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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霍亦清 不 ...

  •   不得不说,这牛肉馄饨味道还真是赞,毕竟不像买来的、不知道加了多少添加剂的机器食品。
      直到喝尽了碗中香气四溢的骨汤,意犹未尽的我才发觉,自己的饭量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
      林溪毕竟是雇佣兵出身,在五分钟之前已经将所有食物扫光,而且不狼吞虎咽,比我的吃相优雅得多。
      腹中有了满足感,一行人行走的动力多了许多,从南到北,几乎横穿了整个小村,才到达林溪口中所谓的接头地点。
      一辆迷彩越野停在村口,林溪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敲了敲窗玻璃。
      车窗被缓缓摇下,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是门萨。
      “上车。”门萨朝我们招了招手。
      林溪坐在副驾,依然用生僻的外语同门萨交谈着,目的很明了——为了不让我和N知晓谈话内容。
      我无言看了看N,N摇摇头,表示他对于这种语言无能为力。也是情理之中。
      越野很快驶离大路,拐上了一条盘山小道。只容一车通过的土路沿山体蜿蜒而上,不知道通向哪里。
      门萨和林溪结束了漫长的谈话,通过后视镜,我看见了门萨紧蹙的眉。他察觉了我的目光,皱眉看向后视镜,我只好慌张地躲开。
      只是一个少年,为什么给人以身经百战的感觉?
      约摸到了半山腰,门萨猛踩刹车,车身由于惯性冲出几米才停下,我揉着被撞疼得额头,倒吸冷气。
      “老头子明确表示,不能让你们看见基地的准确方位和路线。”林溪无奈地摊手,“所以,只好把你们的头蒙上啦。”
      门萨掏出两个黑色的布袋,示意我们自己将其套在头上。N接过布袋,仔细检查,确认没有迷药和机关后,将其中一个递给我。
      我觉得N的警惕多余了。但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提防。
      因为布袋的遮挡,我只能依稀感光,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靠耳朵和感觉辨认方向。我摸了摸已经被缠好绷带的左手,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就像自己被拐卖了一样。
      有点晕车。
      门萨若无其事地开了五分钟,经过一个急转弯后猛然加速。
      这可是盘山路!
      门萨开始飙车,飘移着擦过了一个又一个弯,竟然越来越肆无忌惮,速度直线飙升。
      终于,紧接着一个转弯,车冲出路面。
      完了完了完了这路怎么没防护栏多高啊我是不是要摔成酱饼了我还不想死……
      门萨却很淡定。
      车在空中飞行了几秒钟,猛然落回路面——另一条路,冲下陡峭的下坡。
      虽然惊魂未定,但不得不说,这越野车减震真牛叉。
      车在平地上滑行了一阵,缓缓停下。
      头套被林溪一把揪下,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晃得我无法睁眼,下意识抬起左手遮挡灯光。
      回过神来,才发现,越野车处于一个高大的穹顶建筑中,周围布满刺眼的探照灯,以及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对讲机的声音嘈杂纷乱,人们来去匆匆。
      林溪将车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欢迎来到ATLS。”
      我一边惊叹着,一边下了车。
      这个建筑出奇的大,是由高强度的金属板拼接起来构成的,探照灯其实只有几盏,但因为墙壁的反光,使整个空间充斥着光线。林溪地给我们两副墨镜:“带上它们,会舒服一些。”
      我很听话地戴上墨镜,滤掉多余的光线,才看清建筑的全貌。一旁的林夕解下头巾,接过旁人递过来的对讲机,说道:“Boss,人到了。”
      很快,那边有了回应:“可以,你为他们安排房间,我还有事要处理。”
      “……是‘那个家伙’的吗?”林溪小心地问道。
      对讲那边沉默了几秒,应道:“是。”
      “好的。我先准备。”
      林溪将对讲机交还给那人,朝我们招招手。N首先跟上去,我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两人的步伐。
      我们来到紧靠着墙壁修建的简易楼梯,楼梯修得很陡,几乎是垂直的,我勉强跟到二楼,便气喘吁吁。这几天,体力消耗太大了。
      二楼修了几个简易的小房间,而三楼以上便是另一个空间,钢板将上下两个空间分隔开,我无从知晓上面的世界。
      还好,这次不用跟N睡一间屋子了。那种尴尬的氛围……
      N看起来毫无波澜,清楚自己的房间后就自顾自进屋,咚地把门关上。
      林溪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这是你的房间。里面有电视、电脑、饮用水和零食,还有独立卫生间如果有需要我就在旁边的房间,可以去敲我的门。想要出去散步的话,房间里有一个小门,进去后是一部电梯,按下一层,开门就是外面的森林。要注意安全,森林里可能有野兽,别忘了带上手电筒。”
      她叮嘱得非常详细,我摆摆手:“明白了,你也很累了,休息去吧。”
      说着,飞快窜进房间,推上门,舒了一口气。
      房间就是普通的寝室,各种日用品一应俱全,墙壁也是日常的墙面,被漆上了淡淡的蓝色。特别是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床,海蓝的被子和床单,吸引着我扑上床,忍不住打了几个滚。
      跟家一样舒服的大床啊!
