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的故事》新瓶装老酒

25、25 僵局

　　北方的天气四季分明，立秋以后就是秋老虎，之后迅速进入金秋，树上的绿叶一夜之间染上斑驳的金黄、霜红，在秋风中飒飒作响，煞是艳丽。张雪想起来自己还是喜欢这样四季分明的气候，一有空就捡些形状好颜色鲜艳的树叶，洗净晾干后拿到生活处去过塑，带回去不失为独特的礼物。说起来也巧，才听说她要回趟深圳，转天小张就来说：

　　“张大夫，空军星期四有值机飞东莞，你要不跟他们一起去？我查过时间，正好隔一周还有值机回来，跟他们回来就成。”

　　张雪历来知道权力好用，而且在可用的时候不会矫情推辞，不过虽然她接受了小张的好意，心里不是没有疑惑的。果然，当她一头钻进车里看见艾子城，就恍然大悟，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是不会有的。

　　后座上除了艾子城还有一位女子，面目清秀，皮肤出奇地白皙近似透明，即使在车里这样光线较暗的位置也隐隐泛光。张雪暗自纳罕，出于礼貌也不便盯着人看，只是规矩地叫了声“艾总”，又冲那女子一点头“你好”，见艾子城也只微一点头没有更多表示，也就转身看着前方不再出声。

　　此时宽阔的长安街上并无多少车流，只是两边自行车道上稀疏地有些自行车。远处树叶的金边已染上红色，阳光明媚的秋色使张雪不由得想起她初次见到这些景色的情形，呵，十年了，她想，人生如梦不就说的是这？学习工作寻找，下一个十年，她又会是什么样子呢？除了继续工作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需要再寻找。那又干什么呢？

　　军用机场的样子非常不起眼。艾子城俨然熟门熟路，直接带着两人穿过停机坪，来到控制室时接他们的小战士才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张雪对飞机的认识仅限于电影电视里看到的样子，当然给她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真由美家的那架直升飞机。不过放眼停机坪，明显跟民航机不一样，一色儿墨绿，只在尖尖的头上覆了一面五星红旗，除了翅膀外，好象机身上多出不少东西，感觉象鱼鳍之类的东西，样子很是怪异。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的飞机，揣摩着坐在里面的感觉。

　　忽然，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惊讶地转头来看，发现是那个女子用一根细长的貌似教鞭一类的棍子捅她。见她转头也不吭气，用下巴向艾子城的方向努了努。张雪愕然地看那女子漠然地走到一边放下教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看艾子城正在向自己招手，也只得往屋子深处走去。

　　艾子城正跟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说笑，见她过来道：“张大夫，把你的介绍信给小田。”

　　看似管事的军官对介绍信的兴趣完全不如对张雪本人的兴趣大，把介绍信举起直愣愣地盯了张雪几眼：“张大夫照片可没真人漂亮，幸亏见了本人，不然也跟王昭君似的。”

　　张雪面上没表示，心头颇有不虞，干脆不做声。那军官见状有些挂不住，收起介绍信，不敢出声。骤然的沉默与刚才的欢声笑语形成巨大反差，气氛尴尬下来。连另一个角落的几个军人都感觉到异样，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

　　张雪没惊异小军官的单纯，也不再恼他刚才的言辞，仔细看他嘴边还有些浅浅的绒毛，觉得自己有点欺负小孩子的意思，心下歉然，连忙说道：“wow你们这里那么多飞机，真漂亮！”这一句话，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

　　艾子城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以张雪对张夜的认识觉得他是在笑，可现在张雪也不能肯定。她干脆再踩自己一脚：“别笑啊，真的，电影里见的那些飞机都没这么漂亮。追捕里的也没有…”她使劲想再说出一部电影名字来，可是她确实不怎么看电影，最近一次被拖着看的是茜茜公主，那里面肯定没有飞机，于是就此卡壳。

　　那个小军官干脆转过脸去找茶杯倒上水，笑眯眯地递给张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连毛孔里都是笑意。

　　张雪给笑得有些发毛，虽然是自己主动示弱，但到了这个地步，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刚要开口，那个皮肤透明的女子听到笑声，走到艾子城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满脸不耐烦地说道：“艾五哥，什么时候能走啊？”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与常晓红跟陈玉柱的口气一样。虽然话是对着艾子城说的，却狠狠地瞪了张雪一眼。

　　艾子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转头道：“小田，给我一杯凉白开。”

　　“苗苗别急，等不了多久，我们先去休息室吧。”说罢，冲张雪一点头，带着那女子向深处走去。

　　他的声音轻柔，动作也温柔无比，张雪心头发苦，努力控制住脸色。心知无力掩饰眼里的凄凉，干脆走回窗前继续看飞机。

　　小田送完水回来，以为张雪真是喜欢飞机，走到她面前细声讲解飞机的名字，性能，原来小田当了三年的飞行员后转了地勤，现在是调度室的控制员。

　　小田送完水回来，以为张雪真是喜欢飞机，走到她面前细声讲解飞机的名字，性能，原来小田当了三年的飞行员后转了地勤，现在是调度室的控制员。

　　张雪感激小田的热心，机械地应声，也不敢正眼看小田，就配合地看着窗外，作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忽然她觉得身后有异样，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身子一僵，就听到艾子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会儿我们就搭这新式飞机了。刚出来没多久，我还没搭过呢。喜欢吗？”

　　张雪缓缓地转身道：“不知道，从来没坐过飞机呢。”

　　艾子城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对了，苗苗的态度你别介意。”他斟酌了一下才接下去。

　　“她…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哥哥给人从四楼推下去，就…”

　　张雪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疯狂的年代过来的人，都有凄惨的故事。”

　　艾子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的故事又是什么呢？”

　　“我的故事？”我的故事跟你有关，可是张夜消失了，我的故事也应该结束了。“我没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