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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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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大道其实不叫喜鹊大道,它就是学校东门附近的花园里面一条不知名的小路,由于两边植满高大的杨树引得在学校里吃的快飞不动的喜鹊栖息,所以被同学一代一代不约而同地称作喜鹊大道。这条路由于名字比较吉利,外加上沿途路灯昏暗,又被一片枝繁叶茂的杨树笼罩着,所以变成了考前“朝圣”和兜比脸干净的小情侣们野战的最佳场所。
扈杭对这位三十多岁不知何许人也的男性毫无头绪,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把自己约到这里,他心里猜测是天文班的恶作剧,但是又怕真的有人来找他,所以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连衣服也没换就单刀赴会似的匆匆往喜鹊大道赶,临走临走想带个长笛防身,可是想了一下它的价钱,理智瞬间回笼,扈杭把擦笛棍揣袖子里了。
由于现在气温已经到达零下,野鸳鸯们权衡了一下开房和被冻感冒治病哪一个花钱更多,纷纷停止追求这种室外环境下的刺激,毕竟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鼻涕被冻出来什么的太煞风景,所以整个喜鹊大道空无一人。
这条路本来路灯就少,今天不知怎么,电压又不太稳,灯光忽明忽暗的,扈杭多少有一点夜盲症再加上他穿着一身西装就出来了,西装这破衣服,冬冷夏热,完全不抗风,他越走越觉得就是个恶作剧,于是往手上呵着气打算打道回府,大不了真有什么事情再过来。
扈杭刚往回走几步,突然右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继而往后一拉,他完全没有防备,直接被拉了个趔趄,身体向后栽倒,撞到后面人的胸膛上,熟悉的温暖和柑橘的清香型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橙黄色光晕,温热又不炙人,把穿街而行的刺骨寒风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扈杭的耳边也紧接着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老师,跑哪去?“
按理说以扈杭平时对别人的样子,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被别人撞了也先说抱歉;以他对颜非的样子,就是对方怎么折腾他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别闹了”,可是今天不一样,扈杭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像冻僵了一样,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一动不动。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办事去了吗?
颜非看扈杭也不挣扎也不说话,就把他手动的翻了个个,“傻了?怎么见着老公也不吱声?”说完看见扈杭一身西装就出来了,赶紧把围巾摘下来往对方脖子上围,嘴上数落道:“我真服了你了,今天晚上零下十五度,你就这么就出来了,真行。你还一天说自己三十岁三十岁的,这不就和个小孩一样吗?感冒刚好两天,又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了?我告诉你,扈杭,你再这样我可收拾你。”他说完,又把大衣往下脱。
扈杭在闻到围巾上面颜非呼吸的味道时才缓过神来,他一下子犯了死脑筋,赶紧把围巾往下扯,还边扯边说:“你给我干什么,我一会儿就回礼堂穿衣服去了,你快自己戴着!你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不是说有事吗,赶紧去,别耽误了你那边。”
“耽误什么?我能有什么事,你就是我最大的事。”颜非一边说,一边又把大衣给扈杭套回去,最后还胡乱把羊毛的围巾给他系脑袋上了。
字面意思上的系脑袋上,扈杭眼睛都被挡住了。
扈杭伸手把暖暖和和的围巾拉下来,一睁眼睛,好家伙,吓了一大跳,颜非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束花,一束红玫瑰,花束不大,比在礼堂里面收到的巨型花篮正常太多了。
颜非买这束花的时候,其实有一点不怀好意,因为哪有演出送人家一点杂色都没有的玫瑰花的,这分明带着点儿调戏的意味,颜非其实就是想逗逗他,知道扈杭肯定不但不收,还会气鼓鼓地说他“以后别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可是臆想之中的推拒却并没有到来。扈杭接过了那束红的发紫的玫瑰花,一个手抱着,极宝贝地护在怀里,而后又做了一个颜非怎么也没想到的动作——扈杭上前一步,踮起脚,用没有拿花的一只手轻轻地抱住了颜非的肩颈,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好喜欢,谢谢你。”
这回傻了的变成颜非了……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也赶快伸出两只胳膊环住对方的腰,把头缓缓滴下来,放在扈杭的肩膀上,说:“你今天真的是太棒了,演出成功,我的老师。”
扈杭被他这一句话说的半个身子都酥了,他从小到大甚少受到别人的赞扬,也甚少受到别人的关注,说习惯了也没错,但是他被别人夸奖关心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高兴的。
颜非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好了,老师,天这么冷,快回去换衣服,不是说咱们晚上要一起去吃宵夜吗?”
扈杭眷恋着颜非身上的温暖,想把自己挂在他身上熬过整个难熬的冬天,听到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颜非把衣服都给他了,自己就穿着一身薄毛衣,顿时感觉有点尴尬,飞速把胳膊从颜非身上放下来。
就在这时,临出门被扈杭揣在袖子里的擦笛棍突然从他袖口里掉了出来,木质的棍子就像个凶器似的“嗖”一下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二人脚中间。
扈杭:“……”
颜非:“……所以你认为约你的人是谁?”
其实颜非刚才也不是怕冷才提醒扈杭换衣服去吃饭的,扈杭这个人总是对自己对别人内敛又克制,如果不是黑夜和情绪波动过于剧烈的缘故,是甚少露出这种柔顺又外放的样子的,颜非怎么舍得打断,把他们的两个做成蜡像天天看他也愿意,只是……颜非捂脸,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们两个夜宵估计吃不成了,要换成什么原始又刺激的运动了。
颜非把扈杭送到大礼堂对面的路口,自己在原地等对方。他眯着眼睛看扈杭一步一步走进礼堂的灯光里,大门打开,被光芒吞没。颜非突然就想起刚才演出的情景了。
为了保证演出的效果,乐队就坐在舞台的正中央,乌泱泱一百多号人各执自己的乐器,或金或银,坐在舞台跳动的灯光下,而观众席上一片漆黑,彼此像透过了一面单面可见的镜子墙。
扈杭就坐在正数第四排倒数第五排,左数第六个右数第四个的位子上,要多不显眼就有多不显眼,以至于solo的时候外行人都看不出solo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在颜非眼里,全场的金属乐器,只有那只不到一米长的长笛,闪出一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