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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床共枕 扑通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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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掉到了秦家池塘里。
叶醉呛了个结结实实,待他浮上来,看见秦思鱼正在一旁水里挣扎,却怎么也找不到白九林。
秦思鱼扑腾两下上来了,大叫一声救命,又沉下去了,叶醉只好先抛开白九林去哪了这个问题,捞着快要没顶的秦思鱼,往前划去,快到岸边时前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他抬头看,正好看见了姜珩:“来,叶真人我拉你一把。”
叶醉被他拉上岸,正好奇他怎么来了,姜珩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道:“我来找尚书大人商量些事情,怎么这秦府里一个人都没有?”
叶醉看了看冻得瑟瑟发抖的姜珩,苦笑道:“姜大人我们进屋说,嗯……秦小姐你先去换身衣服以免着凉。”
秦思鱼一边咳嗽一边点头,转身朝自己房间去了,叶醉这边一手拢过姜珩往大厅去,低声问:“三四个月前,朝廷里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姜珩略一思索,道:“三个半月前,我与尚书大人曾联手弹劾过一名官员。”
“哦?”
“叶真人可知今年七月的鲸川洪涝?”
“我听闻鲸川洪涝后生灵涂炭,甚至惊动山水盟派出了百余弟子赈灾。”
“这种事本不必劳烦山水盟的,朝廷先已拨出了百万赈灾银两,更派出了治水官员,可就坏在了那官员,盘剥赈灾银两不说,还错将鲸川引道平白无故冲了本不该受灾的百姓。我与尚书大人弹劾后,皇上震怒,将那官员满门抄斩。”
“一个不剩?”
姜珩看看他,凝重道:“一个不剩。”
叶醉挑眉:“当真?”
他的目光直直看到姜珩眼底,似乎洞察了一切。
姜珩叹口气,小声道:“余下一位小公子我偷偷放走了,毕竟稚子无辜。”
叶醉拍拍他的肩示意姜珩放下心来,两人又边走边说了一些话,岂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秦小姐!”
二人转身往后跑去,只见秦思鱼跌坐在地,挣扎着后退,叶醉顺着她的目光往湖里看去,那些枯荷梗子间竟慢慢浮起一具面部朝下的尸体。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跳下冰冷的湖水,将尸体捞上来,定眼一看竟是秦尚书!
姜珩显然也是惊到了,两人对望一眼,叶醉反应过来迅速扯下自己的袍子盖住了秦尚书的脸。
希望秦思鱼没看见死的是她父亲。
姜珩会意,扶起秦思鱼道:“我带你回去休息。”
哪知秦思鱼颤抖地站起来,却推开了姜珩扶着她的手,惊惧的泪水已顺着脸颊四散流下,她沙着嗓子歇斯底里唤了一声:“爹!”
叶醉掐了掐眉心,起身在秦思鱼后脖劈了一掌,对姜珩道:“带她去休息。”
姜珩点头:“你千万小心。”他分明看见秦尚书身有溃烂,那溃烂一出冰水便蔓延极快,且……他的目光转移到叶醉手上。
叶醉抬手顺着他目光看了看自己从秦尚书尸体上沾染的溃烂,似乎是为了不叫姜珩担心,他道:“无碍,你也务必当心。”
姜珩点头,带走了秦思鱼。
转头看向秦尚书的尸体,方才一会已经腐烂得七七八八,从泡发程度来看已经有一两个时辰了,是在他和秦思鱼来之前;他将尸体又翻过来,秦尚书的致命伤是背后两道方形血洞,叶醉伸手一探,指尖上竟沾了血迹。
不对,秦尚书不是一两个时辰前死的!虽然从泡肿来看是一两个时辰前,可伤口却还是新鲜的,他是先前就被人泡在水里,直到刚刚才毙命。
而刚刚能有机会接触秦尚书的,只有第一发现人——秦思鱼!
