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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精神世界 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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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忽然暗下来的。
就像黑掉的电视屏幕,在一瞬间万籁俱寂,毫无预兆——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坠楼的几秒后。
并没有感觉到落地后粉身碎骨的恐怖……我死了吗?
但说是地狱,应该更准确些,毕竟,在这个不知名的、无边际的黑暗空间里,我竟能看清自己的四肢,控制自己的活动。
不是梦境。有痛觉。
而且,我好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超大号的毛皮大衣,蓬松且厚重,还被脱掉鞋,戴上了一副脚镣。更像是个囚犯,这就是地狱的“狱”字吗?
但是为什么面前还有个什么破电视机?
还有个什么破铁球?
等等……破铁球……
我庆幸自己的智商还在线,得以将梦境中那个密不透风的1铁球与面前这个镂空的铁球联系起来。都是用锁链围成,只不过面前这个空隙更大些而已。而且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被裹在和我同款大衣里的一个……女子——只能暂时这么称呼她。
她躺在铁球里,像是睡着了,将皮衣当做毛毯,在冰冷的钢铁中求得一丝温暖。凌乱的黑色长发约摸齐肩,透过孔隙,从球中洒下几缕青丝,未垂到地上。铁球微微晃动着,青丝跟着慵懒地飘了飘,跟我印象中的摇篮有天壤之别。
我试着叫她,她不应。
铁球晃动发出的吱呀声在我听来是十分刺耳的,于是我只能伸出手,尽力让它静止下来。
铁球静下后,里面的人却醒了过来,无力将手抬起来晃了晃,听见我的脚步声后,臂膊瞬间僵住,随即唰地坐起来,背对着我。
我怔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女人呆呆坐了一阵子,接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猛地一个回头。
一张中性的瓜子脸,修长的一字眉,丹凤眼中却嵌了两颗极具异国特色的灰色瞳仁,嘴唇未涂胭脂,却血一般的红,甚至具有独特的铁锈色。等下……
这不是……!
“……护士姐姐……”我瑟瑟发抖着,没想到在地狱还能碰到熟人,还是那个奇怪的护士……不过,面前的这个人,气质跟那个护士有着明显的差别。是一个人吗?
看来我已经默认这里是地狱了。
“……啊……你怎么回来了?”护士姐姐对于我的“到访”好像有些惊讶,但依然是一副冷漠脸。
而且为什么是“我回来了”?我还来过这儿?不会这个姐姐是无常鬼还是孟婆……的吧……
我开始下意识咬起指甲。
“护士姐姐,你也死了吗?”
护士姐姐睁大眼,歪着身子倒下去,靠着铁球壁望着我:“你不会傻了吧?什么护士姐姐,我怎么会死了呢?话说,应该是你出什么事了,才会回来的吧。你真能出岔子……”说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她不是护士姐姐?明明长得一样啊?
而且什么你死了我没死?这不是地狱吗?我是出事了,护士姐姐……啊不,这人怎么会在这儿?什么叫真能出岔子?我还出过什么岔子?岔什么?
“谁啊你……”在确认这人没有冲出笼子把我咔嚓掉的念头后,我嘀咕道。
那人眼皮微微动了动,随即伸出手拍了拍脑瓜,迅速坐起来:“哎哟我这个脑子啊……你不是失忆了吗,我还差点给忘了,还以为你犯什么毛病了呢。失忆就是失忆,脾气一点没变,还是多疑,脑子转不过弯,一根筋……”
一边说,还一边揉着太阳穴。
“什么失忆……你怎么知道我失忆?”我有一种被窥探的恐惧,总感觉面前这人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而且我这一猜测,在一刻钟后得到了证实。
“等下……我姨妈期可是没告诉过别人的啊,你……不会是蛔虫精吧……”在听面前的人有理有据、滔滔不绝讲了一刻钟后,我的三观被成功颠覆了。
那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不,我怎么会是蛔虫精呢?跟你说这些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是一个对你来说绝对可以信任的人——当然我看你也没得选。”
“怎么个没得选?”
