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听（上） 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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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另一个时空，倾听你的声音。
1.
整理房间的时候，白宇发现了一个盒子。
那是之前生日时朋友送的礼物，一款音质极佳的耳机。只是自己的耳机还很完好，并没有马上替换的打算，白宇只是拆开看了看便收了起来。
而这一刻，却不知为何突然很想试用一下。
毫无犹豫的，白宇迅速取出耳机，插上了电脑，点开自己喜欢的音乐。
“滋滋——”
没有意料中的乐声，理应不该出现的电磁干扰音却出现在耳机中，虽然轻微，白宇还是不由自主皱了下眉，取下耳机看了看插口。
耳机还是新的，表面上其实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想着翻了翻说明书，再次戴上了耳机，右手刚搭上鼠标，陌生的男声便从耳机中传来。
白宇一怔。
那不是自己所放的歌曲，甚至并无伴奏，但白宇却好像忘记了动作，只是任由悦耳的歌声回荡在耳畔。
那是一首自己没听过的歌，舒缓而悠扬，而落在耳中的声音温柔缱绻，仿若故人娓娓倾诉，让人不禁想要静静聆听。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下来，白宇像是如梦初醒般，下意识看向了音乐播放器的窗口，那里还是暂停的状态。
“调好像起高了。”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耳机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语速不快，轻柔的语气一如方才的歌声。
但那简单的六个字瞬间就在白宇脑中炸开了，抓着鼠标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白宇听到自己的声音，困惑而略带警惕。
“你是谁？”
耳机的那头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了什么被撞倒的声音和那人的轻声惊呼，而后那个悦耳的男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重复了一遍白宇的话：“你是谁？”
这是我问你的……
白宇有些黑线，却也莫名安心下来，看来对方也不知道刚才在这里有一个陌生的听众，那慌乱的反应甚至让他感觉有些有趣。
2.
如果此前有人告诉朱一龙，他会在独自练歌时不小心连接上一个陌生人的信号，他一定会觉得那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后便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
所以当朱一龙听到自己的耳机中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时，心里不可谓不震惊的，在最初的呆滞之后，本能的动作让他碰倒了手边的水杯。
糟……幸好是保温杯。
朱一龙赶紧手忙脚乱地拎起杯子，有些不合时宜的庆幸着。
不过比起那些，更令人在意的是耳机中的那个声音。看了眼显示界面，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链接信号的窗口。
那一刻连自己也不知道想确认什么，朱一龙竭力平静地开口：“你是谁？”
耳机的那头沉默了片刻，而后闷笑了两声，又感到抱歉似的及时刹住，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连上你的信号，不过你唱歌很好听。” 清朗的声音中犹带着笑意。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也想不出其他的回复，实际上无法理解这种情况的朱一龙脑子里此刻根本一团混乱。
“我是白宇，宇宙的宇，你叫什么？”
即便恍惚得如同身陷梦境，朱一龙还是及时记起了自己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回答。
或许是认为朱一龙心存警惕，对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安抚。“不回答也可以，我就是好奇我连了个谁。”
朱一龙稍作迟疑，还是礼貌地回复：“你好，我是朱一龙。”
“朱、一、龙。”
“嗯？”
对方似乎很高兴，语气也十分轻快。“那你就叫我白宇。”
“好。”他似乎…… 并不认识自己。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
虽然自己在人际关系上是不太主动……但别人都这么自来熟的吗？“《时间飞行》。”
“时间飞行？”
听语气，对方好像并不知道这首歌，朱一龙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句：“嗯，一首十年前的老歌。”
“哇，十年前……你等下。”
朱一龙不知道对方要自己等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甚至不由自主以一种乖巧的姿势坐端正了等待着。
那边隐约传来打字的噼啪声，朱一龙猜测他是在电脑上搜索。但过了半晌，却听对方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作曲是？”
“罗锟。”
“呃……我念下歌词，你听听是不是这首？”
念歌词？朱一龙虽是不解，还是应了声。
他的声音清朗却富有磁性，便是简单地念几句台词也如深情的吟诵。
只念了三句，白宇便停了下来，语气中隐隐有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之意。“是这首吗？”
“对，是这首。”
“……”对面又陷入了沉默。
朱一龙不禁问道：“这首歌怎么了吗？”
“能不能先回答我，”白宇的声音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干涩，“现在是几几年？”
未曾多想，朱一龙便下意识地回答道：“XX15年。”
话音刚落，不等对方开口，朱一龙已经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你那里……”
“XX05年，你说的那首歌……发布日在一个月前。”白宇的话仿佛一声惊雷，将朱一龙震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那是真的话……自己或许正在进行一场跨越十年时间的对话。
3.
