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学去》长安袖里

43、第四十三条路 就是为了她

　　“嗯……”

　　吉光朝电话里的人应了声，心跳却骤然跳得厉害，而就在不远处，那个叠衣服的员工忽然抬起了眼睛，吉光促然撇开视线，捏着手机道：

　　“我准备回去了。”

　　余光里，那个刚才消失掉又回来了的员工，视线重新又收了回去。

　　暗舒了口气后，吉光佯装在沙发边找东西，看了两眼，又转身自然地走到一旁摆放的衣服架上，边挑边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其他人呢？”

　　吉光抿了抿唇，“你没打电话给他们吗？”

　　“刚看时间发现电影结束了，就听到窗外下雨的声音，想到你这个替我去看电影的大小姐，要是被淋了一身，回头怨我可不是很妙啊。”

　　吉光脚步一点点走出门店的大门，“那你现在说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你又不能让雨停，更不能让时间倒流，以为打个电话装装关心的样子，我就能不在心里跟你发脾气了？”

　　说完，电话那头的陆羽沉默了下，说道：“看来，今天吉娃娃过得有些不愉快。”

　　吉光咬了咬牙，愉不愉快是她跟别人的事，到底跟陆羽没关，只是眼下发生的事，让她心里一下没了着落，配着雨天的凉意，竟生出一片无能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声，呼吸在水雾中凝成了白气。

　　“没什么，只是雨一直不停，有点冷。”

　　“刚才你一接我电话，开口说的不就是让人来接你吗？怎么，还没到？”

　　吉光推开商场的玻璃大门，朝四周望了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到。可能下雨堵车了，本来是因为李星燃他们一起……算了，我让司机别再往市中心开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说完，就听电话那头回了句：“行啊。”

　　吉光：“……”

　　心头顿时无力又莫名生气，陆羽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知道说好啊！索性回了句：

　　“你就躺被窝里吧，又舒服又暖和，睡个午觉醒来就又到下午了。”

　　说完，就听那边的少年笑了声，是沉沉朗朗的音色，就算丢进这潮湿的雨幕里，依然能保持清澈干净的气息。

　　“是啊，被窝多舒服，你说我跑出来送什么伞啊，要是回去雨停了，我岂不是错过了睡觉的好天气？”

　　话音一送，吉光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只下一秒，猛地转身，推门走进商场四处搜寻，四周却是空旷的大理石光。

　　“你、你来了？”

　　“你的九点钟方向。”

　　吉光一侧身，就看到隔着的一面落地玻璃墙外，站着一道身穿宝蓝色冲锋衣的长影。

　　她整个人冻得手脚都有些发寒，愣是没挪步子，等着陆羽走过来。

　　外套立起的衣领藏住了他的下颚线，现出的嘴角微微勾起，因为天冷而显得鲜艳的唇色，在他清白的脸上冲撞出少年才独有的迷人质感。

　　吉光就这么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嘴巴惊愕地张了张，少年还是那个漫画一样的少年，只是手里多了一把伞。

　　“现在雨不是很大，走吧。”

　　吉光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他，末了，才说了句：“你……专程来接我的？”

　　陆羽回头，是一道高而宽的肩膀，“就是来看看。”

　　吉光视线撇到一旁，小声道：“也来看看他们吗？”

　　“他们？”

　　陆羽重复了句，“依你的脾性，应该不会跟他们继续一起玩，把你送回去，我也算有始有终了。”

　　听到这话，吉光刚才因他出现而绚烂的心情，一下犹如昙花般收了回去，“本来因为下雨……我们是打算一起坐车回去的。”

　　陆羽听了，眉头微皱，“然后他们把你落下了？”

　　吉光心头瞬间被捏得发酸，摇了摇头，嘴巴一扁，难受地朝他道：“陆羽，他们、都去警察局了。”

　　陆羽还是第一次见吉光这般神情，无助得不知道怎么办，整个人的光芒，仿佛就像这场寒雨带来的天气一样，被云层遮蔽。

　　他把她带到了旁边的茶室，直到一杯袅娜升起白雾的的桂花乌龙端了上来，吉光才感觉双手渐渐浸了暖意。

　　虽然情绪低落，但到底是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这件事不怪你，很多时候，就是会有各种可怕的巧合，它们重叠在一起，然后把事情推到你完全想象不到的结果上去。”

　　陆羽说得云淡风轻，大概也只有他着急知道，巧合一旦发生，就是个能支配一切的存在。

　　吉光双手捧着杯子，声音失落道：“就是有一瞬间，我看着李星燃和沈白、连乔他们，都坐上警车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的，就连报警也没有办法。”

