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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残花垂君归来 五年的时间 ...

  •   清风过境,吹乱芳华,梨花打旋飘落,染一院子雪白清冷。白祉楚黑衣罩体立于院中,黑白相对似白纸中一点墨迹,无端生出些妖魅之感,薄纱覆面更添孤冷遗世之姿。忽墙外响起一阵嘈杂声响,下人莽撞疾步闯入,高声呼喊:

      “小姐,李公子归来了!”

      白祉楚眸光流转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紧握下人衣襟欲问些什么,嗓中却艰难发声,强忍嗓中刀割般的剧烈疼痛,支吾含糊问道:

      “真的…吗?”

      “是的,不过…小姐,随李公子回来的还有一女子。听闻...那女子是李公子在淮州的妻...”

      话语惊人入耳,五指骤然紧扣,白祉楚猛地觉得似有尖锐利刃直戳心窝,窒息难忍,不禁喃喃自语,唇瓣启合不断,却仍发不出丝毫声音。等了六年,寻了六年,他...他怎会....不...暮羽他不会这般待我。

      五年前,他曾亲口对我许下过诺言:

      “我李暮羽,非白祉楚不娶,此生同心,共白头。”

      白祉楚发疯着魔似的推开下人,欲到李家问个一清二楚,无奈还未踏出院门一步,便全身失了气力跌坐地面,眼底温热,清泪滑落,心似被掏空了,悲伤席卷而来,一时间竟无法喘息,一阵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终支撑不住阖眸昏去。

      “暮羽,你快看窗外梨花开的多美。”
      “是啊,冰清玉洁,凝脂欲滴,如你一般。”

      女孩侧首浅笑难掩面上羞涩,男孩眸中清亮爱意疼惜尽显无余。

      “陈大夫...我家小姐如何了?”

      “你家小姐,自从五年前那事之后身子骨就一直羸弱,又常年忧思郁结于心,血气不通,刚才又受了刺激,难免会承受不住,我先开几副药,按时给你们家小姐服下,应该能暂时缓解。”

      夜风徐徐,侵人骨髓。白祉楚自梦境中缓缓醒来,不自觉拥紧锦褥,移目窗外。白昼消散,院内只余漆黑一片,屋内香雾淡淡浮荡,夹杂花香和风摇入屋内。寒意陡峭,白祉楚蜷曲双腿,眉宇间凝固哀思。

      “小姐,药已煎好,快服下吧。”婢女青禾轻声呼唤榻上之人。白祉楚回过神来,看了看案桌上的汤药,浓郁药香盈满屋内,心角隐隐作痛,眸中濡湿。青禾见白祉楚怔怔发愣,疑惑之际,小心端起汤药至人面前。

      “小姐?该喝药了。”

      药?五年前,为守贞洁,不惜赴死,服下砒霜,如今成了个以药吊命的哑娘,是临安城内人人皆知的笑柄,曾经的绝色之姿现在的低如蝼蚁。这五年来,全凭着对他的念想,忍受百般屈辱度日。如若不是为了余生能与他清清白白的再见上一面,只要一面,,一面便好,自己便知足了。可是为什么...恼怒之意愈来愈胜,挥手打翻药盏,厉声呵斥,喉咙里仍旧如同火烧,却抵不上心头蚀骨疼痛的万分之一。

      “出去...咳咳...出去!”
      “是,青禾这就出去。”青禾惟恐小姐动怒伤身,急忙停下捡拾地上残碎盏片的动作,快步出屋。

      自小青禾便在白祉楚身边服侍,二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加之白祉楚心地良善,从不苛待身边下人,青禾对她更是一心一意。今日见李公子回府情形,青禾便知小姐的日日苦候都化作了一场泡影,不禁疼惜起白祉楚。

      “李公子,你看,过了这片水域便是临安了。”

      李暮羽闻声侧首望向前方,堤岸人头攒动,商铺林立,一派热闹之景铺陈而来。李暮羽眸中锋芒闪过,面容如雪,目光透寒,阴沉肃杀的凛冽气息自周身散发,不禁令人惧上三分,凝望良久,忽而启唇,清冷碎玉的声音:

      “临安,我回来了。”

      喃喃自语般的神态,让雨芍心中疑惑,临安不是公子家乡吗怎么瞧不见公子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呢?三年的朝夕相伴,贴身伺候,雨芍虽不敢自诩了解李暮羽,但通过他的一言一行自己总能猜到他的喜悲。而现如今,他一双点漆般的眼睛望着对岸,无法言说的幽静,如同凝望着痛苦无底的深渊。直觉告诉雨芍,他并不欢喜。

      下了船,李暮雨按着年少时的记忆驱步行走在街道上。经过酒楼,见门口小二上前吆喝,不禁抬头一瞧,品香楼,少时自己最爱这儿的杏仁糕,每每经过都要缠着父兄掏出个几两银子,过过嘴瘾,不知现在味道如何了。

      “公子,我们这的杏仁糕堪称一绝,您进来尝尝?”

