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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没事,温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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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三班这次班建活动相当于自己组成一个旅行团,所以也完全符合一般旅行团的特点,车接车送,安排吃住,说是两天,实则时间大半耗费在路上,至于到达目的地之后,你想去哪全凭自己。
不过都是年轻人同龄人嘛,在哪里都能高兴地起来,别说这是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就是平时坐在教室里斗图都能笑上一节课。
就连颜非这种不在寝室住,也不参加军训的人也很高兴,虽然和同学都不是很熟,可毕竟这可能是他来过最“平易近人”的地方了,过来涨涨见识,挺好的。
女班长姜瑶个头不高却是个很有组织能力的人,她下车之后打了几个电话就把眼下的事全安排好了,带领班里同学到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农家院里,住宿条件非常呵呵,不过想来同学在一起过夜都有白话不完的事,根本睡不了多久,凑合一夜也没什么所谓。
房间是两人一间,姜瑶过来把扈依依领走了,扈杭倒是比较放心,跟她俩交代了两句有的没的,就让姜瑶领着她玩去了。
眼下“小电灯泡”被领走了,颜非就开始飘飘然,他穿着半袖背着扈杭的包,非常狗腿地跟在他身后,在扈杭身边的扈依依一走,他马上凑过去补上扈依依的位置,问道:“老师跟我一间吧?”
在这个问法上面,颜非其实是花了些心思的,他把自己作为了主体,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问题问得很有水平,毕竟不学无数的颜少爷脑袋里也就剩这点东西了。
扈杭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他披着人家的衣服,显得格外不自在,可是别人又不熟悉,就只能点头说“嗯”。
于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颜非就成了牺牲自我拯救大家的大恩人……
独生子女政策已经彻底贯彻了,城市里的家长偷偷生育第二胎的越来越少,加上男女平等和女权的一些倡导,家中不能无子的学说终于一点点隐匿进了过去的旧世纪中。
人们的生活不比以前辛苦,各家的家庭条件也都不赖,父母不想让孩子再尝试一下自己受过的苦遭过的罪,个个都是娇生惯养长大。何况国内人口基数大,竞争也激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似的高考,早就把多少青少年的精气神熬尽了,年纪轻轻就是肥胖病,腰腹肌劳损,身体弱的比不上小区门口晨练撞树的老大爷,真有什么搬家之类的活,当不了半个人使。
这不,所有的人都在旅途中累得不行,背在他们肩上不大的包仿佛有千斤重,外多背一分钟都要要了他们的小命,尽管姜瑶一路给同学们安排房间,忙的不可开交,他们还是一个个不停地催促班长。
扈杭见状,再难受也不好跟孩子们抢,只能高风亮节,默默地走在最后。
可是事实上好心却不一定有好报,于是等最后一间房分到扈杭颜非手里之后,他就傻眼了……
“双……双人床?!”
姜瑶也非常不好意思,她抓抓头发,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低着头说道:“老师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要不老师您再稍等一下,先到我和依依那屋坐坐,我去给您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您换一间房间?”
扈杭刚想表态,颜非就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膀,强烈抑制住自己小人得志的笑意,直接抢过话头:“不,不用。都是男人嘛~有什么可计较的,瑶瑶你也累坏了,早点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三四点钟咱们不还有活动吗?”
这句话说的很好听,表面上关心别人似的,实际上就是一个逐客令,姜瑶八面玲珑,人精似的,一下就听出来了,只是觉得颜非做不了主,只能把目光投向扈杭。
扈杭轻咳了一声,“没事的姜瑶,就一宿,哪有那么娇贵,扈依依挺愿意玩的,她就是不爱说话,你们就留心照顾她点,下午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那……好吧老师,您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姜瑶说完这句话,门就被颜非从里面直接关上了,直到眼前景物被一片木头花纹取代她都没反应过来。
姜瑶想:颜非好像对这种安排很满意似的,按理说他不应该很抗拒和老师同屋甚至……同床吗?
于是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并对这种卖身求高分的行为进行了严重的鄙视。
颜非今天好像格外开心,走路带风,不停的哼着猪八戒背媳妇儿的小曲,带着几分心满意足的味道。可是尽管喜上眉梢,他却依然没有忘记在同学们面前表现出一种绝望的表情。
每次有同学经过,他就硬生生把自己哼《猪八戒》欢天喜地唢呐声突然无缝切换成瞎子拉二胡的那种倒撸猫毛一般的声音,场景十分诡异,使得来往者纷纷绕行。
扈杭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过来,又加上一路上旅途奔波,有些晕车想吐,然而早起没吃饭又没什么可吐的,恶心的眼冒金星,刚才等着姜瑶分房又受了点风,好容易撑到姜瑶回去,已是浑身冷汗,头疼欲裂,险些竖着来,横着走。
等门一关,扈杭彻底撑不住了,就着颜非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歪,颜非眼疾手快,赶紧弯下腰用双手扶住他,“老师你没事吧?!”
