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方知情之一字》将忘

25、情始情终2 陛下御驾，

　　28
　　懒洋洋的阳光冲上树梢，透过树缝撒下的阴凉却让人止不住的颤抖。太巳仙人单薄的身影静默在邝露门前，一张脸紧紧地崩着，思索良久，方才迈出步伐踏上了阶梯。靠近门掩，抬起的手始终不忍触碰门板，不断抬起放下的右手略感酸痛。阳光轻抚太巳仙人有些褶皱的脸颊，被清风带起的银发让太巳仙人越发苍老。心底的无奈逐渐蔓延，这一步，迟早要走的不是吗？太巳仙人静了静心之后，还是叩响了房门。
　　“请进”门内传来微弱的女子声。
　　咯吱一声，太巳仙人推门而入。靠在床沿的邝露显然一惊，爹爹居然这么早就来看她。但是眉眼之间还是止不住的欣喜，太巳仙人刚一坐在床沿上，邝露便拉着他的胳膊撒娇，宛若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太巳仙人有些恍惚，双眼迷离地看着冲着自己撒娇的邝露，不自觉地便回忆起了她小时候。那个时候的邝露极爱黏人，也像现在这般，喜欢拉着自己的手撒娇。
　　“爹爹，你怎么啦”邝露一抬眼便见着自家爹爹嘴角揣着笑，有些发愣的模样。“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爹爹想到啊，你以前也极爱这样拉着爹爹的手”太巳仙人慈爱地抚摸着邝露的发梢，瞧着日渐消瘦的邝露，心下一片心疼。“女儿啊，你又瘦了”
　　“哪有，女儿日日都吃的圆滚滚的，定是爹爹看岔眼了呢”脸不红心不跳，说假话哄自己爹爹邝露可是拿手到了极点。一板一眼的说辞总能把太巳仙人心底红的给说成白的。
　　“你前几日不是念着说想吃府里的芋头糕吗女儿，不若跟爹爹回家吧”外面的世界太烦乱复杂，你只会一直受伤。这几千年来的恩恩怨怨，你也不适合掺活进去。太巳仙人感受到邝露紧贴自己身体的瘦骨嶙峋，就更加打定了主意。
　　“爹爹？”邝露抛去狐疑的目光。素日里爹爹只说要早日为自己觅个如意郎君倒是真，可是从没提过要带自己回家。偶尔自己得了空回去看他，他还要找借口轰自己早些回去，现下如此模样倒是当真奇怪。“爹你怎么了？可是有事儿满着女儿？”
　　“别瞎想，爹能有什么事儿”太巳仙人撇开眼，有些不自然。
　　瞧自家爹爹有些躲闪的模样，邝露便直起身，蹙着眉，“爹是来见陛下的？如此早，为何？”明明就快早朝了，何事值得爹爹特地跑一趟？
　　太巳仙人心下也是纠结，瞧邝露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想来也是瞒不下去了。不过亦不需要瞒，这件事越早让她知道越好。
　　“是，我是去见了陛下”
　　“为何？”
　　“求陛下赐婚”
　　“.......”
　　太巳仙人转身看着邝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为你和川成”
　　心好像漏了半拍，吸进的空气都是痛的。
　　“他同意了？”邝露有些木讷地开口。
　　太巳仙人低下头，不再去看邝露。“他会同意的”
　　泪水划上心尖，两只手掌冰冷的不成样子。邝露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手圈住自己的膝盖，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我爱的是他”软绵绵的声音很是委屈，瞬间让太巳仙人的心产生了动摇。太巳仙人瞧着邝露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沉默席卷，父女瞬间相顾无言。
　　当暖阳铺撒了整个屋子，太巳仙人也该去早朝了。他缓缓起身，背对着邝露开口，“你和川成命里注定要在一起，逃不掉的。你索菱叔叔一直是爹心里迈不过的坎，如果...如果你嫁给他，也许，一切都会好很多了”蹒跚着步伐离去，冷风又瞬间灌进了房间。
　　邝露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模糊地看着太巳仙人离去的背影，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所以她和陛下，结束了吗？好像也没有开始过。
　　那件事，自己从来都不想提，也暗暗祈祷川成可以忘记。可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自己似乎，应该做出补偿。
　　邝露把头埋进膝盖，缩在床角，默默抽泣。

　　太巳仙人离去后，润玉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邝露门前。一双眼微红，眸子里也染了黑。身下的衣摆也起了褶子与一身白衣的出尘之姿格格不入，可是润玉并不在意，他的一双眼至始至终只是盯着一个地方，从来没有挪过步。
　　微凉薄风静静逗弄着润玉的发梢,一下一下痒痒的感觉让润玉瞬间回了神。有些依恋的眼眸不得不挪开，轻迈着步伐朝殿外而去。孤寂的背影闯进这寒冷的时节，打破了原本清晨的暖濑。
　　凌霄宝殿
　　天帝正襟危坐，一双眸黝黑深沉，眉头微蹙，不发一言。润玉身上透着一股寒气，慢慢席卷了整个大殿，大家都憋着一股气，心底暗自猜测，难道是清源山情况有变？抑或是梦魔有了新的动作？只有太巳仙人打一开始就不敢正眼去看陛下，他深知，陛下寒气扫射十里的原因。只是，无论此次他对邝露抱着怎样的心思，自己也都不可能让步。
　　“清源山之事，不知大家作何想法？”润玉斜睨全场，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家知道，陛下指的是他练兵之事。陛下之心大家早已暗自揣测，心底也早已有了想法，只是此刻，却都是左顾右盼，谁都不敢第一个站出来。毕竟，战或不战，天界都讨不到好处。
　　“此刻大家都没了说辞？私底下议论倒是热烈的很”润玉言语之间略有不快，天帝威严不怒自威。
　　司法星君瞧众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心里一叹气，站了出来，“陛下，梦魔奸诈，若不能将其绳之以法，不止清源山，天下将大乱。届时六界动荡，百姓何辜？所以，臣赞同发兵清源山。”
　　太巳仙人并不赞同司法星君的言论，“陛下，太湖一役之后，天界内部隐有动荡，梦魔的势力为何我们也尚未看清，贸然出兵，并不适合啊”
　　有了这两个派别的发声，场上之人也并不噤声，只是意见左右与司法星君和太巳仙人相似。
　　“此时无需再议，本座已有定夺”高坐上清冷的声音响起。此次早会不过是为了支会大家一声，问取意见也不过是想看清一些人和事。“此次本座会亲自前去”
　　座下噤声。
　　陛下御驾，这是什么道理？
　　润玉目光朝远方看去。“川成将军师承三清山，三清山与清源山相隔不远，如若川成将军前往，想必事半功倍”
　　川成眼皮一跳，就听到自己的名字。心底暗自嘲讽了一番，这么沉不住气要把自己打发走吗？太巳仙人也是紧皱着眉，怎么会选川成？怎么会是他？大家亦是不解，陛下究竟走的是那一招？
　　由是，陛下已裁定，由川成领兵，自己随军前行，太巳仙人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