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任务》周惊骨

12、婚礼殿堂 言素在门重

　　言素在门重重落下的那一刻，就听见耳边一声惊叫，霍珀像一只猴儿一样抱紧了旁边的高杏，四肢并用缠在他身上。

　　猝不及防的高杏被他勒的翻了个白眼，差点撅过去，要不是霍七叔扶了他一把，他差点当场晕倒在地。

　　“霍珀，你怎么回事你！”高杏把霍珀手脚并用地从身上扒下来，霍珀软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门落下那刻，霍家伙计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战斗，却惊讶地发现门前空无一人。

　　二柱离得最近，他从腿上拔出匕首，大步踏过房门向外走去，看了一会儿又回来道：“没人。”

　　言素侧耳听了听道：“那个歌声，停了。”

　　话音刚落，一声婉转悠扬的叹息响起，竟是从霍珀嘴里发出的。

　　众人看向霍珀，霍七叔蹲在霍珀跟前连声问道：“少爷，少爷您怎么样了？”

　　‘咯咯咯’的笑声从霍珀嘴里传出来。霍珀双眼泛黑，看不到一丝眼白，已是全变黑了，他歪了歪头，漆黑的一双眼中黑雾缭绕。高杏脸色大变，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就想往霍珀脸上贴。

　　霍珀一脚把他踹到了墙根下，他动动脖子，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轻轻启唇，摆出一副又唱歌的架势。

　　却听‘铛’——一声，举着一个大圆铁盘子的言素淡定的看着霍珀软倒在地，就在同时，他的脑后腾起一阵黑色烟雾，霍七叔眼疾手快，不知从哪拿了一个抓蝴蝶的网兜，挥舞着杆子对着那黑雾一兜，黑雾就被笼在了网兜里，四处冲撞。

　　言素耳朵比平常人灵了点，就听见一阵一阵的哀嚎哭泣从黑雾中传来，黑雾发现被禁锢后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就是不停的嘶吼，听的言素脑袋都疼。

　　高杏在四柱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对着网兜就是‘呸’了一声，面容扭曲头发横飞，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霍小胆子，你醒了没你！”

　　霍珀被抬到了沙发上，经过一轮的喂药灌水，才勉勉强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哼哼唧唧的说：“没事……没事……”后面的话也听不清楚，就见他眼睛一闭，又没了反应。

　　霍七叔看了看表，吩咐霍家伙计将门搬起来，勉强靠在那，堵住了进来的风，却还是不能安心，便让所有人都进了卧室，把卧室门关了起来。

　　言素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墙，旁边是床头橱，再往那看就是静静睡着的霍珀和高杏。

　　也不知是排名多少的柱子在卧室门前守夜，握着枪时不时的看一眼窗外，广场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群裸汉，言素却不在乎，只盯着窗外愣神发呆。

　　言素其实是在回忆，她在想着门倒下时，仿佛有一抹白色的影子在眼前闪过，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些画面，可是闪的太快了，快到她抓也抓不住。

　　这时霍珀在梦中仿佛梦到了什么，嘤咛一声，带着哭腔轻声喊道：“妈妈……”

　　言素鼻子一酸，只觉得下巴一凉，一摸，竟是泪流满面。她急忙擦拭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最后言素倚在墙上，看着窗外灰暗的夜空，静静地流泪。

　　一颗星星都没有，也没有月亮。

　　言素这么想着，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叮铃铃’的铃声将言素惊醒，她急忙环视四周，却发现周围就剩她和床上还躺着的霍珀两人。

　　“别看了，他们叫我赶出去修门了。”

　　言素仔细一听，在一墙之隔的隔壁，果然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言素站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麻的很，心想恐怕是自己蜷缩的久了，浑身都硬了，便在原地龇牙咧嘴地伸着胳膊蹬着腿。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扫，就发现霍珀脸色苍白，盖了好几层被子还在发抖。

　　“霍少爷，你没事吧？”

　　霍珀不答话，依旧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言素从旁边的小暖水壶里倒出一杯热水递给他，霍珀抖抖索索的爬起来拿，失去了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含糊不清的跟言素道了声谢。

　　“本以为……能回到霍家，谁知道，又进了这么一个地方。”霍珀边喝着热水边抱怨着，言素不说话，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言姑娘，等出了这个结界，不妨随我一起回霍家吧。”

　　言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着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毕竟你也是无缘无故被卷进来的。“霍珀吸溜了一下热水，满足地喟叹道：”每一个刚进来的人都这么想，我是不同的，我总有一天会回到家里，可是最终，他们都会发现呀……“