穿越时空，或是跨越时间的交谈，大多出现在科幻片中，好像和现实总有着理智与幻想的遥远距离。
但或许人本身就是一种对未知充满了好奇与兴趣的动物，几乎并没有经过多少的怀疑，在进行了简单的问答确认后，白宇已经顺利接受了自己正在与十年后的某人对话的事实。
而这个发现甚至令白宇兴奋不已。
“你跟我说说十年后是怎么样的？”
“啊？……什么、怎么样……”
心中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他，可张口欲言，却也不知从何问起，最终脱口而出的是:“xx岛收复了吗？”
话音刚落，连自己都是一愣。真是太忧国忧民了，白宇扶额。
朱一龙似乎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出现在这里有些微妙。“还、还没。”
“啊，好可惜。”
“是啊……”
话题到这里陷入了谜之僵局，气氛一度很尴尬。
“噗……”白宇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噗哈哈哈哈什么鬼啊！”
朱一龙大约也感觉这个场景有些莫名其妙的喜感，低低地笑了几声，清雅的嗓音仅是如此轻笑也十分动听。
“也不知道我们这信号怎么连上的……你在哪个城市？”
“W市。”
“我X市，地区排除……”白宇想了想又问，“你刚刚在练歌？”那边没有其他人的声音，而且看朱一龙的反应，应该是一人独处。
“嗯。”
“歌手？”白宇猜测了下。
“演员。”
一个唱歌很好听的演员。
白宇喜欢他的声音和他说话的语气，轻柔温和，让人觉得很舒服。
“你呢？”
“学生。”白宇心念一动，迅速在搜索框中输入了朱一龙的名字，可惜显示的结果中并没有看到疑似对方的人物。“搜不到你。”
“……那个时候我还没出道。”朱一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白宇干脆四仰八叉地躺下，闭上眼想象了下对方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耳机那边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而后对方的耳机好像被摘下了，隐隐约约听不清那边的动静。须臾，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我要出门了。”
“好……那下次……”白宇说着顿了顿，蓦然意识到，这样意外的跨越时间的对话，或许没有下次了。轻扯了下嘴角，语气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失落，“有缘再连上的话，下次再聊。”
“……嗯，下次再聊。”
也不知道，此刻的这个约定有多少实现的可能。
4.
再次连接上白宇的信号，是出乎朱一龙意料之外的。
就好像已经断了线的风筝，看着它飞往未知的方向，一回头，却发现它又出现在了视线可及的地方。
朱一龙戴上耳机，听着耳机那头传来的歌声，有一瞬的错愕，但恍然间又想起什么，静静等待对方停下才不甚确定地问：“白宇？”
“哇啊？！”对方不禁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声音便有些雀跃地比平时提高了一个调，“朱一龙？是龙哥吗？”
“嗯。”对方有些孩子气的反应，让朱一龙不由轻笑了下。
“居然又连上了？哈哈哈哈龙哥我们好有缘分啊！”
白宇似乎异常兴奋，虽没见过他，朱一龙却已隐约想象出他手舞足蹈的样子。
“嗯，是啊。”
“龙哥龙哥！我学会这首歌了！你上次唱的《时间飞行》！我感觉特别应景！”
虽然感觉对方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但能再次跨越时间与之联系，确实也令人兴奋不已。“我听到了，唱得很好。”
“对吧！唱歌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朱一龙噙着笑轻轻应了声，不知是因为这个意料之外，还是被对方的情绪感染，胸口的跃动也不禁快了几分。
“龙哥你又来练歌吗？”白宇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不……我打游戏。”
“什么？你打的什么游戏？DOTA？”
朱一龙刚想回答，猛然想到了什么。“……十年前还没这款游戏。”
“哦对，c……可恶，还想说可以一起打。”
对方的语气甚至带着丝懊恼，让朱一龙不禁勾了下唇角。
“对了！”白宇突然记起一件事，“龙哥你上次唱歌有开伴奏吗？”
“开了。”
“……可是我没听到。”
朱一龙眸光微闪，眯了下眼缓缓道：“刚才，我也没听到你的伴奏。”
对方沉默了两秒，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而后道：“龙哥，我随便开一个电脑里的音频，你听听看。”
朱一龙应了一声，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朱一龙知道他在做什么实验，这也是自己好奇的事情。
须臾，白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龙哥，有听到吗？”
“没有。”
“……我能听到你那边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也可以听到我这边的，但是我们听不到电脑里的声音，这是什么原理？”
朱一龙答不上来，但显然，白宇也并没有真的想问的意思。
白宇顿了顿又道：“龙哥，能不能拿下耳机，声音外放，试试看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半分，不，一分钟后再戴上吧。”
“好。”朱一龙配合地照做了，看了眼时间便取下耳机，拔出耳机线，细心地将外放的声音调大了一些，就安静地正襟危坐在桌旁。
心中有一种和对方相同的猜测，这样简单的实验竟让朱一龙生出些紧张地情绪来，不由自主将手伸到了唇边。
牙齿已经习惯性地抵在了指甲上，又陡然醒悟一般放了下手，紧紧攥住。
时间如视频的帧数一点一点地走过，每一帧都清晰得好像可以看清它行走的足迹。朱一龙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时间的轨迹上漫无目标地跳动。
