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方知情之一字》将忘

24、情始情终1 此刻阳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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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严肃的气氛不知不觉在天界中晕染开，天帝陛下也日日操拳练兵。虽然陛下未明示，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陛下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川成在太巳仙人府外站了好久，深深一垂眸指尖紧握被揉成一团的信纸再抬眼斜睨那高高挂起的匾额，内心里涌出了诸多的鄙夷。一团火在眼里燃烧，双手半垂在身侧曲握成拳，眉头深锁。夜渐黑，风渐凉，川成在此站了一天，进退不是。眼前的这块地方曾经萦绕着他和邝露的年少欢歌，曾经是多么的美好，可惜就是有人要去打碎它。收回环视的目光，许是下了好大决心，川成才慢慢转身欲向后退去，可是还未抬脚心却突然疼的一片。内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叫嚣，有好多人偶在撕扯自己，他又听到了爹娘的声音，又听到了一声声的哀嚎和磨刀霍霍。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一下一下地剜着川成的心。川成周遭戾气大涨，蓄满的泪水逐渐掩盖清亮的双眸，通红的双眼难掩狠厉决绝。“这天下欠我的，我要一点一点地讨回来。”冷风扬起川成的衣摆，缓缓转身的川成再无犹豫，迈步直入太巳仙人府。
　　岁月是一瓢可以让人失忆的清酒，往事是一道不可愈合的伤疤。这一道走来，是谁辜负了谁的情深？亦或是谁应了谁的劫难？
　　天微朦胧亮，太巳仙人便已在凌霄殿外等上许久。几根刺眼的银发在空气中肆意摆动，微驼的后背再不似以往挺立。双眼微红，脸色发黄，想来也是一夜未眠。不敢在石桌上坐着，不敢出一言打破这寂静的凌霄殿，只是双眼不断在侧殿和陛下寝殿来回转换，神色之间是难掩的无奈。
　　原本就是昼伏夜出的前夜神大殿如今的天帝陛下也并未让太巳仙人等上许久。推开房门便见太巳仙人恭敬地等在一旁，润玉略感惊讶。更深夜露，清晨也是冷风阵阵，润玉便赶忙让太巳仙人进来。太巳仙人朝润玉深深一居首方才随步进去。
　　君臣对坐案台，润玉满腹疑思，太巳仙人则是一派犹豫难言。因着邝露的缘故，润玉也是敬太巳仙人犹如长辈，此刻之间不是君臣对弈，只是长辈与后生的一次会面，所以润玉也不好要求太巳仙人做出回复，只是静静坐着，等他开口。
　　“陛下”片刻，太巳仙人才斟酌着开口，“臣今日来，是为了邝露一事”
　　润玉猜测，许又是为了邝露的终身大事而来。这几千年，太巳仙人提了数百回欲为邝露觅个如意郎君，只是皆以邝露不愿而不了了之。现在自己与邝露也算是两心相许，太巳仙人再提及此事，润玉心下的底气便更足了些。
　　太巳仙人细眼打量润玉，瞧润玉面色如常才继续往下说，“邝露跟随陛下已然数千年有余，此遭又恰逢大劫，身子未愈。臣想，陛下不若让臣带邝露回府好好静养，臣父女也好相互照应。”
　　“仙人若是为邝露身体着想，就更应该让她在凌霄殿养着。此处仙气缭绕，医官也是技艺精湛，对邝露百利无一害。若是因仙人思念女儿，那我可特准你自由出入凌霄殿，你可随时随意去探望邝露，仙人觉得如何？”
　　后路已被陛下切断，再这样说下去，太巳仙人清楚，还是得不到陛下首肯的。轻轻一叹气，太巳仙人复又开口，“陛下，其实，其实也不全因臣记挂邝露”
　　润玉示意太巳仙人继续往下说。
　　“川成与邝露两小无猜，如若没有中途离散的那几千年，许是已经共结连理了。臣对川成亦是寄以厚望，臣也相信他是真心喜爱邝露”
　　“所以仙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周遭空气骤然下降，润玉微蹙着眉头，压下心底的怒意。
　　许是听出了陛下言语间的不快，太巳仙人忙屈膝下跪，“请陛下为川成和邝露赐婚”
　　是啊，自己终究是少算了一个川成。从前的那些仙门弟子哪里抵得上川成与她之间的情分呢？现如今，连太巳仙人都急着为他们配对，想来从前，他们两家早已默许了吧。润玉内心一顿自嘲。晨曦透过窗角，朦朦胧胧，润玉有些迷离地盯着地面上一道一道的晨影，内心里却还是不肯死心仍旧抱着一丝侥幸般问道，“邝露应允了？”
　　太巳仙人直起身，空洞的目光盯着地面的椅角，言语肯定，“她会应允的”
　　润玉侧头，神色复杂地盯着太巳仙人。“仙人这么肯定？”
　　太巳仙人复又把空洞的目光投向润玉，好一会才开了口，“以前我也想不通，她究竟是着了什么魔才一心要入璇玑宫。直到后来有一日在天界碰到你们一前一后的身影，我才有些明白，着青衣的陛下真的好像川成。”
　　润玉内心一颤，眼里写满了震惊。川成之言自己还可以自我催眠，但是如今这遭，真的是不得不信了。
　　“邝露母亲去的早，也幸得川成相伴，她以前才能那么无忧无虑。川成去后，臣看得出来，邝露活得不高兴，所以，当她找到新的执念，并执意入璇玑宫的时候，我作为一个父亲就没有拒绝她。我知道欺君罪不容赦，但是，我更宁愿邝露她活得开心”
　　原来，并不是太巳府不懂规矩，也原来，自己的魅力并不是那么大。时常跟在自己身后，望着自己背影发愣的那个姑娘，心里住的究竟是谁？润玉真的不敢深究。这几日对邝露避而不见就是怕从她脸上读到一些不想要听到的信息，可是有些真相就是这么猝不及防，让人毫无防备。
　　指节分明硬挺，青筋骤然瀑起。润玉有些无力地捏住自己原本整洁平仄的白袍，棱角分明的侧脸瞬间灰黄。不给一句言语便潜退了跪着的太巳仙人。太巳仙人瞧着稳坐如钟，不发一言的陛下，叹一声气便转身离去。
　　此刻阳光正旺，可润玉心里却空落落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