　　霍珀点了点窗户，语气平静地说：“会发现你已经无路可走，回不去了，你会永远地在阴阳界里穿梭，在各个结界中休息，与鬼魂精怪为伍，整日奔波忙碌，就为了以后的生活。”

　　霍珀看向言素，见她一脸的平静，与他的目光对上之后还微微笑了一笑。

　　“实不相瞒，我和地球人打过很多交道，他们的举止行为，还是有迹可循的。”言素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她脑中直接炸开，种种模糊不定的想法从脑海掠过，最后她缓缓放开自己的拳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霍珀看了一眼卧室门，轻声答道：“姑娘是被神灵眷顾的人，我们只有捧着的份，怎么会委屈您呢。”他打量了一下言素的身材，笑道：“我们霍家可不是那群实验疯子，他们一向以货品来衡量女性，就像母猪下崽，母鸡下蛋一样，是为了利益。”

　　霍珀伸出手点点自己，却不由得咳嗽了几下，汗珠子都滴了下来。

　　“我们霍家，对所有人都很友好，你想回家，好啊，我们也想去，你，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言素此时却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霍珀，发出一声冷笑道：“霍大少爷，原先我还不解，你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怎么你这一路上却没有把我丢下呢？”

　　言素点点唇：“我原以为你是有博爱之心，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你认错了我的身份，觉得我有用。可是……”言素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上，对着霍珀冷笑道：“可是这不代表你能威胁我什么，而且我也不觉得这是威胁，现在的技术，恐怕一个机器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面对言素的死不认账，霍珀动了动嘴，不知道要说什么，言素的这个反应在他预料之外，但他却并不惊讶。

　　可是在这个时候，霍珀还是坚定着自己的想法，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言素见他脸色，又道：”你要是胡乱猜疑，瞎安身份，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我今天告诉你，无论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应该由我自己选择，而不是像你一样，擅自决定人的去留，一句话，就能决人生死，多么可笑……”

　　言素听见阵阵脚步声向卧室门走来，她挑起眉，最后说了一句：“少爷，言尽于此，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以后还是各走各的比较好。”

　　门打开，霍七叔惊喜的叫道:“少爷，你醒了！“

　　霍珀勉强扬起嘴角对着眼前的几人笑了笑，又轻声道：“对，今天我怕是无法出门，你们出去要小心，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又飘到了言素身上。

　　言素却不想搭理他们了，收拾好背包背在身上。

　　“以后言姑娘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要听，知道吗？”二柱到七柱皆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

　　言素笑了两声，背着包踏出房门，却被霍家伙计拦下来。

　　霍家伙计一脸不解地看向霍珀，言素也回头，一脸玩味地看着霍珀，霍珀脸色铁青，好一会儿才道：“让她去吧，是我弄错了……”

　　霍七叔挥挥手，霍家伙计为言素让出来一条路，言素冷笑一声，对上每个人打量的视线，她大大方方的回看过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言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在这个世界里，我们霍家不会让你一个女子，受到伤害。”

　　言素点点头，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谢谢霍叔，我自然是非常相信大家的实力，只是在这里，待得越久，越不安心，还不如主动出击，看看有什么线索。”

　　她转过身，对着霍珀戏谑道：“毕竟我们可不是待嫁的新娘子，乖乖等待人来娶就好。”

　　霍珀垂下眼，遮住了其中闪过的种种情绪。

　　“大家加油，早日离开。”

　　言素踏出门去，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追出来，便转身顺着楼梯向上走。

　　越往上走，那自醒来便盘旋在耳边的窃窃私语就越清晰。

　　“我怕……我怕……”

　　“我的仇人还在喝酒吃肉，醉生梦死，我又怎么能甘心？我要报仇，我要公平！”

　　“母亲……母亲救救我……”

　　“多么美丽的女子，我的城堡，正需要这样一位女主人。”

　　“你长的和我母亲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我怕……我怕……”

　　走的层数越高，那声音就越清晰，终于，言素耳边不再传来窃窃私语，她也发现，自己走到了城堡的最高处——塔楼上。能够清晰的俯瞰到下面的广场。

　　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石砖间，言素左右看了看，空无一物，她试探着拿东西撬了撬墙上的砖，却让她弄开一条缝隙。

　　缝隙处，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转了转，正正好与言素的视线对上。

　　言素正仰着头，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