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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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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晚上八点,夜风也不知怎么,突然就大起来了。扈杭晚上吃的不多,身体又热不起来,冻得一直哆嗦。于是他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就早早撤桌,回到那个让他糟心上火的双人间去了。
民间有一个说法,就是别管老人小孩,总是有个小病小灾溜着点,人就不容易有大毛病,不至于突然病来山倒。
扈杭就属于常年不生病的类型,乍一看身体倍棒,人又年轻,一天忙地东奔西跑,脚不沾地,前一天累得眼皮都提不起来了,舒舒服服一宿觉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头发也不脱,就是有点黑眼圈。
这年头有几个没有黑眼圈的?
可实际上,他的身体早就让生活的劳累掏空了,空有一身支撑神形的气血也像陈年的老门轴,让蛀螟蛀烂了芯子。
这次看着简简单单的感冒,实际上带出了一身并发症,他甚至感觉自己肋骨连带呼吸都在隐隐作痛,好容易回到房间,自己简单洗漱一下,就穿着毛衣外裤躺到了床上,自己占了个边,寻思看一会手机,借着带着怪味的白色棉被把自己冻的僵硬的双手双脚暖和过来。
没想到这一来二去,又睡着了。
第二天扈杭是被颜非抚自己额头的手弄醒的。
颜非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早早就洗漱完成,把自己三下两下弄成让自己和大家都满意的样子,然后不知道在哪打了一杯热水,递给了扈杭,因为他不知怎么又发烧了。问扈杭带没带药,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颜非非常无奈的表示回市里之后让张建新直接把扈杭送到医院去。
扈杭起来揉揉眼睛,透过有些透明的窗帘,看窗外天还是黑的,就一边质疑颜非这么早叫他起来干什么,是想要看日出吗?一边随口问一句:“现在几点了?”
好不容易休假一次,扈杭根本没有看日出日落四海潮升的文艺气质,就想把被蒙到头睡上个天昏地暗,因此十分没好气。
此时颜非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行李收拾好,正在对着镜子孤芳自赏。颜少爷收拾东西步骤十分简单——把能不要的都扔下,给自己留下十足的空间,再把剩下要拿回去的东西随手一卷,往包里暴力一塞,拉上书包拉链,完事。
“不知道,没看。”颜非说,“差不多九点五十那样,我去接水那会儿看了一眼表,快九点四十了。”他依依不舍的从镜子前转过身来,身体都扭过来了头还保持原位,力争再多看自己几秒钟,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狠狠把头扭过来,才把后面的话补齐:“老师也快起来吧,刚才姜瑶在班群里通知,咱们十点半前院集合,准备走。”
扈杭完全被“九点五十”四个字吓着了,他好像从来没有睡到这个时候过,随即一掀背从床上起来,谁知上升的血液没跟上他的动作,致使他一下脑供血不足,险些又倒下,多亏颜非反应迅速,一个健步过来把他扶住。
险些“停机”的扈杭满眼金星,意识短暂空白,就在倚在颜非身上,许久才问了一句:“扈依依把她那些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嗯,等会儿,外面怎么那么黑?”
虽说山中不见日月,可是这山也没多高,他们也没有在山腰上,所以说天什么样这里就是什么样。扈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外面阴,下雨了。“说完就搀着他到床边坐下,脸上没什么表示,颜非心里却有些生气。他想:这都病成什么样了,怎么还惦记别的事呢。
十点半左右,整个班级的同学已经在前院上了车,扈杭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打量着外面黑压压的天。
目前雨下得不是很大,可是阴风怒号,黑云压境似的,好像连喘气都觉得压抑。上午十点半,除了小民宿门口那几盏小灯炮还在雨中尽职尽责地散发着一点昏暗的灯光之外,下山的路都被沿途参天的树遮住,没有一点亮光。
不知道为什么,人虽然没有动物灵,可是在某些方面,他们也总能事先预知一些事情的发生,例如某些好事、灾变。
他们往往会对某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一些大体的预测,比如某一次考试的成绩,或者是家中养了十余年的宠物大限将至。
此时可能是天气太过让人恐惧和压抑,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聊得依依不舍的学生们都息了声,一个个都抻着脖子往窗外看,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
由于来的路上扈杭属于昏迷状态,他也是现在才真正留意到沿途的情况——山路极其陡峭,大巴车的两侧轮子堪堪搭在山路上,从两侧的窗户往下一看,直接就是没有一丝亮光的谷地,仿佛是会突然窜出鬼怪的深渊。
劲松植在近乎垂直的陡峭坡地上,歪歪斜斜,在山间石缝间极具生命力地野蛮生长,两侧直插天空的山壁上大部分都用墨绿色的塑料网包住——是为了防止落石和滑坡。
雨更大了,已经开始零落的叶子完全挡不住下落的雨帘,不间断的水珠落在地上瞬间就打起了一阵烟。
一般除了颜非这种只要把自己想要出去旅游的想法往外一说,就会有人争着抢着帮他安排的人,其他人出门的时候,多少还是会看看天气预报的。可问题就在这儿,天气预报往往只能大体判断天气类型,比如:晴、雨、雪,至于程度大小,往往不能判定,还有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阵雨,一阵梅雨也叫阵雨,一阵暴雨也叫阵雨,就比如今天。
雨越来越大,风声越来越急,可是车速却越来越慢。
扈杭皱了皱眉,他伸出一只手来搭在扈依依肩膀上,想借机告诉她不要担心。然后想来想去,又用另一只手抓住颜非的手腕。
颜非也是个什么也没经历过的孩子,心里一定害怕,别说他,这里的所有人,所以孩子,大一点的二十岁,小的还没成年,都是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年龄。现在突然身陷在这种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定都迷茫恐惧极了,他们正急需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们:没事的,只是怎么办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化险为夷。
扈杭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生在城市里,也几乎没有任何出去旅游的经历,此时也感觉自己要烧糊涂了,可是他是老师,他责无旁贷。
他用双手分别拍拍妹妹和颜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则扶着两侧的座位,在极其颠簸的客车上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同学们别慌,在自己座位上座好不要起身,把安全带都扎好了。”说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车头的位置,问司机:“师傅,这路还可以走……”
话音还没落,只听车前方“咣”的一声,不知什么打在了客车前挡风玻璃上,车的一角立刻出现了一个蜘蛛网状裂痕。司机是个总跑山路的人 ,见状反应极快地一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刹车,车身剧烈摇晃,而后撞在了山壁上。更多的石块滑落,还好有塑料网挡着,不过车的右后轮却已经滑出了山路!
车身向一个方向大角度倾斜,在重创之下被击碎的石块一声不响地落入了无尽深渊。被拼命摇摆一刻不停的雨刷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保持一个张牙舞爪的姿势一动不动。
多亏了扈杭的提醒,所有人都扎上了安全带,没有任何人受伤,只有他自己,在车辆剧烈地摆尾之下,直接被甩了出去,尾椎骨直接落地,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这时候他才看见,原来是山间一棵树倒下,正好砸中了他们的车头。
而与此同时,学生们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刚才九死一生的凶险,整个车厢内爆发出了巨大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