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的故事》新瓶装老酒

23、23 婚誓

　　罗小鹏熊掌一挥，颇有横扫千军的意思：“映雪，这可是家事对不？说起来，这女生当新娘子就是漂亮，看你多有民族特色！”
　　艾子城不理他的茬，起身把自己杯子满上，顺便也给张雪斟了半杯。口风一转说道：“不过映雪，我们以后要跟你喝酒就难了。甭说以后，你出国以后我们喝过几回？数都数不上。这你一嫁了人，过两年再带上个洋娃娃，我们哥儿几个看你就更难了。不过呢，今天这酒这么着，你们随意，我跟小雪一起敬你们这一杯，祝你们和和美美啊，这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对了，美国该没有计划生育，你就多生几个小洋娃娃给我们玩儿哈。”
　　饶是艾子城的话说得真诚万分，听到张雪耳朵里却有说不出的别扭。她想你艾子城敬你的酒，拉上自己算什么？罗小鹏的怪笑可以不当回事，艾子华的X光射线如同芒刺在背。
　　艾子城浑然不觉他给张雪投的炸弹，径自向张映雪微一示意一口干了，亮了亮杯却并不坐下，双目锁在张雪身上，面上虽然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是冷冰冰地没有温度。张雪心知此时再是不情愿也要给艾子城圆个场，她心念一动，笑盈盈地起身道：
　　“艾总还是体贴映雪，偏要拉上我一起。映雪，记得以前我给你唱过的婚誓吗？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罢，她拉开椅子端着酒杯走到张映雪身边，声音不大但清楚地唱道：

　　“妹妹今日要嫁给阿哥哟，妹的心头甜又甜。嫁给阿哥是妹的心愿，今生跟随阿哥走。”
　　“阿妹今日要嫁给哥我哟，哥的心头甜似蜜。得娶阿妹是哥的心愿，此生总有妹相随。”

　　这一桌人都没想到她说唱就唱，歌虽不长，调子却转了几个弯，到张雪唱到相随时就好象两个人在上九曲十八盘的山路一样余音袅袅不绝，大家都沉浸在她的歌声里。

　　“我也祝你们和和美美，百年好合！”说罢，干了手里的酒，亮一亮杯底，转身走回自己座前。只见艾子城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迷惘，又似乎要透过她寻找什么。张雪的心里一阵酸楚，泪水盈满了双眼。可是这是映雪大喜的日子，旁边又有那么多人看着，张雪清楚自己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落泪失态。还没想好怎么来遮掩，只听艾子城道：

　　“小雪别动，你睫毛上有个虫子！”

　　说着，起身就拿手帕给她擦眼睛，嘴里还说着：“别动啊，别动，一会儿就好！”

　　张雪无心追究自己眼睛上是否真的掉了虫子，艾子城右手捏了手帕掩在她眼上，左手为了防止她后退揽住她的后脑勺，严严实实地把她挡在自己身影下，即使艾子华坐得那么近也看不到张雪的头半分。待得那手帕恰到好处地把张雪的眼泪揩拭得一干二净了，他才放开她，说声：
　　“好了。”还煞有介事地抖抖手帕，仔细地折起揣进包里。

　　罗小鹏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小张大夫唱得太好了！你要上了春晚，XXX也就不用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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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的眼神，非常迷茫，就象个无助的孩子…那么虚无，我真想知道，透过我他看到了什么？”五天后，在离办张映雪婚礼院子不远的小四合院里，张雪跟来北京出差的张风说起那天的情形。

　　“你觉得这有用吗？”张风怀疑地看着张雪。

　　“我也不指望一首歌就能让他马上想起什么来。不过这不是好了很多？起码他记得我怕猫呢，要不我也不敢试探他。你记得他为了唱这歌练了多久？”

　　张风当然记得。

　　张雪和张夜的婚事定得匆忙，本来段云的意见是简单从事，以汉人风俗领证就好，可是张夜反对。他坚持要回乡下张雪外婆家按白族风俗办婚礼，最后大家也只得同意。婚礼商量到一半时，大家才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张夜虽然嗓音低沉，说起话来很有磁性，后来对那种声音有了个很洋派的形容词叫“性感”。但张夜不会唱歌。他可以吼响亮高昂的革命歌曲，但要他唱婉约悠扬的情歌，简直是音调不齐笑话百出。那时距离婚礼只有不到三周的时间。张雪提出到时以背诵代替，可张夜不干。他专门去乡下外婆家请了段家一个远房表哥过来跟他一起住在新房里，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对着湖练习含着水反复练习。白天上班时张夜也不闲着，照样曲不离口。据说关局到所里来开会，听到张夜怪腔怪调的歌，那天心情特好，多吃了两碗饭。

　　到了婚礼前夕，张夜终于攻克了走调关，信心满满地奔赴乡下完婚。

　　那时张雪已经休了长病假，早早去了外婆家收拾待嫁。

　　婚礼完全按照风俗来的。也就是外婆家比较偏远，本村其实就一个姓：段。每一家都多多少少带点亲，上溯个两代就能叙出血亲来，说不定五服都没出，在移风易俗上的态度非常旗帜鲜明，别人爱怎么砍怎么易随他，只要本村的红白喜事不变就行。谁要想在这个村移一移动一动，那人准定是想找人跟他过不去呢。

　　能够顺顺当当地唱完婚誓不说，还照足白族规矩，自己写了下半段，也是最重要的一段词。

　　“阿妹今天你跟着阿哥走，前面的风雪有阿哥为你挡。不管前面的路是易还是难，总有阿哥在你身边陪伴。”

　　张雪轻轻地哼完，抬脸冲张风一笑。笑容虽然灿烂，眼中却是说不出的苦涩，让张风心痛不已。

　　“可是…”张风话到口边，又看了张雪一眼，沉默了许久，直到张雪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才艰难地说道：

　　“和平他…那个不是和平，那个总之，嗨，和平他妈非送了个女生叫他陪着去溪冲玩儿…”

　　“好消息啊，和平终于扛不住他妈了？其实他真的早就该找了。”

　　张风本要说的不是这个，可是张雪一打岔，就觉得再也张不了口。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最后觉定还是不说吧。
　　“这几天见到他啦？”

　　“见是天天见，最少早点要见一面，不过也就这了。对了小风，你说他不用回深圳上班的吗？以前咱们也没那么久不见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