思考间,尸体已经全部腐烂,尔后化为白骨,最后连骨头都风化掉了,地面上只留下个扭曲的腐水印子。
叶醉默念了遍《太上救苦经》,权当替秦尚书超度了。
超度毕,他直直身子打算伸个懒腰,岂料头顶一阵风过,竟是个黑色东西掉下来了,叶醉下意识伸手一接,哪里知道接住的是个大活人。
“师兄!我寻你来了!”那年青人朗朗喊道。
叶醉默然:“不是让你回去吗?”
宋斟道:“我并未答应师兄。”
那处腐烂的伤口牵扯着叶醉手臂隐隐作痛,他拿宋斟没办法,只好道:“那好,你先下来,我抱着怪重的。”
宋斟眼尖瞧见了他的伤口,跳下地来问道:“师兄你受伤了?”
“啊没事儿,不痛。”叶醉冲他没脸没皮笑了一下,见宋斟眉头已经紧起来了,又补道:“真不痛。”
宋斟没再多问,却是很熟练地从叶醉身上摸到了外伤药,拉着叶醉的细心帮他包扎。
其实,多个会照顾人的师弟,感觉还不错!
人家这样好生待他,他便起了心也问宋斟:“对了,之前在外面你身上的伤可愈合了?”
宋斟答:“我早已好全了,这才来寻的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出去罢。”
叶醉思及之前请孟长岚调查的事,笑道:“不急,我这里有条大鱼还没上钩呢。”
宋斟:“好,我陪师兄等鱼上钩。”
叶醉伸个懒腰,故意扬声道:“我这折腾了一整天了,累的不行,我们也别在这干站着等,走阿斟,去睡一觉。”说罢还冲宋斟眨眨眼。
宋斟会意一笑,大声道:“好!”
半柱香后,叶醉睁开眼,看见宋斟还端端正正地躺在他旁边,登时肠子都悔青了。
宋师弟,我讲去睡一觉是各睡各的,不是一起睡啊!
小小一张床上睡两个大男人自然是挤得难受,可他再难受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把身子侧过来躺着,可翻来覆去还是觉得太挤,便一鼓作气坐起来。
由于他躺的是里边,这会想要出去又不能惊扰了宋斟,便只能从宋斟身上跨过去。
哪知他跨了一半,宋斟却蓦地睁开眼睛,与叶醉目光撞了个正着。
宋斟未语先笑,叶醉一时难堪,脑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把跨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可是我挤着师兄了?”
叶醉慌乱出言解释:“不是,没有,你别多想,我就是……出去……出去解手,对解手。”
宋斟笑着看他。
叶醉咽下口水道:“真的!”
宋斟道:“从前我与师兄弟们下山,常常是风餐露宿,有时十人挤一张大通铺,如今是我考虑不周,唐突师兄了。”
叶醉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拍床豪爽道:“没有!真没有!来继续睡!”
宋斟却起身道:“师兄你好好休息会,一会有动静了我再叫你。”
叶醉还想挣扎,却被宋斟按在被子里,宋斟起身搬来一张凳,坐在床边,道:“师兄快些休息。”
叶醉无奈,阖上了眼,他本没打算真的睡,可今天一整天的确累坏他了,他这边阖眼没到一盏茶的功夫竟睡深了。
宋斟见他睡着了,这才叹口气,轻手轻脚地从枕头下抽出一袋安神香。眼下守着叶醉睡觉,他倒也不无聊,坐得端端正正的,目光聚起又涣散,却一直在叶醉身上逡巡不去。
叶醉是被姜珩的叹息吵醒的,揉揉疲劳过度的红眼睛,他第一眼就看见宋斟朝他递出的手,便迷迷糊糊扶着宋斟的手坐起来,定睛一看,姜珩安好地坐在桌边,桌腿处绑着个红发女郎。
嚯!这师弟真的是太贴心了!这回连大鱼都帮他逮住了!不行他改天要去飘渺湖把宋斟讨过来,当个关门弟子,收为己用!
