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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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别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和爱德华一起在追逐一只苏格兰小妖精。
那是她十五岁那年的事情。当时的她经过两年的魔法学习，终于被黛特允许参加第一次社会实践，带领她的就是爱德华。之前他们并不相识。学校的学生虽然不多，但他们两个差了整整六岁，实在难有交集。
那次实践的内容很简单，附近的农户总是有东西不翼而飞，于是请求他们的帮助。这请求的内容太过熟悉，以至于黛特立刻判断出这又是小妖精捣的鬼。这是种常见的魔法生物，长相丑陋，大约只有成年人的小腿高，而且酷爱恶作剧。
这种生物的魔力足够低微，无论是对于谢别还是爱德华都十分弱小，所以抓捕的过程很顺利到让人发困。这实在让谢别很难满意：少年人总是对平淡的生活毫无耐心，他们宁愿自己第一次实践是跟龙搏斗，也好过抓捕一只喜欢偷喝牛奶的小妖精。
更何况，同她一起冒险的同伴的性格难相处到人神共愤。
只是没想到，最后的清除时出了岔子：不知为何，本已经被魔法束缚住的小妖精竟然挣脱逃走了。谢别当时的心情有惊讶，有气愤，但更多的是兴奋。持续了一整天的抑郁心情不翼而飞：在夏夜骑着扫把追逐小妖精是多么令人兴奋的浪漫历险啊！
谢别在梦里仍记得当时的心情，以至于她被齐慎叫醒时嘴角还是挂着笑的。齐慎看到她的表情，难得促狭地道：“只睡了十五分钟就做了个好梦？”
“梦到了以前的事”，谢别回答，十分想把这心情分享给他，“我和我的朋友曾经在夏天夜里骑着扫把追逐小妖精，很开心，就像今天。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犹豫了一下，齐慎说：“我曾经跟……朋友，在家族的后山探险。”
“听起来很酷。”谢别说。
“……”齐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走吧，我找到姬路美了。”
他们这一场追逐战相当持久，几乎从晚上十点延续到了凌晨一点。谢别简直被两妖的体力震惊了——要知道，她和齐慎一个骑着扫把一个御剑（陆瑾瑜没跟来，因为他除了汽车不会开其它坐骑），而他们全程是用跑的。一直到刚刚，对方才仿佛抵达终点般，在这附近消失了。
谢别和齐慎判断这里应该就是那两妖的巢穴。他们大致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最后决定先去找个便利店休息一下。只不过一坐下，谢别就感觉奔波一整天的疲惫涌了出来，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现在看来是齐慎趁她瞌睡的时候又出去找了一圈，并且成功发现了目标。
不过让谢别惊讶的是，这两妖竟然藏身一个写字楼里。正常不是该有什么特殊的据点，比如说巨龙嘴形状的石洞之类的？闹市中的写字楼有点……还是他们把这一整栋楼都刻印上了魔法陷阱？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多了。这栋楼正常到甚至连个周末加班的可怜上班族都没有，而且大约是为了省电，一盏灯都没开，半夜走在里面十分渗人。这就是商业区的缺点，白天人来人往，看起来热闹非凡，然而到了晚上，倘若周边没有一些商场居民楼之类的建筑的话，简直毫无人气。
同归已经幻化成长剑，被齐慎抓在手里。谢别紧跟在他后面，手心微微出汗，感觉有一丢丢紧张，不过更多的还是跃跃欲试的激动。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战斗，她身边的并不是师长，而是伙伴。
两只妖怪在二楼，这栋楼的一二层是开放式的，由一个欧式旋转楼梯连接，专门用来做餐饮生意，供给楼里的白领。两只妖怪就在二楼一家披萨店里。谢别这才隐约想起谢晓光说过姬路美是披萨店的店长。
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幸福未来，妖怪自主创业什么的，听起来多么励志啊……为什么要违法呢！
谢别放出几个的光球，把披萨店的边角都照得大亮。她真的很擅长这类魔法，在学校时可以一个人撑起整个平安夜的灯光秀。披萨店不算大，两人往周围粗粗看了圈，并没有找到想找的妖。
静。非常安静。整家店里唯一的声音就是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已经逃走了？不……应该不会……谢别皱着眉，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后厨。
后厨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帘子，之前谢别弹出来的小灯泡们并没有照亮这里。谢别慢慢走过去，伸出手——
标准剧情是，此时帘子后面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她。
帘子后面，真的有一双眼睛。
和一张被冷光照得青白的脸。
尽管早有准备，谢别还是一惊。帘子后面的妖怪一跃而起，却撞上了她面前隐形的墙壁，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金色的魔法波纹在空中出现了一瞬间又消失，谢别往后退了两步，一抬手发出两道散发着不详黑气的波纹，却被对方一一闪过。她不满地“啧”了一声，又往后退了两步。狭小的空间对她这种毫无近身作战能力的魔法师而言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齐慎挡到她身前，横剑在胸前，面色不善地盯着那只蹲伏在地上的黄鼠狼精。剑拔弩张之间，姬路美突然从后厨冲出来，带着哭腔喊道：“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谢别：“……”
