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杯咖啡》绯色冰

1、一场误会 这是一个意

　　这是一个意外。
　　低着头，收了伞，将其立在门口鹿角形的伞架上。花以沫捡了一个窗边的位置侧坐下来。
　　撩了一下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她的目光轻瞟了一下有些昏暗的店内。天气预报本来说今天多云无雨，幸亏没有相信。
　　“一杯卡布奇诺。”她冲着里面扬了一下手，不知道里面的侍应生有没有听见。有些焦躁地扭头去看窗外雨线中的公交车站，站牌的字都已经模糊了。
　　好大的雨，那个人，也许不会来了。
　　其实，她讨厌雨天的。因为有些近视，却又懒得戴眼镜，这种天气更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就像雾里看花。如果不是这样，她突然想到，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个意外，手指绞在了一起。
　　咖啡屋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花以沫感觉到了周遭突然的明亮，却懒得收回视线，或者说她隐隐期盼，假装着十分焦急地盯着窗外，是不是就不会显得一个人的背影那么孤单和冒傻气了？
　　也许那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不过是谎骗自己。花以沫咬了咬嘴唇，凝眉思索着，没道理啊。她想到昨天的情形，仍然有些错愕。
　　*
　　明媚的阳光，昨天的天气可是和今天的阴雨绵绵大不一样。花以沫觉得自己像是个展翅的小鸟，虽然加了一宿夜班，不过很快就能飞奔会自己的鸟巢了。
　　橘黄色的车身，轮子因为下坡几乎没有了阻力，再一个俯冲。花以沫简直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
　　呲啦一声，或者是吱的一声？那一瞬间，一向自诩英明神武的花以沫大脑一片空白。
　　车——车祸？！
　　她是不是该倒地不起？她手疾眼快地在即将和那个路口突然冲出的轿车碰撞在一起前，松开了自行车把，侧摔出去。饶是穿着牛仔裤，长格子衬衫，却仍感觉到皮肤与地面碰撞摩擦得火光四溅。
　　在那一瞬间，饶是胆战心惊，花以沫还是感念其上天的好生之德。便是没有给她闭月羞花之貌，好歹也没给她个柔风细柳的身子。感觉到胸腔和心脏短暂地位置重叠之后，她竟然奇迹地一骨碌身爬了起来。
　　可是，就在她刚刚还自命得上天庇佑之时，之时轻瞟到那闷骚大红超跑的车标，她就突然又是两眼一黑。
　　杯碟碰触到桌面的清脆响声，在0.1ms的瞬间，将花以沫从回忆杀中拉出。可是那肝颤的感觉，却让她又低着头抿了一口刚上的咖啡后，又陷入六神无主。
　　“P——ORSCHE”，她当时眨巴眨巴眼睛，饶是她无知没见过猪跑，但就在上个月吧，有个新同事就给她刷过一次常识。不是所有长得奇形怪状的车标都是国内山寨，就比如这个看着要多土豪有多土豪的鹿角马身标。
　　她——她当时就不应该撒开车把，想到她银行卡上的数字，花以沫瞬间有了碰*瓷的冲动。车上的人已经一跃而下，一个冲着自己冲了过来，一个则绕到车的右侧，明显是刚刚和自行车冲撞的地方去查看了。
　　“我——我没事。”花以沫说完就后悔了，她的良心在质问她。眼前的那个满面担忧冲过来的女子，看着花以沫的目光，从担忧，到生气，再到惊讶，后来是——惊喜？
　　怎么，难道这个女司机才是撞坏了脑子？
　　惊喜？这辆跑车就算是只刮掉层漆，也得是几万起吧。
　　“花——花以沫？！”
　　花以沫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幻听了。那个扬着小尖下颌在一瞬间似乎要兴师问罪的女子，突然跳了起来。“真的是你吧？”
　　“May，没事吧？”一个男人慢悠悠阴沉着脸，绕了过来。只是虽然口中很有涵养，但是目光却并未落到倒在地上的花以沫身上，“这车子恐怕又报废了，你知道这是限量版的跑车，漆在国内根本就买不到……”
　　显然，比起人来说，这个车子要“贵重”得更多。
　　“你就是肇事者？”那个男人顺着女子的目光，将视线落到还狼狈地倒在地上的花以沫身上，“你知道不知道看红绿灯？！这车子你陪得起么！”
　　一朵阴云瞬间笼罩在不知所措的花以沫头顶。她当然赔不起，想装作昏迷来不及了，想溜也来不及了，她咬了咬牙，勉强扶着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赔不赔得起，也得交警来了再算。”
　　花以沫不是能言善辩的，却也没有平白就被人吼的道理。就算是她车速快，可是这是转弯路口，难道开着跑车就不用减速慢行、避让行人了么？！
