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无阻》谦川

5、绚烂的烟花 绚烂的烟花

　　两个月之后，颜美丽生日那天傍晚，项军神神秘秘地给她蒙上了眼睛，带着她走到永安湖地铁站出口的一家重新装修过的面包店前。项军轻轻摘下了颜美丽脸上的眼罩，兴奋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面包店的门。原来，项军盘下了一家别人不要的面包店，重新装修成了美丽梦想中的样子，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这家面包店不同于一般的面包店，有超乎寻常大小的透明工作间，占到总面积的二分之一，因为美丽希望多多磨练自己的技术，用味道留住饕餮客，而不是靠噱头。工作间里的机器被擦拭得铮亮，机器旁堆满了国外进口的各式面粉。面包店内供客人使用的桌椅并不多，每一张桌子却都经过精心布置，从一盏茶壶到一只餐盘，无不显示出主人的良苦用心。在店门口灰砖堆砌的墙上，不锈钢做成的招牌显得格外醒目——“丽焙坊”。在招牌下面，是几把撑开的遮阳伞和些许木质的桌椅，与整个丽焙坊融为一体，甚为舒适。项军拉着颜美丽在门口的遮阳伞下坐下，自己返回店内取来一盏茶壶和两个茶杯以及提前做好的慕斯蛋糕。他泡了一壶德国的茴香茶，与颜美丽享受片刻的安宁。颜美丽颇为惊讶，道：“慕斯蛋糕你自己做的？”
　　“嗯。吉利丁粉是关键。”
　　“你什么时候从我这里偷师的？”
　　“遇到你之前就会了。”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没对你说起过的事情多了。”
　　“还有什么？快说，不许隐瞒！”
　　项军笑了，笑中似乎还泛着泪花，他没有再多说话，颜美丽也不再追问。
　　夜幕降临，项军从店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仙女棒，在地上摆成了爱心的形状，又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花和冰块做成的“钻戒”。他点燃仙女棒，单膝下跪向美丽求婚。绚烂的烟花引来路人驻足观看，争相拍照。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美丽戴上了冰钻戒，弯下腰与项军相拥。那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项军把美丽送回家，就径自返回丽焙坊，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受父亲的影响，项军从小向往的就是戎装生涯。长大后，他成了一名海军潜水兵，在一次支援永乐水库抢险行动中，他奋不顾身跃入冰冷的水里，救起了失足落水的男孩，荣立三等功，被当时的福安区区委书记岳天相中，加上常年潜水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于是个人申请加组织推荐，他转业到了福安区委办公室，从事文秘工作。“文章写得很好，人品不错。”这是岳天对项军的评价。岳天把自己的女儿岳洋介绍给了项军。在长辈的撮合下，项军和岳洋很快步入了婚姻的殿堂。项军对岳洋不可谓不好，岳洋喜欢吃慕斯蛋糕，项军就专门去学，做出来的慕斯蛋糕堪比米其林三星水准。岳洋每次都会甜蜜地问：“老公，为什么你做的慕斯蛋糕这么好吃？”
　　项军总会憨憨地笑道：“吉利丁粉是关键。”
　　可惜好景不长，结婚一段时间以后，岳洋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让岳天的脸上颇为无光。原本觉得招一个上门女婿，可以尽快抱上孙子，没想到竟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笑他岳天儿孙福浅。更有传言说岳天招了个同性恋女婿回家。岳天气不过，一再逼问，项军终于吐露了实情。原来长期的潜水对他的心脏造成了损伤，不能激动，一激动就会胸闷，久而久之影响到了□□的功能，就是俗称的“不举”。项军跟岳洋试过很多次，从来没有成功过。虽然苦闷，终究因为难以启齿，岳洋也只能忍气吞声。
　　岳天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羞辱，劝二人离了婚。离婚后没多久，岳洋嫁给了王元安，很快二人的女儿王佳佳便出生了。项军则调任永安湖镇副镇长，自此与岳家几无瓜葛。
　　一想到又要结婚了，项军不免有点担忧。害怕一样的问题还要再次击碎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想了一夜，决定先跟颜美丽坦白，往后的事只能听天由命。
　　第二天一早，没等项军联系，颜美丽先找到了项军，说是有事商量。她上来就说:“亲爱的，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听说我要结婚了，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同意吗？”
　　项军的脑子嗡的一声懵了。他本想克制自己，却忍不住嘶吼：“你们还有联系？嫌我的头上还不够绿吗？！”
　　见他如此激动，颜美丽也吓了一跳。她赶忙说：“他对我真的很好，他当时只是做错事不敢承认的孩子，分手这么久了，我也希望把自己的幸福展示给他看。”
　　“你是真傻还是当我傻？”
　　“我没别的意思，就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不同意我就不让他来，我想大度一点，别搞得像自己输不起似的。”
　　“我没你想得那么大度。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微信。”
　　“把手机给我！”
　　“你要干嘛？”
　　“我叫你给我！”
　　颜美丽迟疑地掏出手机，项军一把抢了过来。打开微信找到了那条留言，他帮颜美丽回复了两个字“再见”，就把对方拉黑了。
　　美丽也急了，冲着项军大叫，“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的事儿我自己会处理，你能不能相信我！”
　　项军没理会她，又随手查看起颜美丽手机里的相册来。这一看不要紧，项军看到了颜美丽与第二任男友身着情侣装游园的照片，日期就在项军第一次吻她的前一天。
　　“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
　　“我问你这是什么？”
　　“哎！你怎么随便翻看别人的隐私啊，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啊！”
　　“尊重？你尊重我了吗？直截了当告诉我，我就是万年备胎、接盘侠，这就是尊重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实好欺负？”
　　“你能不能对自己自信一点，不要这么敏感。”
　　“不是我敏感，是你过分了。我就问你，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倒是说说清楚。”
　　“你要是还想跟我，就跟其他男人断干净，要是断不干净，咱俩趁早拉倒吧。”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操心。”
　　“嗯，我看你怎么处理！”项军拂袖而去。此后的一个月，项军与颜美丽谁也没搭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