      好景没有持续多久。
      成功倒头大睡了一个下午,晚上,我很顺利地失眠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对这个房间不熟悉,再加上这几天来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以及那个挥之不去的视频和标志,大脑就更乱,更无法休息下来。
      索性去散散步。
      这么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不过现在除了散步能让我感到疲惫而入睡,也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了。
      我带上房间中预备的手表,现在大概是夜里十点半,超强的隔音将人们的喧闹声阻断在门外。我起身,套上皮衣和裤子,抓起手电筒,按下电梯的按钮。
      这是一个狭小的圆筒状电梯,只有通向一楼和二楼的按钮,装潢也非常单一。毕竟这个组织可是非常严肃的,也难怪不挑剔,像这样的周边设备凑合凑合就完事。
      我这么想着,电梯很快到达了一层。
      小门打开,果然是一片森林。
      虽然是深秋,但这片树林的落叶依然不多,树木仍是郁郁葱葱的相貌,倒多了点阴森的味道。
      现在我处于这个高大建筑的外层,从外形来看,这个奇异的建筑像一座高塔,足足有一百三四十米高,而且占地面积不小,但却被涂满了迷彩油漆,可能是便于隐蔽吧。
      今天正好临近农历十五,近乎完美的圆月被顶在天空上,衬得星星十分稀少。偶尔有清风吹过,惊起林中几只乌鸦,显得气氛十分静谧。
      空旷而安静的环境适合思考。我靠着墙根坐下,蜷起右腿,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托住下巴,陷入了近似胡思乱想的沉思中。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一阵风吹过,将我从思绪中拉出来,送来了这么一句轻叹。
      我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不须长富贵,安乐是神仙。”
      凄美的语调和着清风掠过耳畔,是从密林中传来的。
      林中有人?
      我打开手电筒,向树林的方向晃了晃,过眼的只有树木,没有人影。
      无奈,我只能咬着牙,硬闯进森林,不管里面的熊还是狼吃不吃人。
      树木出奇的茂盛。
      “大漠无垠驰铁马,犹如冰河一夜发。云遮明月光半撒,雪拥雄关涧断崖……”
      本是雄浑的《兰陵王》,未用戏腔,却被唱出柔情,似万千愁绪缭绕心头。
      我紧握着手电,四处提防着,但歌声依旧不止,回荡在密林中。
      面前,是一个少年。
      他背对着我,靠着古树的树干坐着,一身白袍,黑发随意披撒在肩上,忘情地唱着。
      “不见敌寇不返家,虎帐谈……”
      歌声戛然而止,少年警觉地站起——可能少年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他大概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只是声音如未变声的少年一般清亮罢了。
      他猛然回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面目清秀,如山间的清泉,不受尘世的沾染,出落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种天仙的美感,但此时这张脸上却写满了慌张。
      “你好。”我尴尬地问候道。
      “……”少年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足足半分钟,脸上的惊恐才渐渐消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唱戏的?你的家在村子里吗?”我问道。
      少年不语,端详着腕上的玉镯,良久,才开口道:“我叫霍亦清。”
      “……司砚。”我应道。
      他微微点点头:“司砚。”伸手摘下一片树叶,把玩着,“你是从那个塔里来的,对吗?”
      “嗯。”我总觉得不能对面前这个人撒谎,只好实话实说。
      “……”
      霍亦清丢掉树叶,理了理白袍上的沙土,又整了整头发,“我……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唱歌的人。林子里静,人少,我喜欢在这里发呆、唱歌。”
      他抬起头,眼里充满凄凉。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眼眸,一红一黑,十分怪异。
      “……”他察觉到了我的疑惑,避开我的视线,轻轻说道:“红色的,是假的。”
      我敏感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悲伤,终结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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