　　“亲爱的——”没等那个男人继续发作，那蹬着细高跟的女子却伸手拦住了，“别生气了，不打不相识。她——她是我同学啊。”回过头，冲着花以沫甜蜜地一笑。
　　那一瞬间，花以沫看着那女子面庞都散发出天使般的光芒了。天不亡我啊！就算是气愤那男子的态度，但是——同学，老同学，交警叔叔来了就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她花以沫也拿不出那所谓国外进口漆一半钱啊。
　　“你——你是？”花以沫涨红了脸，可是想破了脑袋，却也没从犄角旮旯里搜出这张巴掌大精致的女人脸。初中，高中？不可能是大学，花以沫读的是公安大学，这样的尤物如果在狼多肉少的公安大学，不可能没有印象。
　　“我是韩美欣，美欣啊——”那女子竟然自顾自地一把拉起花以沫的手。
　　“你们真的认识？”
　　这句话，也是花以沫想问的，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啊——美欣啊——”
　　*
　　咖啡厅门口的叮铃一声，轻盈，伴着门外的雨水声，并不明显。可是花以沫却像是惊弓之鸟，瞬间转过了头。该来的还是来了。
　　“抱歉，亲爱的。我来晚了。”韩美欣仍旧是踩着细高跟鞋，即便是这样的雨天，也没有常人的狼狈。刚刚橱窗外停着的出租车开走了。
　　“阿高的车送去喷漆了，他虽然不舍得我一个人过来，不过我还是跟他说了，男人嘛，事业为重。你说是不是？”韩美欣一副温柔得体的模样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花以沫还剩半杯的咖啡上，却是轻挑了一下眉毛，眼里的神情一副了然稍纵即逝。
　　“一杯黑咖啡，谢谢。”挂着浅笑，但是那笑却总让人有种挂在甜甜圈外的糖霜般感觉。美腻却又似乎太过单薄。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就挺爱吃糖的，不过——”就在第二杯咖啡上来的时候，韩美欣似乎被勾起什么回忆般说道，“现在瘦多了。”
　　她的目光亮晶晶地盯着花以沫，花以沫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可是不知为何，韩美欣的目光突然移开了，落在那送咖啡的人身上，只是稍微一停，却隐隐有吃了一惊的模样。
　　这次，却不似是假装的。
　　花以沫心中一动。她，不是一个愚笨地听凭人摆布的人。从那韩美欣说要再次见面开始，她就能感觉到两个女人间的敌意。
　　只是，花以沫奇怪的是，她实在记不起这个长相面容姣好、魔鬼身材的“女同学”了。就算是有过照面，花以沫自诩也没有那个能量，会让这个“老同学”这么记忆犹新。
　　初中时梳着小板寸。高中有一段时间到是开始臭美，知道要把头发熨直。可是她的长相是那种清秀却实在难说张扬的模样，加上一副营养不良的身材，记忆中男生女生朋友都很少。
　　“那个——你——”
　　顺着韩美欣的眼神，花以沫终于注意到那个端了两次咖啡到她桌前的人了。
　　她之所以清楚知道，上一次也是他，就是因为那清淡的香味，不是那种普通的香水，像是咖啡的香气与木头或者檀香混杂的气息，淡雅到极致。
　　花以沫恍然抬头，与那个人的四目相抵，那人的眼神像是一片深潭，一瞬间，花以沫感觉到窒息。
　　“诶——这个人，是不是和那个明星很像吧？”韩美欣竟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一口咖啡含在嘴里的花以沫差点呛死。
　　“你不知道，最近啊，阿高的公司正在与那个明星，就是那个前一阵子传出和小花旦绯闻的，叫啥来着，我说啊，这广告就得找有绯闻的打，才能有效果。”
　　韩美欣有些得意地抿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她口中的阿高就是那天与花以沫撞在一起的超跑主人了。其实花以沫一点都没有艳羡的意思，仅仅希望靠着这点叙旧，就把那剐蹭分摊的喷漆钱免了。
　　花以沫有些心不在焉地玩弄着已经冷掉的咖啡杯子。刚刚那个男人的眼神，有一瞬间，花以沫也感觉到似曾相识。闲来无事也追星，可是，她脑海中的那人却似乎不是明星——
　　“……其实，我知道，这次婚宴你一定会去的。但我还是跟你再确认一下，你会带男伴吧？就是你说那个快谈婚论嫁那个？”
　　韩美欣的一句话把花以沫打回了现实。
　　“啊——？”
　　花以沫微张着嘴。
　　“不是吧，你不会忘了吧。下周六，可是凯天的婚礼啊，你不会——不会是因为他曾经甩了你，所以——”
　　花以沫原本还想说没忘没忘，可是韩美欣下半句话一出，她半张着的嘴瞬间就没了声。
　　什么？！她花以沫何时何地，竟然被男人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