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地狱星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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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薇薇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柔和的银色光芒中，脑海中一片茫然，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爆炸前的太空勘探船上，朦胧中，却觉得自己处于一个很空旷很舒适的环境里。
这是哪里呢？
她好像漂浮在空中，待她的意识稍微凝聚了一些，双脚竟然缓缓落到一个实地上。
罗薇薇眨眨双眼，视野虽然依旧有些迷离，但感觉上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实验室中，周围有许多看上去模模糊糊类似实验设备的巨大设施和管道。
她一转身，一个慈祥的老者面目浮现在身旁，把她吓了一跳。
“你是谁？”她脱口而出。
老者露出一个微笑，“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11号，请告诉我你是谁。”
“什么11号？我是罗薇薇。”她有点恼怒，难道他竟然把她当成某种实验品了吗？
老者脸上藏不住一抹惊异，缓缓道：“罗薇薇？那么罗小姐……你能想起自己来自哪里吗？”
她不假思索地叙述了自己的来历，“这里到底是哪里，你又是谁？”
“没想到经过这么久的岁月，我能够再次听到来自你的声音——”老者却并未回答她，罗薇薇感觉他的目光竟像是穿越了自己的灵魂，投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你想起了自己是谁，这实在是个伟大的进步。”老者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他却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和蔼地对她说：“罗小姐，你知道自己是谁，却不知道我是谁，我很期待……你找到我的名字，在你的生命履历中一定还有更多值得你发掘的秘密，请你继续开始自己的人生轨迹吧！”
“你是什么意思？等等——”罗薇薇感觉自己周围的形影越来越淡了，与此同时自己像是变重了一样开始往下坠。
“……我等着你……等你重新回来……”老者的声音如天边的闷雷滚动，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罗薇薇惊喘一声，睁开了眼，她竟然在救生艇里做了一个让自己不寒而栗的噩梦。
“尼克尔，尼克尔……你在哪儿？”薇薇四下搜寻，救生艇早已着陆，她被封闭在有限的空间内，尼克尔却不见了踪影。
“哗哗——”杂音信号从电子显示屏上传过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似乎是捕捉到她的声音就自动开启了一般，救生艇内的一块面板上跳动着不甚稳定的缺帧图像，只见尼克尔身着太空服正透过显示屏看着她，而他的身边躺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自己。
罗薇薇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凝结了，这样盯着屏幕里不省人事的自己看时，她有种极度可怕的预感。
“尼克尔，你到底在哪儿？”
她徒劳无功的扑上去，手指触摸着屏幕上尼克尔的脸，自己也知道那是无济于事，手指上毫无温度，整个救生艇内的高温早已冷却到了一个极低的温度，甚至让人有些瑟瑟发抖。
尼克尔分明已经离开好久了。
但她颤抖着将视线挪到显示屏最上角时，看到那上面的日期不禁痛苦地呻|吟一声，这段录像已经录制了6天了。
“西斯莉——”尼克尔在屏幕里开始说话了：“西斯莉，我希望你能晚些醒过来，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我已经不在了，千万不要离开救生艇，也不要去寻找我。”
罗薇薇捂住嘴，眼泪流了下来。
尼克尔叹了口气，似乎感觉到了屏幕外她的悲伤，“幸好你昏了过去，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在地狱星球上，离开救生艇我们将没有任何生存机会。我已经把能源矿设置在能量槽中，但因为很多原因，我们能够得到的能源只能供应这个救生艇10天。不过别担心，西斯莉，这艘救生艇会不断以最大功率向太空发射求救信号，我们只能祈祷早一天被救援船发现。”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罗薇薇抚着画面啜泣。
屏幕里的尼克尔很快回答了她的疑问：“西斯莉，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待在一起了，我被感染了——”尼克尔说着脱下太空服，将手臂上一道黑色伤口显露出来。