　　陆羽看着吉光，其实他很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办法的事情太多了，对于吉光，一个年级排行榜上得第一的学霸，出身家境优越，无忧无虑的，大概是从来都没有体会过，什么叫“不幸”，什么是“黑暗”吧。

　　只是，他不能告诉她这些。

　　“这件事，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你刚才说，怀疑是在更衣间门口负责整理衣服的员工偷的手机？”

　　“嗯！”

　　吉光看到陆羽认真听自己讲的眼神，也跟着感觉到了一点希望。

　　陆羽：“为什么这么说？”

　　吉光：“第一，沈白和连乔进去的时候，员工是在岗位上工作的，而当她们发现手机丢了出来求助时，这个员工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在警察问询的近三十分钟时间里，她都没有回来，就算是替班，或者上洗手间，都不应该占用这么长的时间；

　　“第三，更衣室里外加走道都没有监控，一般人应该不知道这种事，所以极有可能是熟人或者内部人员；

　　“第四，刚才门店的保安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个地方已经丢过四五次手机了’，说明这个人是惯犯；

　　“第五，就在刚才，警察和沈白她们离开后，我又走回到了案发地点，发现那个员工回来了。那么，在失窃发生的时间里，以及之后，她为什么离开岗位，人又去了哪里？”

　　陆羽听完，从包里拿出了纸和笔，朝吉光道：“把更衣间的布局画下来，标注一下沈白和连乔试衣服的格子间，还有那个问题员工的岗位地点。”

　　吉光拿过笔，凭记忆认真勾了起来。

　　陆羽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白皙额头，以及圆润挺立的鼻尖，心里竟是觉得，她有一丝执着的可爱。

　　就是，为了她这股认真，你都不能辜负了人家。

　　吉光画好后，还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推到陆羽面前，顺便再解说了一次方位。

　　而陆羽的眼神还凝在她身上，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吉光。”

　　“嗯？”

　　“你很想找出证据，抓到凶手，是吗？”

　　吉光正正地看着他，而后点了点头。

　　“因为连乔？还是……沈白。”

　　说实话，陆羽不清楚吉光的动力，一是连乔时时刻刻都对吉光不怀好意。

　　而沈白呢，虽然当初吉光救过她，但那个时候跟现在不一样，如果吉光真的这么无私善良，陆羽心里反倒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的未婚妻上赶子对一个想要占有自己未婚夫的人那么好。

　　陆羽越想，越觉得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吉光对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变。

　　也包括他自己。

　　“吉光，其实你不用为她们做这些……”

　　“不是的。”

　　忽然，吉光开口，声音缓缓而坚定，“我不是为了她们任何一个人做这些。我是心里在想，我们在这店里购物，掏钱是应该的，可一旦被偷了东西，店家就推说要消费者承担全部损失，而他们却一点努力都没有做。最后的结果就是坏人逍遥还发了一笔横财。

　　“所以我，凭什么要放过坏人。”

　　陆羽的瞳孔里，映着吉光坚定的目光。

　　是的，吉光，从来不是一个怀揣私人恩怨的人，更不会因为这些情绪而混乱判断是非的标准。

　　她依然是那个，会站在墙头救人，却不想留下姓名的女侠。

　　想到这，陆羽忍不住唇角微微一勾，说了句：“好，既然这样，那我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吉光蓦地一怔，不确定道：“你有办法？”

　　陆羽将桌上的纸叠了起来，揣进兜里，“不然呢，一想到就这么放过坏人，我也会生气。”

　　吉光听到陆羽这句话，眼眸都要亮起来，“你有什么办法找到证据指认凶手？”

　　说完，就见陆羽眼神往四周飘了飘，忽而，倾身上前，故作神秘地让吉光把耳朵侧到他唇边。

　　只听他说一句：“答案，得在明天才能揭晓。”

　　吉光突然转回了视线，目光盯着他含笑的眼睛，顿时恼怒道：“你是不是在逗我？！”

　　“年轻人，做事要提前准备，莽莽撞撞的，小心打草惊蛇。”

　　说完，指腹点了下她的鼻尖，“喝完就走吧。”

　　吉光顿时有些泄气，一整天情绪都起起伏伏的。

　　就在跟着陆羽走出茶室时，突然听见一道手机铃响。

　　下意识转头，是陆羽那边传来的。

　　屏幕亮起，她很清楚地看到来电显示，名字叫：沈白。

　　她垂回眸子，脚步也刻意放缓，距离他远点。

　　可在陆羽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跟着的一声回应，还是不可避免地抓住了她所有的情绪，连带浑身都僵住了。

　　大概是，天气太冷，而陆羽的出现，超出了她内心所有的期待吧。