叶醉心里打着他的算盘,姜珩却又叹了口气:“叶真人可真是有闲趣,如不是这位姑……道长出手,姜某差点就折在叶真人的计划里了。”
宋斟挠了挠后脖,似乎很不解为什么每个人初见他都把他当姑娘。
叶醉赔笑:“我给姜大人赔不是。”
姜珩点头,表示接受他的道歉了,可着实说,秦思鱼的那时变化还是把他吓坏了。
他扶秦思鱼去休息后,那姑娘虽被叶醉拍晕过去,嘴里却一直迷迷糊糊喊着她爹,抓住自己的衣袖不放手,还发起了高烧,如不是叶醉先前提示过他小心行事,他还差点真的对这样个弱女子放松了警惕。
姜珩称职地照顾了她一个时辰,就在他转身去替秦思鱼倒茶的时候,他从铜镜中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子皮囊迅速枯萎成灰,浑身上下浮起红光闪闪的鳞片,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位红发红瞳的女怪物,双手执鸳鸯锏朝他袭来
如此谨慎地袭击他一个凡人必然不是怕他,而是要迅速一击毙命,免得惊动了叶醉。
他惊出一身冷汗,大叫一声叶真人拔腿往外跑,哪知叶醉没来,来的是一个穿黑衣戴白面纱的执剑姑娘,他本还想拦住那姑娘免得平白伤了无辜,谁知那姑娘身形极快,他根本没拦住,几声剑鸣后竟是胜负已分,紧接着几人就到了这里。
是的没错,之前信誓旦旦拍着他肩膀说定护他周全的叶大真人还在睡觉。姜珩:呵呵。
叶醉对那绑起来的红发女郎道:“秦小姐既然已经报了杀母之仇,何必还要对姜大人下手?”
秦思鱼冷冷看他一眼:“既已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叶醉失笑:“秦小姐那一身红鳞要我们如何杀如何剐?”
宋斟开口附和:“平白给我好好的一把剑弄出了豁口。”
秦思鱼语塞,干脆不说话了,别过头去。叶醉走过去,也不忌讳,撩了袍子一屁股坐在她面前,秦思鱼不看他也不行。
“阵眼在哪?”
秦思鱼闭眼不说话。
叶醉挑眉,轻轻凑去秦思鱼耳边:“我有当年参与南海平乱官员的名单。”
秦思鱼变了脸色,眼睛睁开,一双红瞳蓦然张大了:“名单给我!”
这回换叶醉不答话了,只重复第二遍阵眼在哪?
秦思鱼冷冷道:“我带你们去。”
叶醉站起来拍拍他那因随地乱坐而黑了一片的后衣摆,虽然事实上无论他再怎么拍也拍不干净的。
宋斟上前解去绑着秦思鱼脚的绳子,用那绳子一头系牢了秦思鱼的手,另一头交到了叶醉手里,看着他认真道:“师兄,小心有诈。”
叶醉大大咧咧道:“不怕。”
宋斟笑笑,不再多言。
“阵眼就在这下面。”秦思鱼在池塘边停下来。
好家伙,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可叶醉这才刚捂热乎了,并不想再体验一次透心凉的感觉,于是理直气壮地对秦思鱼道:“你下去取。”
姜珩心道:叶真人果然是玄铁般的正直男儿,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
秦思鱼道:“我去可以,但你务必要保证我名单能安全交到我手上。”
叶醉当即对天发了个毒誓。
众人一惊:这也太随便了吧!
秦思鱼见他发了毒誓,点头跳下去了,叶醉牵着绳子坐在岸边出神,不一会,天边飞来一道红光没入湖中,正是之前收进盗玉的那个人脸,这不是附魂,而是一道魂魄!
叶醉跳起来道:“收网!”
他将绳子往上拉,那绳却纹丝不动,片刻后竟死命把他往下拖。
“师兄,放手!”
“放手了这条鱼可就跑啦!”
宋斟见他快要被拖进去了还在惦记着抓人,一边摇头,一边将两手也搭了上去,帮他将绳往后拖,哪知湖下头突然传来一阵大力,只一瞬间便把两个人一起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