罗薇薇浑身一震，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她竟然完全没有发觉，只记得闯入控制室时他看上去还好端端的，但此刻那道伤口里已经开始显露出变异倾向。
“所以，我必须离开救生艇。”尼克尔的声音沙哑干裂，双眸布满血丝，“你放心，我检查了你的身体，你没事。接下来你要按照我说的做……记住不要离开救生艇，不要找我，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我早已死亡……我希望你越晚看到越好，如果有任何人找到你，在你没有醒过来前，请销毁这段录像。”
他叹了口气，复又露出欣慰的笑容，“西斯莉，我们每个人在行动之初都有面对死亡的决心，不必为我难过，这段最后的旅程对我来说是毕生难忘的奇迹。我深深地爱着你……我希望你能逃出去……再见，吾爱——”
视频的最后，他抱起了身边熟睡的她，无比眷恋地将她拥进怀里，在她唇上烙下一个极尽缠绵的深吻，然后关闭了视频。
救生艇内晃动着冰冷的光线，四下里一片死寂，忽然，冷凝的空气中爆出了薇薇凄厉的哭声。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死了！
如果就这样简单的完结，那也应该死在一起！
让这个噩梦就这么痛快结束吧！
抱着这种想法，她停止了哭泣。
即使尼克尔严厉制止她离开救生艇，但这个他舍弃生命为她换来的生存空间她一秒钟也待不下去，如果就这样等在这里，自己迟早会疯掉。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三两下套上太空服，把自己挪到舱门口。
“警告！舱外空间存活几率是0%，离开飞船将无法生还，确定开启舱门吗？”
罗薇薇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确定。
供氧设备和气压平衡装置以惊人的速率消耗，拖着沉重的躯体艰难地挪动步子，仅仅是离开救生艇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几乎耗费了她全部体力。
这个星球上的重力是地球的三四倍，习惯了太空船上的轻重力环境，罗薇薇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
外面的世界根本是她无法想象的恐怖，紫红色的光线映照着布满沟壑的星球地表，燃烧着黑红烈焰的巨大星球像怪物的眼珠挂在天幕上，几乎遮盖了三分之二的头顶天空。大量的紫红色燃烧物质陨星一样不停从头顶上落下来，在接近地表的时候砰地爆开来，瞬间从空中生长出海星一样弥漫着肉肢的怪诞生命体，疯狂地摇动着伸出根蔓钻入漆黑的壕沟中。
在那些好似人或各种生物的肉肢拼命摆动伸展的过程中，她仿佛听到数不尽凄厉痛苦的呻|吟。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太空服的音波传感器，直达脑神经极，简直像地狱里的恶鬼嚎叫一般，罗薇薇不得不将传感器的功率调到最低，即使是这样，也让人无比痛苦。
她总算是知道什么是地狱星球了，因为这就是地狱，她现象不到世界上有哪里比这里更恐怖了。
罗薇薇注视着脚边纵横交错的壕沟，如同地狱深渊一般深不见底，从里面不断伸展出海星体一样令人作呕的生物，庞大的肉肢好像在跳着舞，没有固定的形态。
忽然，她神情一震，在一片阴暗的紫红色光雾中，她分明看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太空服的影子。
那是尼克尔！
罗薇薇咬牙拼命向那个方向跑去，三倍体重无法使膝盖支撑这种压力，太空服的重力平衡装置随着她的动作幅度自动开启了抵消重力场，以极快的速度让她获得了在地球上那样的行动能力，代价是加速消耗能源。
“尼克尔，尼克尔，等等我……”
“尼克尔……是你吗？回答我！”
通话器里一片噪音，弥漫的尖啸哀嚎中，她仿佛捕捉到一丝粗哑的声调，如同救命稻草般被她迅速操作放大——
“西斯……莉……到我……身……边来……”
尼克尔的声音依稀可辨，却死气沉沉的。
罗薇薇欣喜若狂，仿佛见到了曙光一般拼命朝那里前进。
* * *
“路尼，我们已经击毙了最后一架异种战机，你干的真棒！不愧是联邦A级舰队的种子飞行员！”通讯频道传来茉莉清晰的声音。
身着战服的英俊青年对着屏幕比了一个大拇指，“你指挥的好，茉莉！”
“别这么说，我会得意过头的！”茉莉开心地笑起来，“路尼，你知不知道这次出击你打破了大和舰队的记录，单次出航个人歼灭8驾异种战机，包括一架爆破者，三架跟踪者，两驾钻头王者，指挥官肯定会给你特别嘉奖。”
“茉莉，现在是否回航？”路尼对这种夸赞已经习以为常，再大的功勋也不会给他带来更多兴奋感，他所需要的只是看着战友们都安全返航，和他们在母舰上拥抱拍手那一刻的满足。
“是的，路尼，你这次的战线拉得太远了！虽然是为了追击敌机，但作为队长你也要以作战小队为中心啊！你的部下们都在返航中了，我现在给你确定航道——”茉莉停顿了几秒，忽然发出咦的一声。
“怎么？还有异种在周围吗？”路尼警惕地看了一眼雷达显示屏。
“不是，路尼，我收到一个奇怪的信号，正在解压——天啊！好像是个求救信号，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天鹅系的边缘地带，应该没有有机星球啊。”
“茉莉，给我发送定位信号。”路尼开启了生存信号检测装置，果然察觉了那个微弱的生命信号，那是有序列的来自文明体的信号，肯定不是异种的。
