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古巴爷爷

5、少年

　　明华中学是S市最好的高中，也是最贵的高中。这样的学校一般只有两种人，读书好的和家庭条件好的。读书好的靠着奖学金生活，生活条件好的靠着学校资源混出一条教育出路，各取所需。张辉毅就是这里的学生，在上高二，正是青春里最好的时光。他长得并不出色，但性格很好，家里又有钱，如今的小孩早就很会审时度势了，所以他在班上人缘很好，人人都愿意和他交个朋友。明明是应当开朗的少年郎，当白姚和陈柏找到他时，却被他阴郁的气质吓到，就像是开败了的花一般，暮气沉沉。张辉毅带着白姚和陈柏绕着湖边走，说道：“你们找我是想问我爸去哪了吗？你们不必问我，我们关系不是很好，我也不关心他在哪里。”白姚挑了挑眉，心想着豪门恩怨呐，豪门恩怨呐。然后说道：“嗯，不关心也无所谓，你爸我们找到了。”少年听到，没什么表情，应了一句：“哦”然后继续走着，说道：“那你们还找我什么事情，人都找到了。”白姚笑了一下，说道：“是呀，人都找到了，本来应该没什么事情了，但找到的是个死人，你说这可怎么弄。”说完转头看向张辉毅，只见少年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好像起了一丝波澜而后又平静下来，扭头问道：“他死了？”白姚点点头说道：“这很好开玩笑吗”少年停了下来，说道：“真的死了啊”然后突然抱住自己的头，蹲下身子蜷曲着，哭喊道：“怎么就死了呢”白姚征了一下，眉头微邹地看着陈柏，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而后突然开口道：“为什么难过，你妈妈不是会很开心他死吗？”少年听到后，眼里含着眼泪，诧异地看着陈柏。陈柏笑着说：“你爸爸那种败类，为他有什么好伤心的，连妻儿都要打。”少年眉头邹了一下，没有反驳，然后站起身子，说道：“如果你们没什么可问的，我回去啦。”陈柏却是回道：“你挨打的时候你妈妈一定护着你吧，你妈妈一定很辛苦吧，那么爱你的妈妈却抛下了你，所以为那样的父亲又什么好哭的。”少年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了，此刻背影颤抖，突然转身对陈柏吼到：“你别再说了，你又知道什么。”然后转身跑掉了。白姚看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对着陈柏说：“你小子厉害啊，我还以为他万事不care的呢。”陈柏说道：“再怎么装深沉也才十几岁的年龄。”白姚一听，笑着打趣道：“呦，合着你小时候那也是装深沉呐。”陈柏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似是有些懊恼，转身走了。白姚挠挠头，心想不会说这么一句就生气了吧，连忙赶上去挨着陈柏，小心地问道：“我的个小少爷哦，你这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陈柏懒得理他，没吭声，直往前走。白姚心里暗道糟糕，这位的脾气，难哄。白姚想着，一般搂住陈柏的肩，说道：“哎呦，你这么还这么姑娘脾气啊，你可别生气，哥在这道歉，走，请你吃东西去。”陈柏心里很是无语，这是什么哄人套路，当他小妹妹啊。他扯开白姚，说道：“你别闹了，我没生气，回去吧，我觉得张辉毅没那么简单，他好像也知道点什么。”白姚拍了一下陈柏的肩说道：“没生气就好，我也觉得那小子不简单，那有人见了警察叔叔，比警察叔叔还酷的，事情反常必有妖。”陈柏点点头，对白姚说道：“你应该还要调查一下张大民的前妻，这里面应该也有文章。”白姚点点头，而后又说道：“你真的不打算吃点东西？中午我看你就吃的很少啊。这也下午五点多了，要不一起吃晚饭？”陈柏看了一下手上的表，点了点头，说道：“好。”白姚笑嘻嘻地搂住陈柏说道：“走，哥请你。”陈柏笑着摇摇头看向旁边搂着自己的人，任由他扯着自己走了。
