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早饭 那是某个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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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一整夜没怎么睡着，四点多的时候他听见下雨的声音，十一月的雨量不大，断断续续地敲击着房檐地面，清晰地穿透了林凡不安稳的梦境。
他的整个夜晚都过得混乱而颠倒，但在六点的闹钟响起时，他却连梦里的一丝内容都记不起来。
林凡站到洗漱台前一边刷牙一边神游，颇为疑惑地想着:我到底为什么睡不好来着？
直到他洗漱完毕走回宿舍，在终于亮起来的天色中看见宿舍门口一个修长的身影，脑子里那根一直断着的弦才终于接上了。
林凡一下子收紧了握着杯子的手指，心里是一片近乎茫然的紧张。
而后他终于想起来：我追到沈默了。
迟钝的神经随着天光一同苏醒过来，潮水般的巨大喜悦漫过了全身，挂弯了林凡的眼角眉梢。
林凡几乎是蹦了过去，还明知故问：“在等我吗？”
沈默手里捏着支笔转得飞快，听到林凡的声音后他动作一顿，笔尖恰好对准林凡。
“饿了，快点。”
林凡应声进屋，很快收拾好书包和沈默一起到食堂吃东西，沈默端了笼包子，林凡则要了碗面。他在窗口等面的时候依稀看见沈默坐在位子上写写画画，心里便感叹一句美术生的高三好像比文化生还惨得多。
林凡端着面回到座位，沈默已经帮他打了碗豆浆晾在一边，时间还早，可是食堂里已经人满为患，嘈杂的人声和面前早饭蒸腾的热气反而让人恍惚，林凡一边吹着面条，一边忍不住一眼一眼地看沈默。
知道是真的，但总怕他跑了。
沈默不瞎，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才开口。
“我脸上开花了吗？”
林凡咬着筷子傻笑，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时的聪明相，一双眼殷切又明亮地望着沈默，问话也问得直白：“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世上总有人的眼神纯净得像未经尘埃，让沈默几乎有那么半秒，差点想实情相告。
他低头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你呢，什么时候？”
林凡的嘴角弯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白：“高二那回方夏他们社里走秀，拉你当模特，记得吧？”
沈默筷子上的包子差点掉下来：“高二”
方夏是个好看又活泼的学妹，很招人待见。服装设计社的社长高二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远渡重洋，于是方夏高一就接手了服装设计社，虽说作为新生难免青涩，却凭借着天赋和努力，还是把服装社经营得人气十足，惹人羡慕。
那回服装社搞了个手绘T恤比赛，获胜者的T恤要由模特穿着在体育馆里走一回T台。沈默的T恤拿了一等奖，本来要找模特，方夏瞅着沈默自己的身材条件就很不错，干脆就让沈默自己当模特，走一回T台。
陆言南一直在追的班花，也就是这个方夏。女神办活动，陆言南当然跑在头一个，林凡当时被他拉去看走秀，没看上一水儿鲜花似的女孩子，倒是被沈默和他的T恤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沈默用的是水彩，简单的白T恤上腰侧撒开了大把缤纷灿烂的星辰，星光落地生根，夜色下长成一片静谧的森林。领口稍大的设计把沈默流畅的锁骨凸显得淋漓尽致，聚光灯勾勒出男生挺拔利落的身形，加上后勤小姑娘为了舞台效果给抹在眼角的一点亮粉，舞台上的沈默眉目低垂，眼角却有晶亮闪烁的光。
走到台中时，他微微弯了弯唇角，这一点笑柔和了他凌厉的五官，也让台下原本吵吵闹闹的观众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气。
我靠，这人好帅。
孔老夫子说食色性也，林凡当然不能免俗。他自己虽然常被夸长得不错，但沈默那天在台上那种好看，太撼动心神。那个男生站在台上，聚光灯和音乐都服务于他一人，身上穿的T恤是他自己一笔笔画出来的定制款，他在那个瞬间成了独一无二。
然后踩着震耳欲聋的鼓点，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心尖上。
“我当时在台下就想啊，这但凡是个意志力不坚定的，当场就得弯了。”
谁知道他自己最后成了那个意志不坚定的。
那一次其实只算惊艳，林凡的喜欢远不止于这一个原因。
但沈默没让他再往下说，他随手捞了一本林凡的书拿在手里翻看，漫不经心道：“你们都学到这儿了啊。”
“你别转移话题！”林凡不满，催促道，“你呢？什么时候....”
沈默耸耸肩，眼里闪着点恶劣的光，他优美的嘴唇慢条斯理地开合：“不-告-诉-你。”
林凡气得把自己的书夺回来，埋头大口吃面。
沈默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而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林凡的耳根一下子便又红了。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往教室走。清晨浅淡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模模糊糊地勾画出来，林凡低头看见，便又高兴起来。
快要到林凡的教室，沈默该往楼上走了，林凡才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喊住沈默：“我...午饭和晚饭都是和别人一起吃的，晚上才能去找你一起走。”
沈默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林凡是觉得陪他的时间太少，自己在那儿愧疚呢。沈默当下心头也跟着飞快掠过一阵罪恶感——林凡是这么认真地对待着这段关系。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林凡软软的头发，温和地说：“我不是小孩子，想你的时候会来找你的。”
林凡听了这样的话，只来得及胡乱点点头，沈默便已经上楼了。
他回到座位上，本想翻开书学习，肾上腺素的分泌却一直很过头，兴奋感始终降不下去，他直接把书给碰掉在地上了。
那是吃早饭时沈默翻过的书，林凡捡起来时，书页间落出一张纸片，尚且新鲜的墨痕显示出这是一幅新作。
林凡看着纸上的画面，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某个炽盛的夏天，舒展双臂高高跃起、扣向排球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