流逝在未知的六十秒时间，漫长得好像一场没有终点的幻境，让人想要做点什么，却又无所适从。
几乎是一分钟的限制达到的那一瞬间，捏紧的双手便迫不及待地重新拿起了耳机，直到听到对方询问的声音穿过那已经微凉的耳机，稳稳落在耳中，朱一龙才终于如释重负一般放松下来。想起刚才的紧张，连自己都觉得似乎有些好笑。
或许那种寻找真相的感觉正如同平日里自己对演技，又或许对更多事物的探索，无论看起来对生活有多淡然，也终究无法磨灭内心深处一触即发的热血。
就如自己第一次踏上舞台，第一次演绎一个与自己全然不同的人，第一次万众瞩目；又或许仅仅是游戏里一场小小的战斗，抑或，每一次或大或小新的尝试。人未必天生温柔，却总是天生对世界充满着好奇，对自己充满着好奇。
而此刻，自己也对耳机对面的那个人产生了好奇。
“龙哥？？”一直没有得到朱一龙的回复，白宇的声音也不由带上了一丝焦急，“你还在吗龙哥？哥哥哥哥！？？”
“在。”
终于得到了回应，白宇瞬间松了口气，而后简明扼要道：“我觉得我们连接的媒介是这个耳机。”
“嗯，对。”朱一龙予以赞同。
“龙哥你的耳机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我的是ZH1.2.0。”
“我的是……”朱一龙看了眼标签，“ZH3.2.1。”
就好像一场侦探游戏，当看似寻常的线索指引着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推理的那人连声音也明朗了几分。“ZH！哈哈哈哈对上了！”
朱一龙没有作声，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耳机的边缘，温柔的眉眼弯了弯，明澈的双眸中落满了人间的星光与月色。
“龙哥你耳机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很好，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这家公司活到了十年后，真坚强。”白宇的语气甚至似真似假地带上了些钦佩。
朱一龙被他逗乐了。
耳机那头忽然传来谁呼唤白宇的声音，朱一龙便听白宇道了声歉，然后耳机似乎被搁在了桌面上。
朱一龙依旧带着那副耳机，也没有点开原本想要玩的游戏，只是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时事新闻，直到片刻后白宇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回来了！”
“嗯。”
“龙哥，我记得上次我们连上是在周六晚上？”
稍作回忆，然后给予确定的回答。“嗯，九点多。”
“今天也是周六晚上九点多……”白宇喃喃自语着，稍作思忖，便做出了一个决定。“龙哥，我等下有点事，你下周六晚上有空吗？”
如果这就是他们跨越了十年的时间相互交集的契机的话，那么下周就能找到答案了。
朱一龙翻了下自己的日程，暂时还没有安排。工作很重要，但有些答案，自己也想找到。“有，下周六，九点半。”
“好！约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5.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奇迹吧。
听到耳机那头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哪怕预想过这个时空交错的规律，白宇仍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龙哥！”
“嗯，小白。”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从容，却令白宇开心不已。
“龙哥我们可以打电话了哈哈哈哈！”
“打电话？”
“对！以后周六晚上，有空我们聊天吧？”语气间有着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
虽然作为大老爷们，白宇没有什么打电话聊天的兴趣，但这是跨越了十年的邂逅，每一次对话都足以称之为奇迹。
“好，有空就聊。”朱一龙没有拒绝，说着又嘱咐道，“这个情况，不要告诉其他人。”
毕竟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确实会惹来麻烦。这点白宇也明白。“放心吧队长！我们秘密拯救世界！”
朱一龙似乎低笑了下，缓声道：“我刚刚看了下时间，信号连上的时间好像是晚上九点三十三分。”
“九点三……啊……哈哈哈哈哈哈！”白宇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笑开了。
有些不明白他突如其来有点癫狂的反应，朱一龙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这个时间怎么了？”
“这个梗你没听过？那时候已经过时了吗？”白宇坏笑着，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解释请求，“龙哥你自己去查下呗！”
耳机那头依稀有声无奈的叹息，但最终也还是纵容了他幼稚的行为。
6.
这个偶然的约定就这样确定下来。
朱一龙似乎经常很忙，但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耳机的另一端，配合着白宇天南地北的话题。
时常也会被白宇各种幼稚的突发奇想闹得有些哭笑不得，佯装生气后却又忍不住将他所有的任性和胡闹照单全收。
偶尔白宇也会忍不住小小抱怨几句最近的烦恼，而朱一龙总是那个温柔包容的兄长，不厌其烦地听他诉说，给他建议。
有时两人却仅仅只是戴着耳机做着自己的事，哪怕什么都不说，听到对方不经意的声响穿越十年的界限，真实地落在耳中，这段时间都变得与众不同。
或许年轻气盛的时候总有些想要引人注目的念头，但即便朱一龙未曾提起，白宇也从不曾利用这近乎先知的能力去做什么事情。
带着几分奇妙和匪夷所思，日子还是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只是白宇有时候仍会听着对方的声音，想象对方的模样，想象那个人十年前又会是什么样子。
“龙哥，我去找十年前的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