“要是你不听我的,你就永远出不去这个地方。说一下啊,你没死,只是暂时被困在这里了。不过具体嘛……你要跟我做个交易。”那人就像一只被囚禁起来的恶魔一样,一句一句的呢喃能钻进人心。
等等……我没死?什么意思?我坠楼竟然没死?而且还被关在这个什么破地方里?等等等等我捋一下……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你能不能出的去啊。正好我有点困了,你试着先,我再睡会。”说完,那人倒头便睡。
试试就试试,我司砚没在怕的。
等到真正实战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人没有半句假话。这个空间看似空旷,其实只是因为残余的光线只够照明一块地方,使得四周漆黑一片,使人认为深不见底而已。其实,如果仔细观察地面,就会发现,地面其实是半透明的,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下面缠绕的锁链。锁链顺着墙壁爬上,最终和缠绕着铁球的锁链连接起来……
简单来说,这只是一个由半透明的某物质组成的长方体空间,类似一个房间,外面包绕着纷乱复杂的锁链,被吊在半空中,至于为什么没有在空中晃动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长方体太重了,整个房间实际上是密不透风的,至少利用手头上的东西都无法破开,即使破开了也无法出去——不过,如果真的不透风,那么人怎么在内部长时间生活?这有悖于囚禁的根本目的啊……想不通。
敲敲墙壁和地板,发出的都是类似于敲击混凝土地面的声音。其实也没想找什么薄弱点,就是敲敲而已。
铁球“吱呀吱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对了!既然铁球上端的铁链连接着真正的天花板,那么我能否将铁链穿过的缺口当作突破口?我有些喜形于色,赶忙撸起袖子(其实也没袖子,习惯性撸一下),刚想抬脚蹬上铁球,没曾想被脚镣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嘶……”差点把鼻梁戳到颅骨里。
“别想打铁球的主意。这是警告。”铁球里那人的声音幽幽飘出来。
我识相地收起准备大张旗鼓的手脚,乖巧坐在地上。哪人翻了个身,依然是躺着面对着我:“满意了吧?能听我好好说话了吧?”
“你说你说。”
“说了你可能不信……这跟你失去的记忆有关,特别有关。”那人用手抓抓头发,“我不知道你怎么看这里的,事实是,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也就是一个虚拟的类似于平行世界的空间,跟梦境有区别,在这里你拥有痛觉和能控制的五感,虚拟的神经末梢能够将神经冲动传到你的实际大脑……说深了。
“你叫司砚,这没错。但如果这么说来,我也叫司砚。只不过咱两个有差别,如果把司砚看做一个躯体,你就是躯体的主人格‘善’,我是个副人格‘恶’——我不太喜欢这样称呼自己,毕竟我是个有自主思维的‘人类’——起码是个灵魂,但不管怎么说,咱两个是共用一个躯体的。这大概跟精神分裂症差不多?但也就是差不多而已,那群研究人员的诊断结果,只能说明他们对我们了解得不够全面。
“这个铁球,是他们强行建造的,用来囚禁人格的。这涉及到你失去的记忆,他们害怕如果我们两个同时占有躯壳,会发生难以预料的结果,所以,当一个人格使用躯体时,另一个人格必须待在铁球内,否则整个精神世界将会因为不平衡而崩塌。你也吃过苦头的,不过我想你忘了。还好我替你想着那。
“当然,待在铁球里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干,那个电视机,能够播放躯体在外面看到的所有东西,而且你既然对这个精神世界有认识了,出去后也能听到我对你说的话。而且你也可以通过念想把你想说的告诉我——简单来说,即使我被关起来了,我也还是能跟你联系、为你提供后援的。
“我们两个毕竟是两个个体,你也可以代我进入这个铁球,由我来操控躯体,我自认为这样效率比较高……不过让我出去也是有风险的,因为我本身也是一个精分患者——这个比较复杂,因为我时常会因为控制不住而暴走,不过从我的观察上来看,我的身手、本能判断力都远远在你之上。
“现在来看,既然我们两个都在这里,那么躯体现在应该处于昏迷状态或者放空状态。不过你都跳楼了,放空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但这次救你的并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这里出了点小差错……外面的一个小时差不多变成了这里的五六个月。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有某种外界干扰。我查看了一下电视机,没法打开,也就是说咱俩出不去了。也好,睡个七八年的,总能熬到信号变好的。乐观点。”
我一头雾水。
虽说这也算身经百战,短时间接受能力有质的飞跃,但这么多的信息量,刚刚安放好的三观又被颠覆了。
什么玩意儿,我原来是个精分?而且身体里一直住着这么个大姐大?捋一捋……捋一捋……
而且什么破时间?我还出不去了?我不是还得出去扁那个夏风吗?这算什么?五六个月才一小时?什么鬼相对论?当这是星际穿越吗?
我愤愤地踢了一脚电视机,老旧的机器仰面倒地,发出了两声诡异的嗞嗞声,接着,闪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画面。
“哎哎,那个谁,有画面了……”
“别逗了怎么可能有画……”
话没说完,大姐大一个骨碌翻起来,盯着直愣愣倒在地上沙沙响的电视机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画面:“……怎么可能有信号?我明明调试了很久,最后被你一脚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