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华亭风

3、番外 柳全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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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兄长，柳彦平在各个方面都无可指摘。
　　他自小聪慧过人，诗书礼乐武艺样样精通，不论是教书的先生还是教授武艺的师傅都对他赞不绝口，十五岁便考取了京城的武状元，一时风头无二。
　　与此同时，他待人谦和有礼，全然不像其他的武将那样五大三粗的，倒是颇有世家子弟的风范，连圣上都对他赞许有加。
　　京中人都觉得，这柳公子便是哪天当上了驸马爷，也一点都不稀奇。

　　柳彦平待他也亲厚，他俩是同胞兄弟，自然是一条心。
　　他俩的老师一模一样，遇上柳全安疑惑之处，柳彦平还会悉心为他解答，毫不吝啬地传输他的见解和经验。
　　柳全安在心底其实是崇拜这个兄长的。
　　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叹服于柳彦平武能上马击敌寇，文能下马草军书。
　　在过去的十五年内，他都活在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兄长的庇护之下，以及……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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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和叔父对兄长从来不吝啬溢美之词，而柳全安从他们那里得到的肯定，却着实少得可怜。
　　十二岁那年，他将从武艺师傅那里学来的招式足足苦练了一个多月，才得到了师傅的一句夸奖，这让他开心了整整三天。
　　在父亲面前演示这套招式时，父亲却保持着一贯的严肃神情，末了，才丢出一句：
　　“不错。”
　　又补上几个字：
　　“就是离你兄长还差了些火候。”
　　说起来，好像自记事起，自己还没有哪一项是及得上兄长的。
　　对于这个完美的兄长，柳全安渐渐多了几分疏远，和敌意。
　　柳彦平不是没有察觉到柳全安的变化，但对于此事，他未尝有过微词。
　　多年后回想起来，柳全安觉得，他只是在以一个兄长的宽厚包容自己的任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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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全安最感兴趣的不是诗词歌赋，不是十八般武艺，而是经商之道。
　　某天，一个来自鱼米之乡的商贩拜访柳府，进献了成箱的精美布匹，只希望柳大人能对他身处军营之中的儿子照拂一二。
　　那人进了柳府，迟迟没有等到柳大人，倒是见着了他们家的小公子，他瞧着小公子生得粉雕玉琢，心下便有些喜爱，同时，也是希望通过小公子在柳大人面前说上几句话。
　　他便陆陆续续给柳全安介绍了他在经商途中见到的风景和趣闻，还告诉他如何与各路人马周旋，他听得津津有味。
　　那小贩姓郑，他见小公子来了兴致，便有意考考他：
　　“小公子，我们这些商贩来到北疆时，住在那里的突厥人突然跑来说要出售他们的马匹，这马匹膘肥体壮，可日行千里，他们给出的价格也比市面上低得多，这样的交易，若是您，会接受吗？”
　　柳全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突厥人会这么好心？况且马匹精良却价格低廉，怕不是其中有诈吧？”
　　郑伯笑眯眯地说：
　　“没错，我便是在前往北疆的路上听其他商人闲聊时提到，这突厥人最爱哄骗去哪儿的中原人交易马匹，但事实上，他们并非真心出售。一旦中原人买下马匹，他们便在晚上吹哨，呼唤马匹归来，商人一看马都跑了，赶紧去找突厥人要回来，可人家哪肯给啊？都装傻说不知道，况且动起手来还是突厥人占上风，那些被骗的人呀，只好自己吃下这哑巴亏咯。”
　　柳全安怒而甩袖：
　　“这突厥人着实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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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大人不愿意见郑伯，也把他送来的布匹一一退换回去，可郑伯每每登门拜访，碍于小公子的面子，也没有直接把人赶回去。
　　郑伯的儿子其实在军中表现不错，柳大人颇为赏识他，即使郑伯去他那边走动，柳大人也必然是倚重他的儿子的。
　　只是这礼，实在是不能收。
　　但这也没妨碍小公子和郑伯间的交流，柳全安总是满心期待，等着郑伯带来那些新奇有趣的故事。
　　由于小公子机智灵敏，郑伯也时常在心里感叹，他可真是一块经商的料。
　　不过人家出身高贵，哪能和他这样的走卒商贩相比较呢。
　　柳全安其实明白自己为何会对经商一事如此感兴趣。
　　恐怕，这将是自己唯一能胜于兄长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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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全安被选为了太子伴读，即日起前往宫中。
　　太子殿下性情温和，倒是让柳全安放下心来，他原本以为，太子或许是个仗着自己尊贵的身份颐指气使的人呢！
　　若真是如此，自己往后的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幸好事实相反。
　　太傅学富五车，不仅通晓本朝的历史，便是往前数上千年，他也可以如数家珍般讲解出来。
　　此外，诗词歌赋，风水玄学，也无一不通，也着实是个妙人。
　　一日，他与太子殿下比试，看看谁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在对方设置的阵法下走出来。
　　柳全安费了三炷香的时间。
　　太子聪敏异常，虽然柳全安动用了所有的脑筋设下迷阵，他还是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破解了阵法。
　　“太子殿下，您果然厉害。”
　　柳全安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说道。
　　太子微微一笑，合上折扇。
　　“全安施展的玄门遁甲之术的确精妙，可惜啊，你的那些路数，孤能不熟悉吗？”
　　柳全安听罢，蔫蔫然。
　　“太子殿下岂止是对臣熟悉，简直是了如指掌。”
　　太子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