      李暮雨挥了挥袖快步离开,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又如何咽的下这杏仁糕。

      少时所爱,如今,皆为今日所憎。

      不知不觉便走到李暮羽曾发誓再不复回之地,黑瓦白墙,红漆大门虚掩,黑色匾额上书“李府”两个烫金大字。踏上阶梯,推开大门,院内竟一片颓败荒废之像,地上枯叶沙沙作响,杂草丛生,全无生机气象,偌大庭院只余一小厮打扫,小厮抬头瞧见有客来访,欲上前问个究竟,走进一瞧惊喜万分:

      “二少爷!二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李暮羽也认出了小厮,正是赵总管的儿子赵康,打小便跟着自己到处疯玩,现如今,虽眉梢眼角尚带稚气,却也是个十五岁的大孩子了。府内三两下人听闻二少爷归来后,皆先后小跑而出,欣喜不已。

      “二少爷,我这就去禀告夫人”,赵康揉了揉微微湿润的眼眶,丢下扫帚,李暮羽轻拍人肩,点头示意:“好”

      李暮羽携雨芍进了正厅,纱幔低垂,玉石地砖,渍痕斑驳,紫檀木香气弥漫萦绕,雕花窗棂,更显得古朴静谧。李暮羽故地复返,心中难免泛起涟漪阵阵,五年一别,时光婆娑,幽幽岁月,回忆清晰如昨,却道是昔人不在,都已成了旧日情怀。

      “暮羽...你..回来了!”李母绛红色素衣加身,面颊清瘦,眼中含泪,两边鬓发隐约闪着银白光亮,眉目中却怎样也寻不到往日的神采风姿。

      “母亲”

      李暮羽循声迎上,“噗通”一声跪倒在李母身前,神情凄楚。

      “是暮羽不孝,当初意气离家,如今,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不不不”李母急忙扶起李暮羽,清泪溢出眼角,不由哽咽,言语中带着哭腔。“羽儿,你父亲不会责怪于你,如今你平安归来,母亲十分高兴。”李母说罢,抽涕涟涟,掩面哭泣。

      李暮羽凝望李母朦胧泪眼,随即起身安慰:“母亲,您放心,以后,孩儿再也不会离开您了。”

      “好好好”李母不由欣慰,用略有褶皱的双手,触摸李暮羽的俊秀脸庞,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正了正神色:“我儿这五年过的可还好?上阵杀敌可有受伤,若不是你前些日子寄了封家书,我竟不知我儿有如此出息,如今,也是个身有军功的大人物了。”

      李暮羽薄唇勾笑,眸中倏尔闪过得意之色,刹那间,竟似个孩童般无邪单纯,不过很快,李暮羽便又恢复了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如同黑曜石般,熠熠生辉却又毫无感情。

      “这位是?”李母终于将目光移向端坐在一旁的女子,一身湖蓝色衣裙,青丝高高挽起,梳成发髻,一只木簪别在中间,更显雅致。
      “母亲,这是雨芍姑娘。五年前,我曾在淮州搭救过她。三年前,在随军转移昭关时,我潜入敌营受了重伤,又与她相遇,她曾救助我数月,而我军大捷得胜时,她险被沦为战奴,我怜她孤苦便把她便一直带在身侧。

      雨芍闻言,挪步上前,眉目温柔,丹唇启合:“拜见夫人。”说罢便要弯躯作揖行礼,李母连忙说: “使不得,姑娘。我还要多谢你对我儿的照顾呢。”说罢连忙扶起。

      “夫人言重了,公子本就是雨芍的恩人,我理应是要报答的。”

      屋内正是一片融洽之际,忽有下人匆忙来报:“二少爷,白府青禾姑娘托人来带话,请二少爷移步白府一聚。”

      “不去”李暮羽缓缓扶着李母落座,轻飘飘的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好似不轻不重,却冷的让人浑身发寒。

      “可青禾姑娘说,白大小姐已经卧床重病,怕是时日不多了,请二少爷看在过往情分去看上一眼,否则...否则...”

      李暮羽眸光一凛,停下把玩杯盏的动作,说道:“否则什么”。下人冷汗涔涔,阖上了眼,横了横心说:“青禾姑娘说,否则您会抱憾终身的!”

      李母深知李暮羽与白祉楚的情爱纠葛,更觉得李暮羽此时此刻内心定是无比的煎熬痛苦,她不知道她眼前的这个曾重情重义的少年,在那个痛失兄长刻骨铭心的夜晚起了怎样的重誓。自那以后他对白祉楚便只剩了恨,情爱于他而言更是奢侈。

      李母柔声说道:“羽儿,去看看她吧。”

      李暮羽修眸一睨,散着压迫之息。耳闻李母言语便敛去眸中清冷,起身向李母行礼:“是,母亲。”随后与小厮前往白家。

      雨芍凝望李暮羽远去的清隽身形,又见李母的忧心神情,心中不由嘀咕。

      公子与这白家大小姐究竟是何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残花垂君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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