　　白姚带着陈柏来到市中心步行街附近的一个小巷口的饭馆，老板娘看起来是个清秀的中年妇女，其实已经五十出头来。她看到白姚时，马上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小姚，难得啊，彭姨可很久没见过你来。”白姚笑嘻嘻地回道：“姨，最近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么那忙起来人都要疯啦。”然后拉了拉陈柏，说道：“这是我妈的得意门生陈柏，小时候住我对门，好长时间没见过啦，现在又遇到了，这不给他吃口好的。”彭姨笑着打量了一下陈柏，夸道：“小伙长的真精神，来来来，你的老地方今儿还空着，去坐吧，自个点菜待会给我讲，你姨我亲自下厨。”白姚应了声，拉着陈柏往楼上包厢走。这个饭馆分两层，第一层只有桌子，但是每个桌子之间有隔间相隔，装修颇为日式，很是精简，而到了第二层就是包间里，包间沿着一条小道分落着，一个个小包间里面是榻榻米，木门是推拉的，门前有台阶和鞋架，放鞋子用的。白姚带着陈柏来到了倒数第二个包间，两人脱鞋进去，分别坐在房间中间的桌子两旁，相对而坐。然后，白姚将菜单推给陈柏，说道：“你来点，点你喜欢的。”陈柏嗯了一声，并没有推辞，拿着菜单端详，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经常来？”白姚笑着说：“对啊，这地清静，而且这阿姨算是我妈高中同学，以前还去过她家吃饭，阿姨的手艺没的说。”说完还竖起大拇指，以示真的好吃。陈柏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然后点了几个菜又将菜单推给白姚说道：“我点完了，你点。”白姚看他划的几道菜，感叹了一声：“呦，你怎么和你小时候口味差不多哦。”陈柏憋了一下嘴，看着白姚说道：“我很专情。”白姚噗呲笑道：“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嘛，夸自己脸色都不变。”陈柏没有理他，端起旁边的水就喝。白姚又加了两道菜，然后按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个按钮，不一会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过来，拿过了菜单，并一一核对过点过的菜，然后下去了。白姚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说道：“之前忙，都没空问你，你后来和你外公去哪里了，怎么又考到公安大学？”陈柏答道：“外公在国外，我高中上完硬要回来的。”白姚打趣道：“呦，这么热爱祖国啊。”然后又补道：“怕不是那个喜欢的菇凉在这里吧。”陈柏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白姚笑着说：“你小子，进展怎么样了，要不要哥帮你出谋划策呀。”陈柏淡淡回答道：“不用，那人有点缺心眼。”白姚楞了一下，那有这么形容自己喜欢的人的，合着缺心眼在他那是夸奖的词？陈柏端起茶水，在手里转转，问道：“你呢？”白姚搔搔头，说道：“我？我还不是不要祸害别人了，一个人多好啊。”而后又开玩笑地说：“祖国母亲需要我啊，我已经作好把我一生献给祖国的准备了。”陈柏定定地看着他，笑着嗯了一声。白姚觉得有些郁闷，怎么感觉这厮盼着他单身似的。他不就是觉得自己这工作危险，也实在没什么喜欢的人，还不如不要祸害别人了。两人又随意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当然大部分都是白姚问，陈柏答，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两人小时候都是军区大院长大的，吃饭都被培养的没有说话以及喝酒的习惯，随即相继沉默地吃饭。吃完，白姚表示要送陈柏回去，因为两人出来，开的是白姚的车。陈柏让白姚送他回市局，他的车在那。白姚想到送他回去，明天他没的车上班，当即也不废话，开车送他回市局拿车。白姚本来觉得陈柏和自己一样是个一清二白的小穷鬼，后来看到他开的是保时捷，还他娘是舅舅送的，白姚觉得全世界就自己一个穷鬼。两人在市局分道扬镳，白姚开车时不由地心酸，我还请他吃饭，应该这厮请我吃饭吧。等他回到家里，心里却想着，陈柏外公家应该挺有钱的，那这货怎么想道考公安大学啊，细皮嫩肉的他外公会让？随后又觉得可能个人喜欢吧，想那么多干嘛，睡觉才最重要。白姚这人除了案件其他生活方面的都比较迟钝，想不明白他也不想，洗漱完，到头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