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渺》阿蚌的女儿

78、夜袭 “娶妻娶贤

　　“娶妻娶贤，纳妾纳颜。”济农嘴角挂着笑意，眼角的余光流连到侧席。
　　此时的男席因为一名女子来行礼而有些骚动，主位上的朱浅润率先起身，“姑姑怎么来了。”
　　花筠光着脸素面朝天，乌发未盘元结垂发，“监国有礼，近日皇陵移宫奴家暂宿巩华城，前来请安。”
　　白盛上前一拜，“拜见女冠，小人这就安排。”花筠敛袖拜辞。
　　女子一离开，凝滞的空气这才流动，仿佛她能控制时空一般。
　　“哎呀，上了一次蜜糖，再吃饴饼也不甜了。”侧席的鞑靼人闷头灌了一壶酒。“旭日干，好酒量，再上一坛！”客座的鞑靼人酒劲开始冒顶，自娱自乐，围圈跳舞。
　　呀哈，三五壮汉，脚步不稳，摇摇晃晃，七八分醉意，二弦琴悠扬，气氛融融，好不尽兴。
　　咚，一具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在地毯上，七孔流血——接着又有几个歪歪斜斜地倒地，不止鞑靼人，大夏也有，症状轻的喊肚子痛，重的直接一命呜呼。
　　田贻先已经吓得两腿发软，头一歪昏了过去，顾培风赶紧吩咐让人抬下去。
　　济农惊愕失色，朱浅润身边的侍从立刻围住了现场，“叫御医来！”
　　萧路劝道：“监国与太师请移步偏殿，待我等查明，另行禀明。”李同不由分说已经展着风衣要为朱浅润披上。“且慢，”他一时有些莫名的不安，“孤还是……”白盛也来相劝，扶着他往回走。济农也为众人硬劝回撤，一群人乌泱泱簇拥着。
　　不对！
　　来人呀——斛律超一声长啸。
　　风驰电掣间一枚箭刺破黑夜，向众人中穿孝服的弱冠少年飞去，噗——箭扎进肉身的声音，飞喷的血花溅了他满脸、满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口腔。
　　汀——侧梭来的一枚袖箭精准地挑飞了第二枚冷箭，“你们守好太孙，我去追！”飞舞的袍角迅速隐没入夜色。
　　筵席已乱，侍女、宦官惊慌失措，四散逃窜，柳璇卿和吉雅不明就里，被人流裹挟着涌到东涌到西，她抓住一个听差，“怎么回事？”那小宦官慌里慌张，只有一句话——死人了，快逃呀。

　　“你怎么还在这儿？”沈玉溪摘下蠪蛭面罩，一把抓住人群中的柳璇卿，“现在这么乱，你也不怕被伤着。”“发生什么事了？”柳璇卿对着混乱场面一度凌乱，话音未落，整个人被人拦腰一抱扛上了肩，“你干什么——”沈玉溪惊讶地一时语塞，姬孝云冷着一张脸，微嗔，“你在等什么，还有一个！”他顿时醒悟过来，拽起吉雅横手一抱，“得罪了。”二人顾不上礼数，一路快跑。
　　“世子——世子——你快放我下来！”柳璇卿羞死了，使劲锤他，姬孝云根本不理她，自顾自地往人烟稀少的偏僻处跑，吉雅身子壮实比较沉，沈玉溪横抱吃力使不上劲，她又拼命反抗，惹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哎呀，兄弟，我们换换，这鞑靼女子真是死沉死沉，要了我老命了。”索性最后直接扔在地上，耍赖，“要背你来背，累死我。”整个人摊在地上，喘气。姬孝云也停了下来，放下柳璇卿，一拜：“道长有劳，在此护着两位贵人，下官去去就来。”
　　沈玉溪见他要走，一把抱住他的腿，朝柳璇卿努努嘴：“四姑娘，我是愿意的，”又朝吉雅方向抬抬下巴，“这个麻烦兄弟带带走。”
　　吉雅拍拍屁股，掸掸身上的尘土，气呼呼地冲到沈玉溪跟前，一把揪住他耳朵，“臭老道，你说谁呢，自己身上没几两肉，还嫌我重，我怎么看你虚得很！”
　　沈玉溪没想到鞑靼女子手劲那么大，一时吃痛，央求道：“你——你——你松手，我虚，我虚总行了吧。”
　　吉雅一把将他扯过，二人斗起嘴来。柳璇卿涨红了脸，上前质问姬孝云：“世子，为何无状。”
　　屋顶上有人！
　　沈玉溪指着屋脊，数十个黑影陡然现身，姬孝云展臂挡前，“道长，你带人先走。”他一皱眉头，啐了一口，跳起来，“你怕是忘了自己的伤还没好全吧，”猛一拍背，震得姬孝云连咳数声，“好歹，贫道也是一介掌门。”拂手一掌，气浪将三人逼退一丈之远，“快走。”
　　吉雅知道此时凶险，拉着柳璇卿走，“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人随我避避风头。”扶起姬孝云一起往偏殿跑。

　　沈玉溪清出一方地，将面具往腰上一系，螳螂腿单起画出一个八卦，文武手行礼，“贫道崆峒玄空太极门沈玉溪，今日卖个面子请各位回。”
　　滑下屋檐的黑衣人显然都没有争斗之意，其中一个偏头朝领头的示意，得到的回复是摇头，于是就抽出随身的刀，向沈玉溪比划了两下。
　　“怎么，这是有多么看不起崆峒派？”他一个翻云手就将对方手里的刀夺下，随手又扔了回去，“你们是来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的？”
　　领头点了一下头，三名黑衣人操刀围成一圈，将沈玉溪锁死在包围圈里，他叹了一口气，解下腰带，周身真气运行至指尖连抽三下，嘡嘡嘡，三人的刀皆被打落。
　　领头的见情形不妙，打了个舌哨，众人嗖嗖嗖跳上屋顶想逃，沈玉溪见好就收系回了腰带，“不对！”他脚尖挑起一枚石子朝领头的后颈飞去，噗，黑衣人竟然化成灰，什么情况？！
　　他抓起一把石子弹指射飞，噗噗噗，一个个黑衣人都灰飞烟灭，其中一人晃晃悠悠掉下来，伸手一接——纸人！
　　除了柳璇卿，还有人在宫里作法！
　　沈玉溪扣上面具，三步飞云纵翻上屋顶，“请华光大帝显圣，开天眼！”俯瞰整个巩华城，敌我双方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