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纪事》徵颜

3、少年心事 郎骑竹马来

　　“瑾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嘛，我一定乖乖听话，保证不乱跑。”此时的华大小姐为了出去玩也是很拼了。
　　近两年，华家大夫人觉得女儿年纪到了，老爷子想让宝贝孙女多学点，说是长点见识，学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以免……
　　以免什么呢？老爷子没有说完，华大夫人心里也清楚。
　　前些日子，老四清越写信来，说是时局不稳，想让家中把老五和安安一起送去国外。一来呢，距离他毕业还有一年，可以照顾弟妹适应一下;二来这两年国内太乱，让他们出去避一避，顺便学点有用的。
　　因此，华大小姐近两年，除了出去上女学，与小姐妹们聚一聚之外，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虽说她也不讨厌这种日子，但被拘得狠了总要出去放放风的。但家里能带她出去的哥哥们都有事不在，除了几个哥哥，从小能带她出去玩的便只有师兄了。
　　容怀瑜那个小家伙当然不能算，他们俩上街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瑾哥哥，你就答应我嘛，答应嘛答应嘛。安安很乖的，瑾哥哥~”，好嘛，长调都出来了，容怀瑾心中可乐，十分享受小师妹的撒娇，面上却不露分毫。
　　毕竟，小师妹近两年觉得自己长大了已然是淑女了，而抱着兄长的手臂或是拉着袖子撒娇是一个十分不淑女的动作。
　　家中目前能让她抱着撒娇的，也只有老爷子和老太太了。
　　被师妹抱着撒娇什么的，到时候说给那五兄弟，嫉妒死他们。
　　“好好好，我们出去玩。”享受够了师妹的撒娇，容大少见好就收，免得到时候把软软的师妹惹炸毛了，那就不好哄了。
　　“安安想去哪呀，让老杨送我们去，不过晚饭之前要回来。不然，咔”，说着，已然是少年的容大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懂得。”
　　小姑娘许久不见小师兄这般与自己玩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答应你。不过我们午饭要去知味斋，听说那里新来了个大厨，川菜做的很好吃。还有啊，祖父说六月份要送我出国，想到那那那么久不能见到这里的一切，我就很不开心……”小姑娘一路絮絮叨叨，容怀瑾忍不住打断她，“好了好了，都依你，今天呢，师兄听你的。”
　　小姑娘也意识到今天过于兴奋，忍不住话多了点，羞红了脸不说话，一到目的地就跑下了车。
　　一整天都有人陪着，小姑娘显然很开心。
　　不过，下午回家的路上却发生了点不愉快。兴奋的小姑娘又下车当了一回正义使者。
　　当然，小姑娘只是动了动嘴，执行的还是身后的卫兵。
　　容怀瑾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件事，居然惊动了华老爷子。
　　华府祠堂。
　　“安澜，跪下！”
　　华老爷子一声怒喝，整个大堂的人都噤若寒蝉。
　　华安澜知道祖父这是真生气了，也不反驳，依言跪下，一旁的容怀瑾也跟着跪下。
　　除了在外的华家老大清羽、老四清越外纷纷跪地，想要平息老爷子的怒火。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得生气。
　　“父亲”
　　“祖父”
　　“祖父”
　　老爷子踱回主位，也不叫他们起来。
　　沉默良久，老爷子终于出声。
　　“容家小子，我华家管不了你，你走吧。”
　　“华爷爷，我不能走。没有我的允许，安安她指挥不了容家军。这件事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行。先让安安起来吧，她刚刚受了惊，这……”
　　“你走吧，你的错自有你家长辈管教，安安她是我的孙女，我要怎么罚，也该不着你操心。”说完后，转身看一眼堂下跪倒的一片。
　　“老二老三，送容少将军回去”。
　　这是下逐客令了，容怀瑾自知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起身告辞。
　　行至门边，转身对两位发小私语道“不用送我了，你们回去看看安安，我等会自己走。”
　　“哪需要你操心，安安是我们妹妹，跟你可没多大关系。赶紧走赶紧走，看见你就碍眼。”华二少在一旁搭腔。
　　容怀瑾自知理亏，向两位发小告了饶，抬步往远处走去。
　　待华家老二老三送人回来，华家祠堂内除华安澜外所有人都已经退了出去。老爷子也早已褪去了怒容，此时正跟华安澜说话，却也没叫她起来。
　　“安安，你自己说说，今天的事，你有没有错。”
　　“祖父，我……”华安澜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可是惹祖父大动肝火，这本来就是错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错，祖父是个老糊涂了”老爷子看出了她的别扭，不禁出声道。
　　“我没有。只是，只是，我今日好心救人，怎么到头来还是我……”
　　“你救人是没错，可你错就错在让容家军去救人。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象征着容家的容家军一出动，那些人要怎么想，你教训的那些人倒没什么，他们身后的人呢？那些人好不容易被压下去，他们身后的支持者又会做什么？安安，作为华家的女儿，你想到的应该更多。而不是逞一时之气。祖父很欣慰你今天能出手，却也希望你的目光能更长远……再者说，你救得了她们一时，救得了她们一世吗？”缓了一口气，老爷子继续说，“他们只要还在这里讨生活，就免不了这些。我知你看不惯那些人，可是……”
　　“我知道，大局为重嘛。”老爷子还没说完，话头就被华安澜截了过去。
　　“你呀”终究是舍不得说重话，老爷子看着年幼的孙女，叹了一口气。
　　“哎呀，我知道错了嘛。”华安澜拉长了语调，“祖父~，你最好了”。
　　老爷子哪里受得了最宠爱的小姑娘撒娇，当即心都软了一半，哪里还舍得让她跪着。
　　“行了，快起来。回去让你母亲看看有没有伤到哪，祖父就不留你了。”
　　“好。那祖父也快去休息。”
　　“好，去吧。”
　　看着小姑娘转身离去，老爷子叹了口气。
　　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娃娃，老四说的事，再过两年吧。
　　小丫头也是要慢慢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