嗯……？
不过谢别也不是很想看他们打起来。尽管不觉得齐慎会输，但是刀剑无眼，就怕万一，大家还是和平一些比较好。她慢吞吞地说：“其实我们没有恶意，只是……”
她卡壳了。只是什么？
其实她只是逞一时之气而已……
齐慎在一边提醒：“只是想让你们做个保证，不要再骚扰谢晓光了、”
“哦，对”，谢别顺着他的话头继续说，“只要你们保证再也不骚扰谢晓光，我们就放过你。”
“为什么呀！”姬路美跺了跺脚，带着哭腔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呀！”
谢别被他矫揉造作的动作弄得浑身麻了一麻，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你跟你旁边的这个……嗯，大哥，一起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人妖殊途，你们没结果的。”
更何况人家还根本不喜欢你。谢别在心里默默添了这句。
“人家不怕~”姬路美的表情竟然还有些不胜娇羞。“人家好喜欢他，想时时刻刻见到他，所以就每天晚上就去看他呀~哦你放心，他睡觉的时候人家没有偷看的嘻嘻嘻嘻。”
“……”
谢别感觉自己今天特地染的这一头绿头发实在太正确了。
她替苏阳绿。
“而·且·啦，狗剩跟人家只是普·通·朋·友~！他看人家每天那么晚回来怕出危险，每天晚上就陪人家一起啦~你可不要误会哦~！”
“……”
槽点好多！
谢别对姬路美这种每句话必带波浪线的说话方式有些适应不良，忍不住心情复杂地看了看齐慎。只见对方虽然依旧表情严肃地挡在她身前，但是明显对姬路美的话并不感兴趣，看起来早已经神游天外。她自己想了想，最后挑了个最正常的回答：“但是，谢晓光是有女朋友的，你这样做他很困扰。”
“那又怎样”，姬路美不在乎地一甩头发，“他跟他女朋友的感情又不好。”
“据我观察，他们两人非常恩爱”，谢别说，“你从哪里得出他们感情不好的结论的？”
“那为什么，他女朋友来帝都，他宁愿工作也不愿意多陪陪她？为什么他们难得见面，还总是吵架？”
“……”谢别无言以对。为什么呢？谢晓光得到在如此优秀公司实习的机会并不容易，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他和苏阳的未来，他都不可能放弃。至于争吵，那更简单了。许多情侣就是以不停的吵架再和好的方式相处的，更何况谢晓光个性骄傲，苏阳敏感自尊心又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自然容易吵架。
但是这些听起来，都像是无比拙劣的借口。
两个人相爱是多么伟大的奇迹，为什么总有人不愿意珍惜？
最后，谢别只能祭出“关你屁事”这个万能回答，闷闷地说：“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们怎样也不关你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但、但是，人家……”
“没什么但是。”谢别生硬地说。她一指齐慎，威胁道：“他杀过的妖比你吃过的小米都多，你要是不老实，他就宰了你炖汤。”
感谢可爱的祖国并没有什么鸡肋的妖权法案，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威胁这群不听话的妖怪。
姬路美噤声，两只硕大的眼睛顷刻间盈满泪水。他楚楚可怜地抽泣了两声，刚刚在一边毫无存在感的狗剩立刻说：“不许你们欺负他！”
谢别：“……”
从未见过如此尽职尽责的备胎！还是说每个备胎其实都是真爱？！
谢别不满地指责道：“你要是爱他，就不该这样纵容他。这不是爱情应该有的模样。”
“那爱情该是什么样的？”狗剩一愣，反而真诚地问。
“……”
“这不是爱情的模样”只是她在某个剧情烂俗的肥皂剧里看到的台词，是她随口拿来怼这只单纯的黄鼠狼精的。事实上，她在学习期间的恋情总是浅尝辄止，尚未有过什么让她印象深刻的感情，爱情“该”是什么样的她也不知道。她卡了一下壳，忽然想起自己刚回国的时候在总部拿到的小红册子。那本册子她只在无聊时随便翻过几次，不过她记忆力好，里面的句子倒是记了个七七八八。她用小册子上的话回答：“团结一致，共同进步。”
齐慎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用奇异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狗剩仿佛若有所思，不过谢别并不晓得他到底悟出了什么。她往空中一抓，抓出个羊皮纸卷。羽毛笔自动在上面“唰唰唰”地书写起来，随着字母的增多，上面勾连的墨水也慢慢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定契约吧。你保证不再骚扰谢晓光，我就放过你。”谢别冷酷地说，同时一抬手，在书写完毕的羊皮纸上打出属于自己的魔法印记。
姬路美还是一副磨磨蹭蹭不太想签字的模样，但是他也知道齐慎大约不好惹，更何况还要加上个谢别。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懂了没有，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总算是解决了，谢别长舒一口气。这次居然被卷入了三位男性的三角恋中，她深觉这种事再来一遍可实在是受不了。她仔细收好纸卷，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随口问姬路美：“你跟踪谢晓光的时候还变成过原型吗？”
“什么原型啊~”姬路美刚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现在的脸色比咸鱼还臭，“变成原型做什么啊！妖修成了人型一般不会再变回去的，不然不就白修了！”
谢别：“……”
那……跟踪谢晓光的那个……像狗的黑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