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夏无鱼

2、欺骗 他骗了林凡

　　沈默愣了一下，静默中空气很快变得有些尴尬，他只好赶紧开口：“别开玩笑了，你是不是惹了什么大事儿，这么讨好我？”
　　“是真的。”林凡哭笑不得，紧张过度的脸上泛起一丝迟到的红晕，让他看起来比刚才还精神了些，“我看起来像是很有时间开玩笑？”
　　沈默的身体挺得笔直，长眉拧起一点，很谨慎地打量林凡：“你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你啊，想和你交往。”话已至此，林凡反而放松下来。他的唇角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眼底坦然现出热烈至极的感情，灼烫而刺眼。
　　沈默不再质疑，但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不解和动摇，乃至于这么高大一个男孩站在那里，竟然有了点手足无措的味道。
　　顿了好一会儿，沈默刚要开口说话，息寝的铃声就先急促地响了起来，大嗓门的宿管站在宿舍门口，大声地催促学生们返回宿舍。
　　林凡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说道：“要说的话我说完了，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
　　沈默突然盯住他，开口道：“谁说跟我没关系？”
　　林凡一愣，不可置信地呆住了，他像是突然丧失了听力，清透的一双眼将视线滞留在沈默的嘴唇上，仿佛听不懂他刚刚说了什么。
　　宿管沿着楼梯上来开始赶人，沈默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修长的手指一把扣住林凡的手腕，把人拖去了自己的宿舍。
　　林凡被沈默一击绝杀，手脚都要不协调了，只能木偶似的跟着沈默往过走，他的表情随着步伐渐渐收敛得平静了些，可还是不可置信——沈默居然没有一口否定，反而像是在暗示什么。
　　林凡低头去看沈默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修长而好看，掌心的温度熨帖上自己的腕骨，在初冬的夜里暖得几乎发烫了。
　　两情相悦，这不该是戏折子里才会存在的老套桥段吗？
　　高三的美术生们大多通宵，沈默的宿舍里空无一人，他也没开灯，直接把林凡拉到阳台上，抵着墙面按住了人。
　　墙壁当然比人体冷得多，林凡不太舒服地挣扎起来：“沈默！”
　　沈默一声不吭，径直向他压了下来。
　　林凡被惊得魂飞魄散，他不敢去想沈默是要做什么，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他的手已经抵在沈默的胸口要把他推开。
　　沈默停下来，雪似的一线月光斜斜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映出一双瞳色幽深、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有胆子说喜欢我，没胆子被我亲一下？”
　　林凡讷讷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整个人已经快僵成了一尊石膏雕像，犹豫地咬了咬嘴唇，垂下了视线。
　　这种默许让沈默缓缓收紧了握着男孩腕骨的手指，他低下头，极其温柔地衔住了林凡的嘴唇。
　　雕像支离破碎。
　　沈默亲吻的时间不长，但是那张形状优美的嘴唇很快就浮起了嫣红的颜色，当沈默退开时，唇上甚至已经留下了一点水光。
　　林凡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必须用尽全力靠着墙，不然发软的手脚一旦撑不住身体，他说不定会很丢脸地滑下去。
　　原来被喜欢了很久的人亲到，会是这样的。
　　林凡重新吸了口气，目光里流露出最后一点挣扎：“沈默，你他妈耍我。”
　　听见林凡骂脏话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沈默一时间居然有点走神，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我看起来像是有时间耍你吗？”沈默弯着唇角，原话奉还给林凡。
　　林凡被他噎了一下，混乱一团的大脑难以控制协调，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之前还说又想找个女朋友了……”
　　“不就是你吗？”沈默打断他，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对话的节奏，“还以为你直得什么似的，早知道这样，哪还轮得到你来开口。”
　　林凡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也喜欢我吗？”
　　沈默松开紧握着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调放得轻缓，像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傻子。”
　　林凡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伸出手，同沈默十指相扣。
　　这个已经十八岁了的男孩弯起了眼角，露出意外单纯的笑意。
　　“我信了。”
　　沈默把人揽到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
　　林凡的脸又一次红了起来，他转开视线，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该回去了。”
　　沈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林凡送到门口，看着男孩步履轻快地转过拐角，走向对面他自己的宿舍，本来残余着温柔的眼底闪烁起复杂难辨的光。
　　他骗了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