“路尼，经过分析，求救信号来自西格玛星系外围死亡星球地带，最终定位地点是X7304号星球，你应该知道X序列的星球全部是地狱星球，不具备任何生存可能性吧？”
“我知道，茉莉，所以我必须去营救发出信号的人，对方肯定支撑不了多久了。”
路尼果断地调集能源开始解析空间路径，他的战机是联邦最新型的追踪战机，可以飞跃五十光年的航道，虽然眼下能源有点紧张，但谨慎操作的话来回尚且够用。
茉莉一听就急了，“路尼，我建议你不要去，根据测算，这个信号的延迟超过5天，没有多少人能在地狱星球上生存那么长时间，你去了可能也没用。”
“如果这个生存信号中途中断，我会立即返航，但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类生命。”路尼坚定不移地做出结论。
母舰上，茉莉在指挥室的座位上失落地叹息，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内，她不断地为机战大队的飞行员们导航，统计伤亡损失，再也没有闲暇看顾路尼的战机状况，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络。
直到同为信息指战员的哈莉特翘着丰满的屁股坐到她身边，不无羡慕地说：“恭喜你啊，茉莉，路尼上尉回来了没？这次他可立了大功了，刚才我们这艘舰艇接到上级指示，让路尼上尉去艾玛西亚战舰，大和指挥官点名要见他！”
茉莉听到这个消息，却苦笑了一下，“路尼遇到点情况，很快就回来了！”
哈莉特啊了一声，“什么情况还能耽误回航接受奖赏啊？别的飞行员巴不得赶紧结束战斗返回母舰吧！”
哈莉特所言不虚，同异种的作战中，太空歼灭战是伤亡率最高的，远远超过星球登陆作战，机械蚁族的太空战机更新换代速率和火力强度对联邦机战员是极大的威慑，因此大家都是巴不得早点回航。
“哈莉特，路尼一回来就要去艾玛西亚战舰吗？”
茉莉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艾玛西亚战舰是大和舰队的主舰，大和鸣介是舰队总指挥官，能够受到他的接见，意味着路尼将被选拔到主舰上服役。
在总指挥官身侧作战该是何等殊荣？整个舰队的人都会眼红的。
哈莉特撑起健硕丰满的身躯，蜜色脸庞划开一抹暧昧地笑：“你在担心什么？害怕路尼升职以后不管你了？”
“那当然不可能，从小我就和他在一起，从没分开过。”
茉莉很需要说服自己，她该担心的分明是路尼不要傻得消耗能源登陆那个地狱星球，去救一个根本不可能还活着的人，而不是向哈莉特求证他们会不会分开。
可是茉莉发现自己更担心的恰恰是哈莉特所说的，毕竟路尼到现在也没有向她求婚。
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她又有什么脸面一直死皮赖脸跟在他身旁？
路尼做为一个新人类，前途无限，他总会不断地走向高位。眼下他们又要分离了，虽然每次路尼都会想办法把她调到自己身边，但随着他的军衔升高，总有一天他会不方便再这么做，她能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唯一可能就是作为他的妻子。
对她的心思，哈莉特自然心知肚明，“也许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你求婚呢！一个男人在战场上出尽风头后不是最容易受到这种浪漫刺激，身边的女人是最好的发泄途径哈哈！”
“你在说什么呀！”茉莉满脸通红地嗔怪。
哈莉特虽然嘴上那么安慰她，心里却止不住暗嘲，茉莉这个女人实在寡淡做作得很。
作为一个旧人类强化种，茉莉长相姣好，身材也不像新人类女性那么强悍，这为她迎来不少爱慕的目光，可是茉莉一直把心拴在路尼身上就有点自不量力了。
路尼是个标准的新人类精英，前途无量的机战大队飞行员，大和指挥官一早就对他青眼有加，有意选拔他成为自己的亲卫队成员，这次对外星系异种打击战也给了他不少表现机会。
在哈莉特眼中，茉莉连路尼的女朋友都算不上。
除了主舰，其他的护卫舰和战舰上的生活都有些放纵，毕竟战时随时可能面临死亡，没有哪个战舰的指挥官会这时候苛待自己的下属。
哈莉特自己就和男朋友抓紧一切时机翻|云覆雨，其他队员也是如|饥似渴，她方才就听见返航回来的一驾战机上传来激烈的做|爱声音。在这种背景下，这一对所谓的男女朋友竟然连吻别这种最淡漠的接触方式都不曾有过，更别提两人也从没在一个舱室里过过夜了。
哈莉特才不相信茉莉所谓的年轻羞涩，就算两人还是学生，但他们已经18岁了，哈莉特这个年龄早都已经有过一打以上的情人了。如果她是茉莉，早就选择了战舰上其他服役的机战员，毕竟女性数量有限，旧人类女性又如此受欢迎，这里甚至不乏一个女性和多个男性欢好的情况。
哈莉特觉得人生就该过得爽快一些，像茉莉这样放着好日子不过，憋屈地等待着正眼也不看她的男人，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话说回来，路尼这样沉迷在战斗中的联邦精英实在不适合谈情说爱，虽然哈莉特也曾想勾搭他，但路尼对女性总是那么淡漠，好像在他眼中她们傲人的胸脯还不如异种的导弹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地狱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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