扈杭不想说话,他整个人都迷离了,皱着眉头指了指床,颜非会意,把他半搀半抱放在床上,自己在床前蹲下来,脱了他的鞋袜,然后把双脚塞进被窝里。
颜少爷把这些做完,惊讶的发现屋里竟然连空调都没有,以他浅薄的见识短期之内根本不能想象这屋里住的人在冬夏两季怎么生存下去,他没有办法,只能把带来的衣服全盖在扈杭身上。
扈杭睡着的时候安静极了,没有意识的任由颜非把自己包成一个毫无美感的包子,只剩下半张脸在外面。他睫毛很长,皮肤也白,如今得了病,平时没有几分血色的嘴唇有些发红,感冒鼻塞,又把嘴唇张开了一点,仔细听可以听到一些又浅又缓的呼吸声音。
想来如果不是病痛,他这个嘴上永远只说心里十之二三分的人,又怎么会把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给别人看呢。
这个样子实在让人食指大动,颜非在他床边坐下来,经年不休的床板因为不平衡的挤压发出巨大的“吱呀”声,扈杭清梦被扰,有些难受似的浅浅的哼了一声,这一声虽然不大,却着实吓到了正想借机“尊师重道”的颜非。他猛然收起了已经伸出来的咸猪手,最后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揉了揉对方紧皱的眉头。
扈杭醒来的时候,浑身直发酥,他用半分钟时间考虑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个问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最低层次的生存需要,也就是病痛被缓解之后,不干净的床带发出的恶心的气味瞬间吸引了扈杭的注意,他赶紧坐起来,身上的衣服纷纷落下来,颜非的风衣映入眼帘,他才想起来,对了,颜非呢?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天都黑了,一群年轻学生也不知道在出什么幺蛾子,院子里什么东西一直在响,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声此起彼伏。
扈杭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班级活动,主要是因为他上大学的时候扈依依还小,周围又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帮他一把手,真的走不开……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竟然在离开本科生涯这么久之后又重新体味了一次青春的感觉。
突然锁孔咬住锁舌的声音传来,门被从外面推开,颜非可能是想小心翼翼地推门,谁知老旧的门轴不给面子,哀嚎一声。他面露尴尬的先推开了一个小缝,用眼睛往屋里一瞄,发现扈杭已经醒了。
“老师醒了?还难受吗?”反正扈杭也醒了,颜非也不偷偷地了,他把门打开,穿着半袖衬衫就进来了,宽肩窄腰,体型很好,显得非常撑衣服。
扈杭摇摇头,把身上的风衣取下来递给颜非,“快穿上。”
颜非借着过来穿衣服的由头,“理所当然”地坐在扈杭身边,离他非常之近,扈杭觉得有点不习惯,就不露声色地往里挪了几分。
“对了。”颜非突然伸手在另一侧床头上够一个瓶子,半个身子都要压在扈杭身上,来自年轻人的热气一下覆盖在他的上方,扈杭吓了一跳,赶紧自己伸手拿过来递给他,有些不自在的搓搓鼻子。
颜非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心想这小老师手怎么就这么勤快呢,自己又错过了一个占他便宜的机会,表面却不动声色,接着刚才的“对了”说道:“这个是依依给你送来的。”
送来的是橘色的野生狐尾百合。
可能是刚刚摘下来的原因,花朵上还有露珠,百合花瓣卷曲着,颜色看着暖融融的,上面暗红色的蕊像绣上去的璎珞似的,有一丝淡淡的清香散逸出来。即使它插在剪开的康师傅瓶子里,却并没有任何一丝削减它的娇嫩。
扈杭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肠都柔软了,他把瓶子放到自己的床头,百合香瞬间掩盖了床单恶心的气味,他想:这花不愧是有安神的作用。
“老师饿了吧,他们在院子里吃饭呢,吃口饭去吧?还是我出去给端给你?”
睡了一整天,扈杭也有些饿了,虽然身体依然有点酥软,不过让人家端过来就有些太无理取闹了,一下午学生们又是爬山又是布置院子的,他也不能显得太不合群。
“走吧,出去吃口饭。”扈杭把上衣披上,又带了条围巾,把腿从被里抽出来。
这时,让他没想到的是,颜非突然蹲下来,抓住他的光裸的脚踝,去取他床边的鞋袜。
“干嘛?!”这可把扈杭吓坏了,昏迷着和醒着让别人换衣服可是两个概念,何况他从小都没受到过这种待遇。慌忙把腿抽出来,谁知颜非手劲比想象中的大,竟然没抽出来,扈杭一下急了,“颜非!”
颜非听到他声音突然拔高,不好再继续下去,只能站起来退到一边。
扈杭慌乱的把鞋袜套上,差点一着急把左右只都穿反。他穿上之后也不理颜非,转身就像门口走。边走还边寻思:这是干嘛呀,人家好心好意的,我有病吧。
可是颜非不知道对方的腹诽,还以为扈杭气他耍流氓,无奈只得小媳妇似的在后面跟上,有点咬牙切齿。
颜非风月场纵横十年,从十岁就开始给班级里小姑娘买bjd和芭比娃娃,一向自负情圣,觉得没有他追不到的人,只看他用不用心追。不过这是他刚到一个新环境的时候,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并非喜欢谁,只是博爱,只是从小就跟他爹走过了太多的生意场,只是比别人会做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扈杭这个人他有些捉摸不透,可是偏偏却真提起自己兴趣来了。颜非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一个百炼成钢,一个娇生惯养,一个恣意而为,一个隐忍不发,一个为家所累,一个豪无牵挂,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吧。
不过颜非又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因为真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的人,是不会对自己的接近有反应的。
他盯着扈杭的背影,突然邪邪得笑了。
没事,温水煮青蛙,反正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