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杯咖啡》绯色冰

3、未卜先知 “我——我

　　“我——我是说，这个凶手一定是个变态，而且是个品味十分差的变态——”
　　花以沫舔了舔嘴唇，简直能感觉到周围这些在刑侦方面上的“大牛”们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目光。编——编圆点，她几乎能感觉到其中那个陈队审视的目光，就像是在玩味一只菜鸟到底能蹦跶到多欢快。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着的高清画面上，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可笑。自己开小差被抓住了，这么死命的挣扎，就像这个被害人所被涂抹的花脸一样，“明知自己的可笑，世人皆知”。
　　突然，她的灵光一闪，刚刚在那笔记本上似乎杂乱落笔写下的文字，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花以沫正襟危坐，扭头，正视着陈队的目光，“是的，这个杀手是个患有深度幻想症的人，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投射了自己。受害人半裸的身体身上的衣服品味，完全与该受害人平日的穿着不符。”
　　花以沫微微停顿，静默，更深的静默，只有投影设备发出轻微的转动声音，整个会议室似乎掉在地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那个陈乔渤会嘲笑她吧，花以沫在这里有些孤立无援，目光终于在陈队有些深思的目光下示弱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经意地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秦法医身上。
　　而此刻，秦朗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再继续往下说，”陈队突然发声，没有耻笑或者呵斥，倒是有些意犹未尽地转着笔，“这个说法有些意思。秦法医，我记得你说过吧，也建议我们寻求一下心理专家参与分析。这次杀人案，你觉得不是简单的奸*杀案？”
　　奸*杀案？还简单？
　　花以沫瞬间有些傻眼，她有三分有感而发，有三分卖弄自己之前在警校时读过的些许心理案件分析。再有三分，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却是有点受刚才那个笔记本里掉出的S*M漫画启发。
　　那漫画上，是一个人分裂出的人格竟然去S*M自己镜像中的另一个人格。这想象力也是没谁了，但是联想到案件中的几个疑点，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想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其实，我是有几个疑问的。”花以沫突然有点明白为何老大故意让她来送这个案件的报告了。她之前曾经谈论过关于虐待杀人案的心理分析，当然，那时候在档案室里也是闲来无事，也有着几分小聪明的卖弄。
　　不过，当时，老大可是批她来着，“天天不干正事是吧！这些心理分析就是糊弄鬼呢，都按照你说的，都是精神病，哪个杀人的不是心理有问题。牵强附会！”
　　那还是老大第一次骂人的时候，还会用成语呢。花以沫被训完却也没敢炸翅，因为她其实也有点疑问。有些心理分析，包括她自己接触到的那些所谓重大连环杀人犯案例，事后来看有些真的像是，水落石出后，那些吃饱没事干的人故意卖弄。
　　因为他杀了几个女人，所以他一定仇视女性。因为仇视女性，所以他大概与母亲或其他女性亲属交恶。如果把这个推理过程逆过来说，看似稀松平常。可是如果是水落石出后，从果推因，再把因提出来单说，就变成了未卜先知的奇妙魔法。
　　“你说说，有什么疑问。”陈队话语不是问句，倒是一种办事命令的口吻。花以沫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水。这真是实战比老师考试吓人多了。
　　“首先，这个女人被刺致死，但是这个现场没有喷溅型血液痕迹，那就是说她是被遗尸到这儿的。那么选择这个地点抛尸，对凶手有什么意义呢？”
　　花以沫说完等待着众人的反应，但是昏暗的灯光下，大家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只好再自顾自地说下去，“第二，按照卷宗里法医初步鉴定，上面检测出不属于死者的两种较多的DNA，就是说在死者被杀时，或者被杀之前与至少两个人都有接触，那么这两个人与这死者又是什么关系呢？”
　　几乎是挖空心思，花以沫期待着陈队表达出“哦”的结束语，给她一个痛快的行刑，可是却没想到陈队竟然继续问道，“还有呢？”
　　花以沫张口结舌，感觉到嘴巴特别干，她伸手想要去拿茶杯喝水，够到后才发觉那不是自己的茶杯，“暂时就想到这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有意思。”陈队的评价让花以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侧过头跟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下眼神，“你说呢，倒是跟秦法医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啊。”
　　花以沫有些吃惊，自己这种小白的想法难道能和秦朗这样的出名法医才俊比肩了么？开玩笑！
　　“只是，如果按这个花——”旁边的人似乎一时没想起这个年轻的新进小姑娘全名，“小花的想法来说，有点自相矛盾了。杀手怎么能是把自身投射在这个女死者身上呢，杀死自己么？”
　　“不是杀掉自己，而是杀掉一个未蜕变的自己。”
　　一个声音不高，清冷却清晰地表述出他的想法，秦朗抬起头，目光却是直盯盯地看着那个画面上的女人。花以沫的手微微一抖，她突然想到刚刚在笔记本上看到的一行字，“未蜕变的蝉蛹”。未蜕变的蝉蛹是丑陋的，是懦弱的彰显，她的身体都快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秦朗虽然坐的很近，但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这个女人身上的服装布料我们检查过了，不属于任何一个知名厂商，根据其针脚恐怕是人粗制滥造出来的。杀一个人，还要给她做一件衣裳？这种事，我们应该不常见吧。”
　　何止不常见，简直闻所未闻。“这个，你怎么就知道是给她特意制作的衣服？就不能是，不能使刚好自己缝了个衣服，所以给她穿上了？”刚刚的那个前头顶有些秃的警察，有点抬杠的意味。
　　花以沫没见识过这么针尖对麦芒的案情讨论，但是她却仍旧弱弱地举起手。
　　引得大家又是一愣。
　　“咳咳——在这发言，不用像在学校似的举手。有什么就说什么，花以沫。”陈队这一次竟然把她的名字叫全了，不是“那个大学生”、“新入职警员”、“小花”那样的名号了。
　　花以沫鼓起勇气，“因为看这个衣服包裹身体的程度，这个衣服虽然部分被撕扯坏，但是裹着腰腹部的部分没有扣子或者拉链，却与身体的曲线很贴合。恐怕不但是特意给死者缝制的，还是布料贴着死者身体一针针缝制的。”
　　花以沫的声音算是悦耳动听的，但是此刻她说的话，却给大家勾勒出一幅异常诡异、毛骨悚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