时有了计较:“爹爹不仅告诉了我,还曾给我演了两遍。左手是以快打慢,几乎舞成一团光影,更厉害的是,那每一拳都角度刁钻,防不胜防;右手则是以慢打快,手到处凭空起波澜,任何气力荡入其中便被消解了。只是爹爹当时说,‘我的武功根基与穆家不同,若是你舅舅使来,凭此武功定可将苏家家主稳稳压制、令娄亦奇败于当场、与澹台大师一扳手腕,乃是称雄二十八宿的节奏啊!’”
穆云山乃是位列十大高手的武学大家,自创一路精妙拳法绝不稀奇,何况姐弟二人说得有鼻有眼,二鬼虽不尽信,内心深处却已受此暗示,不信也信了。他们两个的武功较之穆善本来颇有差距,只是相互配合之时拥有惊人威力,白衣鬼在穆善右边,黑衣鬼在穆善左边,教穆善一时窘迫无已。但是二鬼听黎韬的话分了心,不自觉的便以为穆善走的是以慢打快和以快打慢的路数,应付之法也不自觉地有了变化,彼此配合不再默契,很快便被穆善找到破绽,掌握了主动。
“舅舅,这路云海连山长拳如此厉害,您干嘛纠缠这么久?”
“二姐你不懂,舅舅灭鬼之前先用二鬼做磨刀石,试试那些未臻圆满的功夫。我猜,舅舅马上要折树为枪,把我们黎家枪法使出来了。”
“即便是未臻圆满,那招白虹贯日也总比你用得好吧?”
“那是自然。”
“要我说啊,虽是磨练武功,也不必费这些气力,回头无事了同爹爹切磋不好么?我这暗器用不成,心倒痒痒。”
“二姐警惕些,这东西精巧易藏,乃是予你绝境防身的。”“行吧行吧。我只说这二鬼也是可怜,藏头露尾地一场作怪,到头来在江湖上连名号都无。”
姐弟二人一唱一和,二鬼心神大乱,愈乱便愈落在下风,愈是落下风便愈心惊,对姐弟俩说的更信一分,以为穆善犹有余力。
终于白衣鬼大喝:“都给我住嘴!”声音穿透黑夜,震得树叶簌簌有声。黎锦怕极,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穆天心又是灵光一闪,道:“小锦别怕,把爹爹给你的那玩意拿出来,对着恶鬼放上一下,轰他七八个大窟窿!”二鬼闻言手脚更乱,气息也愈加不稳,很快黑衣鬼被穆善毙于掌下,死前口中嗬嗬叫了几声,声音凄厉。白衣鬼大作鬼哭,声音尖利,但是独木难支,亦很快死在穆善手下。
强敌得除,穆善力竭坐在了地上,穆天心与黎韬姐弟相视而笑,连黎锦也懵懵懂懂地止住了眼泪。
就在这时,一个胖大身影从天而降,双手分别抓住穆天心和黎锦,几个纵跃,不见了踪影。穆善大惊,来不及嘱咐黎韬,马上提气追赶,可是夜色漆黑,一气奔出三、五里,一点踪迹都无。
竟、还是有负所托了……穆善心中一急,跌坐在地,一口一口呕着鲜血。
忽然,前方不远闪现一道银光,有声音由小渐大——是黎家枪的破空之声!银蛟腾跃,白虹贯日!片刻之后,果然黎正轩携了儿女过来,身后跟着当时与孩子们换装的三位弟兄。夜色中,银枪熠熠生辉,黎正轩双目如电。
“好一个黎家枪,比十年前声势又振!孩子们没事吧?”
黎正轩扶住穆善肩膀,又探他伤势:“怎会有事?今夜磨炼一番自有好处。”顿了顿又道,“月儿果然在他手里。”
“这…你想必要往东南周旋了。”
黎正轩缓缓点头,又道:“我这边你不必担忧,倒是你们,需得尽快回穆家才行。”
穆善一时未觉他是嘱咐自己尽快疗伤,自顾自地应道:“是得尽快。对方拿了月儿作筹码,对这三个孩子,便大可能起杀心了。但你且把心放在肚里,再行十五里,我另有安排;三十里之后,自有大批江湖朋友照应。”
黎正轩本欲说:“你如此不惜性命,我当然信。”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多余,终于一笑道:“咱两个十年未见,匆匆又别。只盼儿辈孙辈,在他们十几二十的年纪,也如你我在行云楼上挽手踏歌、清水河畔饮酒长谈!”
“好好好,将我明珠也许给你儿得了!”
彼此交代几句,穆善等与黎正轩分手,返回去与黎韬会合,竟不见他身影。穆善大为焦急,将一双孩子分别扛在左右两肩,命穆天心举火照明,使出轻身功夫挪移起来,尽力搜寻。
一找就是一个多时辰,穆善本就受伤不轻,此时难以支撑,跌坐在地。原本黎锦实在困倦,已伏在穆善肩膀睡着了,这时跌在地上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却不是喊疼,而是朦朦胧胧地问道:“我哥哥呢?”穆善心中大恸。看看天色已亮,穆善思及处境,只觉进退两难,终于一咬牙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先平安护送这两个孩子再说,若韬儿真有万一,将来自尽于正轩面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