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纪事》徵颜

4、少年心事

　　山中无岁月，乱世何记年。
　　当初的小少年逐渐长成，肩上已是可以挑起重担。
　　平静多年的时局终于被打破，洛城传来消息，日军炸毁城外的护城桥，企图以此为切入点攻入国内腹地。
　　时处燕京的容家父母被紧急调往洛城，战事一触即发
　　耳边依稀有人唱“江南烟雨胧，塞北孤烟直”，战火的硝烟却已燃起。
　　“大少爷，洛城急电！”年轻的副官疾步走来，递上最新的消息。
　　“阿朗，准备一下，送二少爷出国。”
　　“大少爷，二少爷他还……”副官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我知道，他还小，可是他必须学点什么。”
　　“是，我立刻去准备。”
　　“等一下！”
　　副官驻足。
　　“准备厚礼，我们去华家拜访。”
　　“是，少爷。”
　　华家门前，门童受到主家吩咐，等容少爷一来便领他进去。
　　此时的华家，能被召回的已然都等在大厅。
　　容怀瑾进门后便一路疾行，走到堂内才堪堪停下脚步。
　　“华爷爷，我来辞行。顺便，我想送小瑜出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安安能一起去。”
　　华老爷子坐在上堂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良久，在众人都以为老爷子不会出声时，老爷子开口了。
　　“我老了啊，容家小子，就想过几年安稳日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众人也都知道老爷子在说什么。活了大半辈子，老爷子自出生起便风风光光，年轻时也是雷厉风行。没想到，临老了，政府软懦，被欺负到家门口了还是不吭一声。硬是把苦果让人往肚子里吞，老爷子自是不干了。
　　“你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出了什么事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兜着。只一点，这大好河山，不能让啊。”
　　容怀瑾知道，老爷子至今对十余年前的北三省改弦易帜不能释怀。这么多年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我知道，华爷爷。”
　　“去吧，走的时候带上老三，他鬼点子多。一人计短，你们有什么商量着来。小瑜那里，我让老大去打点。”
　　被点名的华家老三起身，与容怀瑾并排而立。
　　“是，爷爷。”
　　“是，华爷爷，那我去了。”
　　二人向长辈告辞后齐齐往门外走去，华家老大也紧随而至，塞给他们一大包东西，说是用得到。
　　今天的大哥也是为弟弟们操碎了心。给完东西，又匆匆离去，处理小师弟和妹妹的出国事宜。
　　看着忙碌的大哥，兄弟二人心中无奈，却又倍感熨帖。大哥从小就照顾他们，对于他们需要的，总是事无巨细。
　　行至大门，门口已有亲卫等候，翻身上马之际，门内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
　　“三哥，瑾哥哥，你们等一下！”
　　“三哥……哎，你等一下！”
　　二人远远看去，一个小姑娘出现在视野中，因为狂奔，已是气喘吁吁。
　　华清曜立时扶住看着要倒下的妹妹，让她站稳了好喘气。等妹妹缓过来了，才开口问道“安安，跑这么快做什么，你让人来说一声，哥哥还能不等你？”
　　“三哥哥，这不是你们走太快了嘛，我在大哥后面出来的，你们一眨眼就不见了。”
　　听见妹妹的抱怨，华清曜也是没了脾气。
　　“好了好了，你还没说找哥哥有什么事呢。”
　　“差点忘了，”华安澜拍了拍脑袋，拿出刚刚一直攥在手里的荷包，递给站着的两人“这是我跟阿娘和祖母亲手编的平安扣，前两天送去昭泠寺开过光的，你和瑾哥哥一人一条，里面还有容伯伯和容伯母的，你们记得带过去。”
　　听见还有他的，容怀瑾紧抿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好了，谢谢安安，哥哥知道了。”揉了把妹妹软软的头发，华清曜嘱咐道“安安此下西洋，哥哥也不要你学多少东西，你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我知道的，三哥哥，不过安安要学很多东西，回来帮哥哥们。”小小的女孩神色坚定，眼中的光辉仿若星辰，令人沉迷其中而不自知。
　　“瑾哥哥，等安安回来，安安会长大的。”华安澜转身与身侧的容怀瑾说道“安安会成为有用的人。”
　　容怀瑾刚刚里的较远，晚了一步没有接住华安澜，此时也是站在两兄妹旁边，闻言抬手捏了一把小师妹略带婴儿肥的脸，许诺道“好，瑾哥哥等安安回来。”
　　得到两位兄长的肯定，华安澜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哥哥再见，安安很快就回来了。”
　　“安安再见”
　　“再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